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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1章 横戈握雪下凉州 仆固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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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固明洂结束冬狩回到斡儿朵不久后,与契鹘素来秋毫无犯的北凉方面却战事突起。
在敕东大捷以前,北凉就与契鹘有过几次来往。敕东大捷后,沮渠蒙逊更是派出使团到达斡儿朵。当时,仆固明洂希望与北凉建立友好的商贸关系,在接见使团成员之时表示,契鹘和北凉虽然相邻,但是素无交恶,两国之间应该和平共处,共同促进彼此之间贸易往来。
随后,仆固明洂命使者回访北凉,并送去了金条、玉石、象牙以及若干贵重的白驼毛织品,作为送给河西王沮渠蒙逊的礼物。
不久前,仆固明洂根据两国达成的通商协议,派出由五百人组成的大商队,用五百峰骆驼驮着金、银、丝绸、驼毛织品、海狸皮、貂皮等贵重商品前往北凉。
商队行至北凉边境后,因守将贪财,将商队扣留,并派人报沮渠蒙逊说,商队中有契鹘的密探。沮渠蒙逊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便下令处决商队成员,并没收其全部财物。契鹘商队成员只有一人从牢里逃出,得以幸免,向仆固明洂报告了商队被害经过。
听闻消息,仆固明洂大怒,诸王大臣都纷纷请求出兵讨伐,要为死者报仇。但仆固明洂还是希望双方能够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于是,派使者前往北凉索取凶手。
使者向沮渠蒙逊转达了仆固明洂的原话:“君前与孤有约,保不虐待此国任何商人。今违约,枉为一国之主。若虐杀契鹘商人之事,果非君命,则请以祸首付孤,受契鹘扎撒惩罚,两国睦好如初。”
沮渠蒙逊却对此置若罔闻,并认为契鹘是不敢发动战争,只是虚张声势,不仅杀害了使者,而且将两名副使黥面赶回。
在见到两位副使之后,契鹘上下彻底放弃了以和平方式解决此事的想法,仆固明洂也决定出兵征讨北凉。
对于北凉这个从未交过手的敌人,仆固明洂也是早有了解。
北凉沮渠氏,世代为匈奴左沮渠王,以官职为姓氏。后凉主吕光背西秦自立,任命沮渠罗仇为尚书,然后率兵讨伐西秦,不料大败而归。吕光将战败之责归罪于沮渠罗仇兄弟,将他们处斩。
沮渠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推举太守段业为凉州牧,自为部将,率兵为叔父报仇,并一举击败后凉,活捉后凉主吕光和其侄吕纯。
段业自称凉王,以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史称为北凉。
“由于沮渠蒙逊功高权重,段业对他有所忌惮,于是任命沮渠蒙逊出任西平太守,将他调离凉州。”未央横帐内,郗偃为众人解说着。
贺可鲁又接道:“听说这沮渠蒙逊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因不想任由段业摆布,于是率兵杀进凉州,杀了段业,自称凉州牧,领张掖公。”
郗偃眉头微皱,道:“不错,后来,后秦灭掉后凉,南凉主秃发傉檀奉命据守姑臧。沮渠蒙逊发兵驱走秃发傉檀后,攻占姑臧作为国都,迁全族于姑臧,又自封河西王。此人盘踞河西多年,根深蒂固,麾下北凉铁骑骁勇善战,不易对付,如不能尽灭其主力,此战艰难。”
听完了郗偃的话,仆固明洂冷声道:“这次攻打河西,我军的意图非常明确,既不为攻城略地,也不为枉增杀戮,更不为掠夺财物。不必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就是不惜一切,以歼灭北凉军队的有生力量。孤要给沮渠蒙逊一个难以磨灭的教训,要让北凉上下听见我契鹘的名号就心生胆怯、闻风而逃。”
“圣皇放心,我契鹘铁骑一到,必大杀四方。臣愿领兵攻打河西。”斛律博古自信道。
“延康王,不妥呀。”贺可鲁却有不同意见,他素来老成持重,朝仆固明洂躬身道:“陛下,去岁征讨纥骨耗费不少积存,之后几场大雪,牛羊牲畜多有冻死,虽有国库抚恤,可牧民依旧损失不少。而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不可不防,若是贸然再大规模出兵,不利于国。”
言下之意就是,大战之后又逢大灾,而且还可能出现大疫,要是再兴大战,恐怕国库支撑不住。
“于越之意,若发兵北凉,需多少兵马,耗费钱粮又有多少?”仆固明洂问。
“五万大军,耗钱五万缗!”贺可鲁粗略估算后答道。“北凉多城郭,攻城略地消耗太大,所以老臣以为要延康王、竟成王、息平王、广宁王一同出征,四路并进,方可稳操胜券。”
依贺可鲁的意思,如今镇国王、安国王、定国王驻守在外,其余诸王除辅佐大汗处理政务的太元王贺可鲁都要出征,还要五万大军。这委实成本太高。
“于越此言差矣。”一旁的叶阔说道,言语间充满了果断自信,“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贺可鲁却大为不耐,甚至面色涨红,有些生气了。几十年来,契鹘大小臣子,谁会或者谁敢说他“差矣”?想不到跟着陛下打了两次胜仗,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狂妄起来,竟敢公然指斥他“差矣”!何况,这还是在御前议事,还有点儿规矩吗?要不是叶阔是陛下的外甥受陛下器重,自己也十分欣赏他的才干,早就拂袖而去了。
见叶阔这般笃定,贺可鲁脸一沉问:“广宁王有何见教?”
“四个字,以快制慢!”说完,叶阔径自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凉之地分析道:“北凉人的精锐尽在酒泉、敦煌二地,姑臧是其首府,兵力虽多却未必精。若我军只用一万骑兵狂飙突进,在首战破其士气,然后直扑酒泉、敦煌,只要此二城一破,北凉精锐尽失,姑臧的兵马恐怕也不敢轻动,到时,我军便可全师而返。”
叶阔的想法着实是大胆,可转念一想,如果只派一万骑兵出征,的确能大大减少了后勤补给的压力。
“太冒险了吧!”一旁的博都担忧道:“广宁王殿下,只带一万骑兵虽然能减少后援的压力,可是,一旦北凉大军反扑,又该如何?所占领之后的城镇又如何守得住?”
“守?为什么要守?”叶阔又一次语出惊人,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大军千里奔袭,转战北凉腹地,为的根本不是占领北凉的土地,就是要攻他们的人。只要斩其卒,焚其粮,隳其城,一片焦土的北凉拿什么跟我们契鹘斗。”
“好!”仆固明洂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激动地走到舆图前注视良久,目光微眯成线,转身看向叶阔,看到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庞,只觉得气血翻涌,这正是他塑造多年的另一个自己,鲜衣怒马、狂放不羁。
仆固明洂只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陛下!臣还有一个顾虑!”就在仆固明洂要下决定的时候,瞿宏几走了出来,“陛下,这沮渠蒙逊一直都是奉魏国为正朔的。如果我军对北凉开战,魏国朝堂会不会认为是契鹘在挑衅魏国,出兵干涉。”
北魏一旦出兵,那契鹘两面受敌不说,两国之间多年的友好局面也会被打破,而且柔然、纥骨会不会趁火打劫也不好说。还是要慎重。
“你们怎么说?”仆固明洂环视四周转身看着堪舆图问道。
郗偃笑道:“那就只有恶人先告状了!”笑得不怀好意,“臣以为可以致书给魏国,说明原委,表明我们此次出兵只是要讨回公道,教训一下沮渠蒙逊就收兵,不会占北凉一寸土地。既然魏国是北凉的宗主国,那就问问魏国,两国是兄弟之邦,魏国是不是纵容北凉杀害契鹘商人,如果没有就请同意契鹘出兵。”
术突疑惑道:“魏国皇帝会答应吗?”
“他会的!”仆固明洂的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堪舆图,可语气十分自信,道:“拓跋焘会的,即使他想不通,崔浩也会劝他答应。魏国有明白人。令君,就按你说的办吧。”
大国之间都是无利不起早,仆固明洂知道拓跋焘迟早会对北凉用兵,北凉铁骑骁勇善战,如果这次被契鹘打得元气大伤,将来魏军攻打河西就会势如破竹。拓跋焘一定会看到这一点,当然也瞒不过崔浩的眼睛。只是可惜自己为他人作嫁衣了。出兵河西也只有保证商路畅通无阻这一项好处了。
契鹘崇熙二年,公元431年,圣皇仆固明洂一声令下,命广宁王叶阔为左鹰卫将军,率一万鹰卫精锐铁骑,进军河西,征讨北凉。
此次交战之前,北凉上下并没有把契鹘真正当回事。沮渠蒙逊虽然知道契鹘今非昔比,实力不比以前,可双方毕竟没有交过手,按照以往和吐谷浑交战的经验,就算吃败仗,但前提条件也是对方数万大军齐头并进。
而这一次,叶阔只带了一万人的骑兵,没有任何协同兵马,想要硬撼数万北凉骑兵,无疑是天方夜谭。
在沮渠蒙逊看来,年仅二十二岁的叶阔未免太过年轻,只要北凉大军主力稍作规避,甚至压根不需要交锋,契鹘军队的粮草就会迅速枯竭。到那个时候,沿途北凉各部再稍加骚扰,这一万契鹘骑兵将会沦为草原上的亡魂,成为秃鹫和野狼的盘中餐……
然而,此时的沮渠蒙逊大概没有意识到,被他们看不起的一万契鹘骑兵,将在叶阔的带领之下,给他们带来北凉建立以来最大的打击。
叶阔的大军刚过契鹘边境渥讷河,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漠之中,此次出征他并没有按照以往传统商路行军,而是另辟蹊径,专挑人烟罕至的荒漠昼夜前行。
不单单远在斡儿朵王城的契鹘君臣无从得知他们的具体位置,就连北凉斥候都难以发现其踪迹。
在长途跋涉之下,短短几天时间,叶阔的大军便已经抵达契鹘与北凉两国交战的第一线,这里是一座南北长四百米,东西长两百米的城池,有着高达三米的夯土城墙,由北凉大将索普负责镇守。
契鹘的大军突袭显然打了索普一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只有一万人的契鹘,居然敢直接强行攻城,连忙召集手下登上城墙进行反抗。
然而出乎索普意料的事发生了,等到北凉士兵刚刚登上城墙,漫天的箭雨便向着他们飞来,一时之间,北凉士兵死伤无数。
在此过程中也有不少北凉士兵试图射箭还击,但是,他们的箭头对全副武装的契鹘铁骑几乎造不成任何杀伤,只能眼睁睁看着先头契鹘士兵攀上城墙……
一直以来,北凉军都以机动性优良著称,因此才屡屡出兵掠夺汉人城镇村庄,几乎很少付出代价,而现在轮到他们自己被困在了城池中,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索普在混战之中,几次试图组织兵马突围,但均遭到失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最后场景便是:那个令他深感恐惧的二十二岁少年袁纥叶阔,大步持剑朝自己走来……
叶阔第一战阵斩北凉大将索普,取得大胜,然而这远远不是他的终点。
叶阔的脚步并未因此而停止,在稍作清点之后,他催马来到哥苏摄身旁,扬鞭吩咐道:“命令士兵装上所有粮食箭矢,立刻启程!”
“宁令,还有那么多的北凉俘虏和大量的辎重怎么办?”哥苏摄有些不解。
“不要了,都不要了。”叶阔态度坚决,斩钉截铁地说道:“听着,我军此战的目的是歼灭北凉人的有生力量,要的就是一个快字,不能有太久的停留,轻装简行。临行之前圣皇特意交代过:不要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只要歼灭北凉的有生力量,这些迟早是契鹘的。”
“是,末将明白了!”哥苏摄随即下令:“来人,所有北凉军的俘虏全部处死,至于北凉俘虏的平民,广宁王殿下有令:不必为难,放其自谋生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阔再度星夜驰骋,奔袭上百里外的且末,在且末近乎一模一样的情景,再度上演。
尽管这次北凉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叶阔的大军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短短一个时辰后,北凉军迎来了大败。
孤军深入,两日之内攻下两城,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战果。即便是如此耀眼的战绩,依然没有让叶阔满足,稍事修整以后,他又将兵锋对准了当阗,在且末被攻破的消息刚刚传到当阗,远方的天际线便已传来轰隆的雷声,一条黑线从天的那头涌出,直冲城池而来——契鹘的大军到了。
当阗在北凉边军当中本就属于较弱的一支,面对契鹘的大军自然毫无抵抗之力,于是在经过象征性的一番抵抗以后,当阗守将当机立断,选择了投降。
驻守酒泉负责与契鹘直接对抗作战的是北凉太子沮渠牧健,见到契鹘骑兵如此彪悍,不敢丝毫怠慢,急忙召集各军进行合兵,然而,尚未等他命令发出,前线再次传来消息,屠各也沦陷了。
年仅二十二岁的叶阔,居然只用了六天时间,便攻克了北凉五城!在这六天时间里,叶阔所展现出的是极强的军事素养和指挥能力,转战跋涉共千余里,这样的组织能力即使是同样从小便在马背上的北凉人也难以做到。
此时此刻,对于沮渠牧健而言,折损兵力尚且是小事,真正严重的问题在于:军心不稳。
契鹘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对于北凉各军的士气打击是极其巨大的,不少北凉城郡已经无心抵抗,甚至愿意投降契鹘。
而叶阔对于这些愿意归顺的城郡颇为大气,除了必要的补给之外,叶阔不要他们任何的财产,只是让他们离开北凉,投奔契鹘。
叶阔的一番操作使得不少北凉人感恩戴德,慢慢的,契鹘在北凉的风评一路升高,越来越多的将领士兵表示不愿与契鹘为敌。
此时正值初春,这个时候是游牧民族最为忙碌的时候,这使得沮渠牧健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为了能够凑集兵力,沮渠牧健只能费尽周折,亲自前往各部进行动员,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离开大营,叶阔就率领大军紧追而至,抄了他的老巢。
等到沮渠牧健匆匆赶回时,只看到了数千名北凉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外,垒成了一座小丘,正燃着熊熊大火……
原来叶阔在攻城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就此扎了下来,并命令城内百姓把上千人的尸体和死马拖到城外焚烧,留下放哨的人以后,自己则和士兵们悠哉悠哉地睡了下来。
眼前这一幕气得沮渠牧健牙痒痒,这些天叶阔一路攻城略地,他一直在处处设防,没想到防来防去,最终还是让叶阔抓住了空当,一举破城。
沮渠牧健是北凉太子,酒泉是他的大本营也就是太子的颜面,每丢失一秒,太子的权威就会减少一份,为了保住大营,沮渠牧健急令六路兵马紧急驰援,最终居然硬生生地召集了两万主力骑兵,企图夺回城池。
沮渠牧健预计只要几天,六路兵马便能全部到达。可沮渠牧健没想到的是,叶阔在占城以后,仅仅休息了两日便又率军出城,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返回,而是继续向着北凉境内深处前进,目标是敦煌城。
驻守敦煌城的是沮渠蒙逊的弟弟沮渠拏,在北凉威望仅次于沮渠蒙逊,此时的沮渠牧健才意识到,仆固明洂派叶阔来哪里是来打打秋风,他分明是要歼灭北凉大军的有生力量!
或许是吸取了沮渠牧健的教训,得知契鹘大军压境的消息以后,沮渠拏的做法倒是十分果断,既然契鹘人不会杀老百姓,那就带上所有的兵直接出城避难,能带上的钱粮物资当然要带走,至于实在带不上的,那就只好“孝敬”契鹘了。
然而或许是行事匆忙,沮渠拏在离开敦煌城的时候,漏掉了象征自己权力的旗鼓,这也成为了契鹘缴获的最大战利品。
由于沮渠拏的配合,叶阔的大军得到了很好的安置,开战至此,全军一万人,只损失三百不到,而他们的杀敌数却早已数千近万,对北凉的破坏更是难以估计。
在接连十多日的冲杀以后,叶阔终于决定大军原路返回了。叶阔率军再度朝着沮渠牧健处进发,准备在这里落脚。
此时的沮渠牧健刚刚收拾完残垣断壁,原先的酒泉屯田连络,监牧相属,宫室相望。到了如今,已被摧毁得一片荒萧。沮渠牧健不禁感叹:昔盛时,此皆民居,今千里萧条,惟见风埃沙草耳!而得知契鹘大军再次袭来,只得和沮渠拏一样,出城避战。
堂堂北凉两大重镇,居然成为了契鹘大军想走就走想来便来的地方。对于这个结果,沮渠牧健的内心当然是不满意的,此次战斗之中以自己受损最大,虽然沮渠拏所在的敦煌城也遭到攻占,但其部均得以保存,几乎没有死人。
如果就这么任由叶阔大摇大摆地走了,那么他这个太子也就不用当了,就算众大臣没意见,父王也不会原谅自己。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沮渠牧健身上背负了一个沉重的政治任务:那就是务必在叶阔回到契鹘之前,漂漂亮亮地打一场翻身仗,以此挽回自己的颜面。
沮渠牧健有这个机会吗?答案是有的。
在此之前,沮渠牧健已然派出侦察兵前去打探契鹘大军的行踪,根据返回的消息,契鹘大军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其装备已经悉数耗尽,箭矢不足。
骑兵没了弓箭,那么在马上的威胁就要大大降低,沮渠牧健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就这样,沮渠牧健带领着两万余人的主力部队,埋伏在了在张掖附近的皋兰山,决定再次与叶阔进行正面决战。
沮渠牧健大概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叶阔的掌握之中。早在北凉的斥候侦查之际,叶阔就故意命令士卒装作弓箭不足的模样,只是象征性地用劣质弓箭进行还击。
早在大军出敦煌城时,叶阔就已经命令所有人备好了四十支崭新的利箭,包裹严密,贴身携带,只为带给沮渠牧健致命一击……
大军休整完毕以后,叶阔便向着皋兰山出发了,得知这一消息,沮渠牧健立马命令麾下的两支兵马隔着十公里尾随其后,等到契鹘大军进入埋伏地点,再前后进行夹击。
沮渠牧健距离皋兰山有几十公里,一路上契鹘大军不紧不慢地前进,很快到了夜晚,身后的北凉军几千人担心追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到当天黎明之际,北凉军突然警觉的发现,身后两侧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他们居然被契鹘骑兵包围了!
原来叶阔早就命令哥苏摄率领一千人离开大队,隐藏在一处山谷中,此时已经绕后到了北凉追兵身后。现如今这支北凉追兵反倒成为了被包围的一方,攻守易形。
令人惊讶的是,叶阔对身后这三千人的追兵似乎并不感冒,他并没有选择两面夹击将其先行吃下,而是继续带着八千多人的大部队向着皋兰山前进,准备与沮渠牧健展开决战。
由于料定叶阔并没有太多弓箭,沮渠牧健一接战便命令骑兵部队直接冲锋,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契鹘的强弩齐射,即便是幸运的北凉骑兵侥幸冲到阵前,契鹘骑兵依然指挥不乱。
在经过了一个时辰的鏖战之后,第一波八千人的北凉骑兵便折损三千余,战马尽失。这一番交战,契鹘一方也损失惨重,共计折损两千人,场上的局势变成了六千对一万四。
按照这样的比例来看,沮渠牧健的胜算还是相当之大的,但是当他再次下令时,手下的各个将领,却不愿再战了。
契鹘骑兵的战斗素养有目共睹,再继续打下去,就算真的胜利,恐怕连沮渠牧健都不会存在了。
士气低迷之下,就连沮渠牧健也不得不稍作休整,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只三千余人的追兵能够击败叶阔断后的一千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北凉大军还是能够完成对契鹘的包围。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去的两个将领在作战时都各有保留,不愿拼尽全力,这给了契鹘的断后部队可乘之机。
经过数个时辰的激烈交战,北凉大军惨败,虽然此战契鹘军阵亡七百多,但沮渠牧健麾下两员大将都被斩杀,三千人全军溃散。
如此使得沮渠牧健的计划彻底流产,虽然此时叶阔的大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北凉一方却再无斗志。
或许是为了保存实力,沮渠牧健没有再继续围追,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守住领地之上,放任叶阔的大军安然返回了契鹘。
叶阔的这场行军最后几天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阶段,全军仅剩五千余人,战马不足两千匹,由于粮草耗尽,其行军速度极慢,如果沮渠牧健能够紧一紧决心,或许将彻底改写结局。
然而历史的机遇总是转瞬即逝的,这个机会,被沮渠牧健永远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