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飘？”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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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安手指勾着衣领拽了拽，程随力气大，给他勒得喘不上气。周宁安捡起地上躺着的手电筒，清清嗓子，声音略有发哑：“还没走到楼梯呢，自己给自己吓了个人仰马翻算什么样?”
“谁说自己吓自己了。”张远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我那是亲眼所见，明白么？”
这一摔彻底把几人的紧张摔了个干净，程随看着眼前燕景末伸过来的手，果断把手搭上去，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燕景末一句话没说，跟着几人继续向前走，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站在程随身边双臂环住他的胳膊。程随感觉左臂一沉，低头飞快看一眼，好奇地问：“你真的怕鬼么？刚才也没见你被吓到啊。”
燕景末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一脸坦荡，脸不红气不喘：“嗯，我反射弧比较长。”
“哦。”程随收回目光，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嘴比脑子快：“那你等下不会走着走着大叫一声吧？”
“......”燕景末的无语全部藏在脸上，好在周围太过昏暗，程随没有发现，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吐出一句‘应该不会。’
四人走到楼梯口，周宁安的手电筒一会儿直对前面，一会儿对准右边的楼梯，不知道选哪边。
张远站在他身边双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个女鬼就出现在这儿，我看见她飘上二楼了。”
“飘？”程随敏锐捕捉到字眼发问。
“对，就是飘上去的。”张远吸吸鼻子，脑海里再次浮现刚刚的一幕:
披散着凌乱长发的女人歪着头看向这边，虽然只有短短一秒的对视，哪怕张远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还是感受到了炙热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幻觉时，女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这么快的速度，不是飘的是什么？
手电筒调转方向，直直地对准楼梯口。洁白的墙面微微反光，照在冰冷的扶手上泛着银光。程随盯着墙面上的反光点怎么也移不开视线，脚下像是生了根，根本无法抬起腿行走。
燕景抱紧程随的胳膊，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点害怕。”
少年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初春的第一场雪，不冷，并且很平静。
程随压下心中浮起的恐惧感，手掌盖在燕景末的手上，程随手掌冰凉，掌心里还沁出细密的汗。他安慰一般拍拍燕景末的手背，开口：“那要不要回去？”
燕景末垂下眼看着程随的脸颊，对方的睫毛很长，每次眨动他都能在黑暗之中看清。燕景末一句‘好’没能说出口，便被周宁安打断。
“楼上好像有人。”周宁安压低声音冷不丁说道。
周宁安抬头时候正好看到一抹身影从楼梯上擦过，但是这里太黑暗他很难看清，不确定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那根本就是个幻觉。
四个人一时间都噤了声，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神情皆是凝重。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教学楼里早就散了个干净，非要说有人也应该是警卫科的大爷来进行关门前的检查。可是程随和燕景末很早就已经守在了偏门，而正门又是每天晚上七点固定上锁的，大爷根本不可能从那里来。
想到这里程随额角冒出汗珠，手上动作都不自知地停了下来。
张远和周宁安两个人互相对视，下一秒屏着呼吸走上台阶。明晃晃的灯光随着动作左右晃动，程随和燕景末两个人无声地跟在身后，燕景末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程随的发顶，心里一阵酸涩。
教学楼里依旧一片寂静，黑着灯什么都看不清，上到三楼时候周宁安越发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不然怎么会连着两层楼什么都没看到。
附中的主教学楼一共有五层，一二层是高一的，三四层是高二，第五层经常锁着门不允许学生走动。
周宁安吞咽下口水，继续向四楼走去，楼层越高，周宁安内心越是不安。
忽地，自己的腰被张远捅了捅。
周宁安拧着眉看过去，看见张远的嘴巴开开合合，他问：“你看到的是不是个女人？”
周宁安一脸嫌弃：“那么黑那么快谁能看清？”
话音落下，耳边响起悠长的婴儿啼哭声。
这一嗓子犹如拉响防空警报，四个人皆是一愣。两秒后燕景末缓缓直起身子，仔细地分辨着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只哭一声，而是一直在哭。所以找到应该还是很容易。
想着，燕景末感觉自己臂弯变空。少年颔首，看到程随的胳膊从自己的手中抽出，下一秒程随死死抱住自己的一只手臂。
光是抱住还不够，程随整个人使劲往他怀里扎，燕景末看着他浓黑的发顶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拱得向后趔趄两下。
“程随…”
“啊啊啊啊啊你丫关灯干嘛啊！快开啊啊！”张远靠着墙站都站不稳，两只手反撑着墙面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崩溃的叫声快要捅穿天花板。
周宁安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张远身上，恨不得跳起来双腿腾空让张远抱着，他的两只手都环着张远脖颈，哪还有手电筒。
周宁安欲哭无泪，声音破碎飘零：“错了错了错了！！别叫了小孩哥，我们不是故意闯来的呜呜，小远子我们走吧，走吧走吧，走啊啊啊！！！”
周宁安发誓，要是现在自己的腿能动肯定会撒丫子就跑，绝不会在这儿这么没出息的求饶。
场面一片混乱，程随嘴里发出闷闷的呜呜声，现在只会使劲抱着燕景末的一条手臂了。
鬼哭狼嚎中，燕景末耳边响起一道脚步声，步子不疾不徐，正在朝他们靠近。
燕景末抬起另一只手穿过书包，温热的掌心拢住程随的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啪的一声，张远眼前亮起一道圆形灯光。
原本就凄惨的叫声一下子变了调，高了八个音，欠不点儿俩眼一翻俩腿一蹬原地晕过去。
原本猫叫就烦，现在更是魔音贯耳，站在张远面前的少年皱皱眉捂住一只耳朵。
他晃晃手中的手电，看着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疯狂求饶和被抱着脖子已经快要失去呼吸脸色惨白的两个男孩。
他俩姿势过于妖艳，甚至有些少儿不宜。
“你们…干嘛呢？”
少年声音低沉，他无奈地看着眼前人，手腕转动，又偏头看向另一边，与面无波澜的燕景末来了个对视。
视线落到燕景末怀中的人，程渡很轻地蹙下眉，犹豫着上前，试探地喊道：“程随…？”
燕景末怀中抖个不停的程随突然不动了，他微微扭头，漏出小半张侧脸。
少年眼睛里还含着泪光，见到熟悉的脸后程随狠狠吸了下鼻子，他钻出燕景末的怀抱直接扑到程渡的怀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哥啊！！！”
实打实的一嗓子中气十足，把程渡身后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喊了出来，两个脑袋搭在一起看着外面。
四楼的教师办公室里亮着一盏小台灯，几人坐在地上看吃饱喝足正在睡觉的三花猫不语。
恢复点精神的张远鼓起勇气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只一眼又差点上不来气。
对面的女生墨色长发披洒下来，因为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小半张脸。她一身白色长裙安静地坐在那，削瘦的身影阴森至极。
女孩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往旁边人身上靠了靠，压着声音问：“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路涧山看着她一身白色长裙，抬手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拢至耳后：“不应该吧。”
“哦。”女孩子转正身体，问程随，“小随，这么晚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还疑神疑鬼的，整栋楼光听你们的嚎叫。”
程随看着躺着的小猫，很难想象那婴儿哭声居然是它发出来的。
听到黄谊这么问自己，程随眨了下眼，对这一副经典女鬼打扮的黄谊反问：“谁疑神疑鬼…学姐你大晚上穿成这样是要吓死谁…”
女孩子叫黄谊，听到话后甜甜一笑：“我这不是害怕么，觉得自己和鬼打扮一样说不定能被它们当成同类，这样就不会有鬼来吓我了。”
黄谊的脑回路峰回路转，路涧山听了后无奈扶额淡淡笑了声。
程随眼神幽幽地看向张远。
嗯…她确实没被鬼吓到，倒是把人吓得不轻。
周宁安把闹鬼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对此先是颇为震惊，再是一笑。
黄谊忍着强烈的笑意解释道：“这只猫是一个学姐喂养的，她今年毕业后打算把猫带回家养，结果有点事耽误了一直没能回来把小猫带走。”
“前两天她给我发了消息说这事，麻烦我们先替她喂一礼拜，下周就回来了。”黄谊说着，伸出手，指腹摸了摸小猫的嘴巴，“我们都住宿没办法把猫带回宿舍，只能先交给葛老师照顾。”
“结果葛老师这几天出差，办公室里没人喂猫。”路涧山接过话茬，托着下巴看这四个人“你们几个真行，明明各个怕得要死，还硬要上来抓鬼。”
除了燕景末以外，剩下三个人脸上一热，半天不出一声。
程渡看着身边的程随，问道：“二婶知道你在学校么？”
程随僵硬点头：“汇报过了。”
“嗯。”程渡又问，“待会儿还回家么？”
旁边几人摸猫的摸猫，聊天的聊天，只有燕景末眼珠子慢慢一转，往这边瞧了瞧。
程随抬起胳膊，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捏了捏自己鬓角稍长的头发，说话底气不足强装镇定：“嗯，等下去同学宿舍凑合一宿。”
话脱口，程渡眉头紧成一个‘川’字。
附中宿舍是四人寝，据了解，高二的床位早就被高一瓜分了，有的宿舍现在还是混合宿舍。
程随也许能跟同学借住一晚，但是程随的这个人缘…
程渡感觉自己的牙都跟着脑袋一块疼了，他问程随：“我去给你开个酒店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让他单住自己才能省心。
程渡话音落下，立马被两道目光锁定。
“你省点零花钱吧。”
“我一个人住宿舍。”
异口异声的两句话同时说出，程随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燕景末。
燕景末面上没什么表情，在手电筒白光照射下，少年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隐隐泛着光，给他平添一份冷意。
程渡看着燕景末的黑色耳钉，一边眉头不经意地挑起，心想：好骚气的耳钉。
附中宿舍是四人寝，燕景末是后转学来的。当时高一高二的宿舍没有空床，而高三的宿舍又都拿考试为理由，不想宿舍里再多添一人。
于是开学前一周贾世英跑前跑后找了很多关系，在宿管办来回周旋许久才给燕景末单开了一个宿舍。房间在宿舍楼的尽头，比其他宿舍要狭小，已经有两三届没有学生入住了。
燕景末不再和程随对视，他垂下目光，视线停在程随的手腕处。
少年皮肤白皙，冷白色的灯光下更是有种病态的惨白，程随比较瘦，手腕骨节极其明显，自然垂落时就连手背上请进曲张虬接的青筋都格外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