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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孽龙*大危受困 朱宸濠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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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几度前往京郊大营,最终所报:宁王受伤陷入昏迷。
皇帝朱祖淳听此,特许恩准将人接入宫中养伤。连带着被刻意遗忘的燕王朱厚照,也一并送入宫。
北平的行宫由原燕王府改建,入目历历皆有几丝旧日痕迹,但若想凭栏缅怀,却是远不同于旧时相识。
无论是负伤的皇酥还是面目全非的故居,都将朱厚照的心推向了更坚定的方向。
凡此种种,朱祖淳都要付出代价。
而朱祖淳多年沉迷酒色温柔乡,子嗣方面一直无望,而放纵终至懈怠,随之而来的钝感麻痹了他的警觉性。太医诊脉时甚至都委婉劝谏,宜保养身体精气。可他禁欲几日,就又被勾着引出去玩闹。虽然他也是二十出头的岁数,正该英姿焕发,却早早被掏空了身子,英俊的五官逐渐模糊,身姿也不再挺拔,有了些中年人的虚肥。
只是他还算介意‘亲近’者的评价,对着毛皇后炫耀了一番自己对北平行宫的设计布局,几日前还‘费心’讨好他的皇后却恢复了冷淡面孔,‘恭贺’道:
“皇上盛名贤德如同商纣大兴土木摘星台。”
“你在讽刺我?”
“臣妾不敢。”
一言不合,朱祖淳自乾清宫内拂袖而去,去寻身边常带的那些溜须拍马的跟班,那些宵小见他脸色不妙急忙再度吹捧,皇帝自觉英明神武,终于下定决心要亲自坐镇北方防线。
朱祖淳心血来潮要去‘亲巡’,自然懒得听群臣意见,留了一道旨意让‘昏迷’的宁王理政,便玩了个失踪彻底消失。有兢兢业业理政多年的朝中柱石在,各项事务自是安稳无忧足够正常运转,再多一重保障将朝政托给宁王,如有纰漏,就唯他是问。
先帝留的老臣们忠正,虽知四处行侠仗义的宁王也算皇帝‘心腹’,但不可能让他在此时掌握话语权。
朱祖淳久不理政,全靠先帝所指的辅政臣子维持帝国的运转。如今瞒着百官‘微服私访’,归期未定又不知要几日。
随口所指来理政的宁王儒雅俊秀,行为举止守矩收敛,临朝时手段柔善,表示只愿积极听取各方意见,又恰巧负伤并不多插手政事。有些自视颇高的臣子不免轻慢,但此类人又最有主意和想法,不知由谁起头撮合,不少人都认同朝中沉疴积弊甚多,还不如趁着面慈心软又光风霁月的宁王做主,一气推行些新政,待那皇帝归来也未必察觉,就算他之后有所不满,火气也多半都冲着宁王发,未必会波及到大片。
发给‘理政’宁王的奏折开始有臣子就大胆进言写下激进改革的举措,有些竟然被采纳留用,既然宁王愿意广开言路做个贤王,底下人也不必客气,越来越敢放胆去写,言之甚深时就势必会带着之前朱祖淳荒诞时各种举措的弊端,这些折子都被宁王留好,一件也不曾遗漏。
所以宁王并不心急,几次上朝露面,也刻意低调,避免了在皇帝偶尔离宫时贸然揽权。众臣显然没有欣赏‘病美人’的思路,反倒看着往日英姿勃发的宁王病容憔悴十分‘勉强’,有几人好心的劝慰宁王不若多休息几日,养好身子骨才能更好的为国尽忠。朱宸濠目的已成,自己也不做无谓的受累,正乐得号称养伤,深居宫内,将朝政全权托付给辅政老臣。
可能是演技天赋太强,装了几日虚弱,朱宸濠连带自己的身体都骗过去了。困顿的午后,不过一场小憩,他就坠入了深渊梦境。耳边如雷击鼓槌,震的嗡嗡作响,朱宸濠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石棺之内,巨大的声响让人心跳也随之过速,宁王想要掩住胸口却动弹不得,原来周身已被金锁玉藤缠绕。
可是有个人的呼喊盖过了棺中的巨响,一声声皇叔椎心泣血,朱厚照在石棺外拼命挖掘,血肉之躯如何能敌得过坚硬的石料。
石棺内氧气逐渐稀薄,朱宸濠也几乎窒息,他勉力挪动指尖轻轻一推,石棺竟然应声而开。
“皇酥!”
一直在床榻边近身照顾的朱厚照手中正捧着一盏清茶香茗,见他醒来适时的递上润喉。
朱宸濠不知道为什么在梦中的自己能狠得下心不回应朱厚照,反而安详的栖身于坟塚之内。他在石棺内无知无觉,凤眸看不透棺石,却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朱厚照锲而不舍的施救,将修长优美的手指挖的血肉模糊。
这才是他的恐惧来源。
这才唤醒了他微弱的反应。
醒来见朱厚照康健和乐,迷惘的心才算落回了胸膛。
朱宸濠习惯性的伸手接过茶盏,入口却是极为甜腻的桂花糖滋味,偷偷作怪的朱厚照见他表情惊讶变换,得意于诡计得逞笑的更甜。
目的不纯的燕王欺身压向宁王,立刻被拽住领口反制,朱厚照不敢毛手毛脚的比划嬉闹,只怕误碰了宁王的箭伤,于是就被压制住按在塌上,朱宸濠笑的志得意满,仰望欣赏他的绝代风姿已经是种绝妙享受,但殿下总有本事让享受更为绝伦。
养伤的朱宸濠卸去一身亲王制服,只余最简约的寝衣,可英姿玉容本就无需浮华外物来烘托,天然的容貌已夺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含着笑意逐渐逼近时更让朱厚照沉迷。
“唔。”
你敢加这么多的糖浆,那就在唇齿间交换回这种甜蜜的负担。
一所偏远宫室内,两人乐得逍遥,难得重逢,难得偶尔无拘无束。宁王似乎放下心事,韬光逐薮,含章未曜,在宫中做个有‘理政’之名、无‘理政’之实的闲人。
上次折腾那么激烈,两人都是一时情绪上头,宁王最后突然昏厥可把朱厚照吓得心惊胆战,现在他最怕影响皇酥身体恢复,日常陪伴只敢轻吻着浅尝而止,不敢闹的过火。
只是宫人们发现,天气尚不算冷,可宁王高领的衣袍从未改变。
这日朱厚照又乐得与宁王滚作一团,就像幼年时最单纯的玩乐消遣,他见此良机正适时婉转得一个许诺,随即语带无赖的央求着:“皇酥以后万万不可再以身犯险,我受不了。”
朱宸濠却显然不想给他一句准话将日后的行为框定住,凤眸轻挑扬起,无限自信与傲气的大明宁王发出最直接的反问:“难道你不相信皇叔的能力?”
朱厚照却不给他模糊重点的机会,撒娇耍赖得不到,便又更加得寸进尺,扑进宁王怀中继续磨蹭着他的胸口:“那皇酥相信我的本领吧,日后危险的事就都让我来做可好。”
朱宸濠听了毫不赞同,一句‘我怎么能放心’差点脱口而出,只是想到自己方才所言与之矛盾,又将将住了口沉默不语。
“宁王殿下你还是多休息吧,多费口舌不利于恢复。”
朱厚照鲜少在口舌上胜过宁王,今日见他因关心自己才无言以对,种种欣喜之感掺杂着感动油然而生,小心的扶住宁王让他继续半坐着斜依在床头,自己却没了骨头一般趴在他膝上,抓起一只皓腕张口就啃上去。
正是满室旖旎情丝,长公主却破坏气氛破门而入,她跑的发喘上气不接下气,也无暇顾及二人的猫腻。只是满脸激动又惶恐的低声说道:
“朱祖淳行至土木堡被瓦剌偷袭的分队俘虏了!”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但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令人措手不及。
两人默契的同时转头望向对方,并非父辈们谨慎到极点的规行矩步,新锐而敢作敢为的两位王爷最需发挥空间,无言的默契于此刻达到顶峰:
时机转瞬即逝,端看能不能把握住!
心血来潮出巡的朱祖淳显然陷入了盲目自信,出宫的时候为显示白龙鱼服深入民间未曾多带军队,只是小规模的跟班们跟随他巡视,这一伙乌合之众偏偏都自认本领超群,行至居庸关防线附近土木堡一带还几度试图探查战事,竟然意外的被突袭的蒙古人逮住了。
这才叫命运无常。
因为并非正常规制出京,仓皇逃回来求救的几条漏网之鱼先慌不择路找去了京郊大营,试图调兵遣将,应子衍恰巧在次,认出来几人身份,细听了他们的颠三倒四之语,不假思索的让守备将这几人当擅闯营地图谋不轨的宵小砍了。
于是消息被极限封锁,宫内目前也唯有皇后公主宁王燕王四人知道朱祖淳身陷囹圄。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但天子落入敌手,一战不可避免,还不如率先做好准备,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至于朱尊淳其人,宁王没打算让皇帝活着回来。
这厢几人忙个不迭,身陷敌营的朱祖淳也很能给自己揽活。
起先突袭小队将几人关在一起带回,他尚且忍住,可进了营地要被挨个绑紧,他大叫着:“我是皇帝,你们竟敢绑我!”
一句话彻底的叫破了自己身份。
也给大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没过几日,瓦剌人抓住并挟持了大明皇帝并狮子大开口提出无数无理要求,消息在早朝时彻底散开。前线也已告急,此前近乎神隐的燕王主动请缨出征,以求尽塞王义务,为国尽忠。
满朝哗然,群龙无首。
忠心守旧的臣子忠的是皇权,自然是希望朱祖淳能死节;新锐力量希望能推行政改,更忧心于喜怒无常的皇帝归来会变本加厉,追究起他不在时所奏的改革所言,他们绝无可能赞同以任何代价交换皇帝回来。
至于他那批趋炎附势的跟班,倒不必墙头草会随风倒,被他带走一大半出巡差点被瓦剌一锅端,如今所剩无几。
他留下的烂摊子也不止这几件,四境之内祸事不断,蝗灾突发饥民闹事,各个藩王早有不满此时蠢蠢欲动……
粮食不足但是边关战火又起,内忧外患此起彼伏并无间断,此等大事自然也做不出决断,热议近乎整日,也还是留待明日商议。
长公主回到寝殿时,风吹帘动,影影绰绰有一风华绝代的美人身姿,朦胧模糊间更添遐想。
“宁王殿下今日来错了,我不是朱厚照,不会去赌命同你作注,谁做皇帝本宫都是长公主。”朱芯董无心欣赏这位煞神,更不会被他的美色所扰,头一次露出冷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高风险的合作。
“没有你,难道本王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一切动因此起彼伏,我想要的,总会实现。
九公主、长公主,可惜不是九五至尊。公主才华武功皆不逊于人,唯一可惜生就不是男儿生,韬略也被人看低。
现在是本王在给你一个机会。”
宁王早有预料,并无失望,还更添斗志,昏暗的室内琥珀色的凤眸闪着别样的光彩,柔和的语调在话尾添着几个弯,如同诱人心智的妖魔,要将凡人引向一条不归路。
长公主不敢与他继续对视,猛摇头试图摆脱这种被控制心神的错觉。
“朕的皇妹会是镇国大长公主。”
“宁王够自信,但我凭什么信你。”
“若是朕想毁约,就算有丹书铁券也可以不认。但公主心志与朕相同,可谓是知己,便神交共通,必不相负。”
“哈哈哈哈,有缘同道,现在本公主也觉得宁王比我那亲皇兄更具有天命。”
隔日早朝,燕王又打着正直不阿的旗号力求领兵出征,最紧要的粮草问题引发争议动荡,向来不参合的宁王却正式插手,以藩王私产襄助,连带就近的以辽王为首的塞王之资助也被提了出来。不少臣子这才惊觉,宁王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长公主也出人意料的手拿尚方宝剑闯入朝政内殿,表示皇帝出巡前有言在先,此时不得不说出皇帝旨意:一旦国本动摇,则由一向与皇帝‘亲厚’从小一起长大宁王摄政监国,四境之内可斩一切不听号令之人。
朱芯董举起尚方宝剑,心中澎湃不已。自小因为是女儿身,明明智谋心性都强过朱祖淳,但不受重视也没机会施展抱负,今天她却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步。
无人敢质疑尚方宝剑的真实性,毕竟谁也不想当第一个被斩的‘奸佞’。
宁王躬身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再一起身望向龙椅,已经是一步之遥,不得心急莽撞,此后大明再也无人需要让他俯首称臣。
宁王意气风发的接旨摄政,第一道命令就是力排众议支持朱厚照出征讨伐犯境的瓦剌,两位王爷不止为私心,更为天下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这一战打胜了,他们从此高枕无忧;要是败了,他们也算千古罪人。
如果没有狗皇帝,也许他们也会相得益彰的社稷栋梁。
燕王此次出战,除了封地原属的燕王军队,摄政的宁王还特批京郊大营随他出征,朱厚照多年入营,在此的亲信不比遥遥书信联系的燕军内少,两股军队齐发,是保障也是挑战。
京郊迁都换防尚未熟悉,又调防来了宁藩军力坐镇,北平城自此也彻底落入宁王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