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侯府世子 ...

  •   魏珵避开她肩上大大小小的伤处,揽着她后退,举剑解决掉眼前的黑衣人,又紧接着跃起,躲开从旁出现刺向他怀中人的那一刀。

      直至孟陬赶过来,魏珵才有空低头,见她紧闭双目、嘴唇惨白,他对孟陬道了句“交给你了”,便带着她回了马车。

      这一帘之隔,隔出了两个世界。外面墨天暴雨,喧嚣打斗,车内光华流转,两侧车壁各嵌了一个臂粗的夜明珠,角落熏着安神的淡香,置于几案上的翠玉茶杯里的茶热气袅袅。

      魏珵将她放下,垂眸打量这个自动蜷成一团的女子。她浑身都湿透了,红色衣裳紧贴在身上,侧身躺着,零乱的发梢还往下滴着水,很快泅湿了她身下的软垫。肩上伤痕累累,被划破的衣料斜斜欲坠,泡得发白的伤口显而易见。

      魏珵的目光划过她腰间,一触即收。他擦了擦手,从旁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披风,抖开,轻轻盖在她身上。

      魏珵背对她,解开湿透的外袍,又回头瞥了她一眼,想了想拉过披风盖过她的脑袋,迅速换上干净的外袍。

      换好之后,复又拿起先前搁在几案上的书继续看下去。

      拿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余光捉住的一抹白吸引了他的注意。

      魏珵这才注意到她发间钗首那朵染了血的玉簪花,如同她沾了血的面容。此时才想起帮她把披风推下去一些,露出面庞,方便她呼吸。

      看了片刻,他又将注意力移回到书上。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翻过一页,魏珵的目光不觉越过书册,又飘回到那朵玉簪花上。盯了片刻,又回过神来接着看书。不料看着看着又走神了……

      如此往复再三,魏珵低叹一声,把书册倒扣在几案上,掏出一块干净的绢帕。

      轻柔又耐心地一点点擦拭掉那朵玉簪花上溅的血,还出它洁白无瑕的本来面目。魏珵这下舒服了,他丢了绢帕,重新拿起书册,聚精会神地看起来,这回不再走神了。

      他没看到,躺在下面紧闭双眼的人长睫正如断翅的蝶一般抖动。

      林沅不放心把自己完全交由一个陌生人,虽然眼皮太过沉重她睁不开,但意志犹兀自挣扎着,不敢放任自己陷入沉睡,尽管她已好冷好累好想睡。

      她感觉自己腾空了,没多久感觉自己又落到实地了。

      身下软软的,这里香香的,让人感到安心,一切喧嚣好似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余哗哗的雨声。

      咦,不再有雨水打在脸上了,难道……是进了马车吗?

      林沅想睁眼看一下,奈何努力半晌只勉强睁开了一条细缝,只看见了车壁上那颗硕大的夜明珠,以及珠下持卷之人骨节分明的手。还未看清他眉眼,便阖了眼,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马车平稳地行进,魏珵揉了揉眉心,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她似乎不太对劲。他凝神盯了片刻,又伸手轻轻搭住她的手臂。

      她果然在不住地颤抖。

      林沅觉得自己正身处冰与火的炼狱中。似躺在冰上,周遭寒意肆虐,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凉的,更糟的是,每呼吸一次,肺腑如火灼一般地痛上一次。

      林沅忍到受不住了才闷哼了一声,魏珵收回手,唤孟陬:“快些回府。”

      孟陬得令,加快了进程。

      许是大雨的缘故,街上只零零星星持伞的行人。

      进了城,孟陬也未放慢车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一座高门府邸前。

      门口的仆从撑好伞恭谨地等在车旁,见车中人出来立即上前为他遮雨,却不期然望见公子抱了一个女人出来,女人身上还裹着公子的披风。他讶了一瞬,立即低眉敛目,谨记自己的本分。

      踏过门槛时,魏珵对旁吩咐道:“速去请郎中。”

      *
      世子从外面抱着一个女人回府了。

      不出一刻钟,这个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已飞入永宁侯府大大小小数十个院落。丫鬟小厮们三三两两偷偷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怪他们惊讶,毕竟这是世子第一次带女人回来,而且还以一个算得上亲密的姿势。

      他们这位世子,为人正直,品行高洁,便是对待洒扫婆子、马夫等都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任谁都挑不出一点错处。

      尤其在府中二公子的衬托之下。这位二公子同样名声在外,不过并非以美誉,而是以风流纨绔闻名京城。若非要寻出两人的相同之处,大约只有美姿仪一条了。

      平日克己复礼的人,一旦做出反常的举动,更易惹人关注,生出诸多猜测。今日若换作是二公子抱一个陌生女人回府,大家只怕见怪不怪,漫不经心地哦一声了事。

      雨声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因此府中各处皆尽兴地八卦了一番。

      东园的一处游廊下,茂密的芭蕉旁,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挤在一处猜测——

      “当是世子好心,在路上偶然救下的姑娘吧。”

      “你忘了世子大前年也救过一个姑娘,为她寻了一家客栈让其养伤,哪里会带回府。”

      “对哦,我忘了。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世子心爱之人?”

      “不会吧。你几时听过世子爱慕过谁,他对所有女人都温柔端方。”

      “况且世子若真心爱谁,依世子的性格,定会明媒正娶领进门,哪会这么不清不楚。”

      “唉……”她们齐齐叹息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艳羡之意。不知会是哪位好命的贵女,能成为她们的世子妃。

      她们确实只有羡不曾生妒,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不配。她们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做妾都是奢侈。况且在她们眼里,世子是云端高阳,连与他直视都会感到亵渎,更遑论生出那以下犯上的心思。

      在那双直抵人心的眼睛的注视之下,再大胆的侍女都歇了心思。

      也就是说,世子若不主动亲近她们,她们是万不敢有放肆之举的。

      不仅丫鬟小厮们关心这件事,作为公子贴身侍从之一的钟槐更是关心。

      孟陬甫一进屋就发现钟槐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孟陬一边摘下斗笠一边问道。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哪个女人?”孟陬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压根没想到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

      “公子抱回来那个。”钟槐提醒他。

      “啊,她啊,”孟陬喝了口茶水,回答道,“在路上救的。”

      说完觉得好像不对,又改口纠正道:“不对,是救了公子的。”

      钟槐皱眉:“究竟是你们救了她,还是她救了你们?”

      孟陬思考了一下,她替公子挡了一刀,公子替她解决了追她的那些人,于是笃定道:“都有。”

      原来是救命恩人,难怪公子将她带回府了。钟槐琢磨着“救命恩人”四个字,略感不悦,自己这伤受的真不是时候。沉吟片刻,他询问道:“怎的需要别人搭救,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吗?”

      孟陬手指摩挲着杯身,闷闷道:“是我大意了,没料到他们会安排一人偷袭。”

      钟槐与孟陬两人自八岁起就贴身伴在世子身侧,钟槐性子沉稳,心思老练,孟陬活泼,喜凑热闹。

      钟槐了解孟陬,隐约能猜到当时的情形,想来是他玩心大起,失了警戒之心,要是自己当时也在就好了。

      不过有一事他没懂,就算是偷袭,以那些不入流杀手的实力,公子会应付不了吗?钟槐问:“这回的杀手与之前不是同一路数的吗?”

      孟陬摇头:“看招式,与之前是同一派出来的。”

      “那……公子为何会应付不了?”

      孟陬当时一直有关注公子这边,自是看到了一切。他摇了摇头,叹道:“公子能应付得了,是那个姑娘太好心了,她以为公子打不过,才上前替公子挨了一刀。”

      钟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就放心了。

      “这是今年第七次了吧,还真是不死心。”钟槐叹,“真是难为公子了,就任由对方这么闹。”

      孟陬无所谓道:“左右都是些不入流的杀手,伤不到公子的,就当活动筋骨了。不过都失败那么多次了,怎么就没想过换厉害的来?是缺钱吗?倒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孟陬表示困惑。

      钟槐瞪他:“你还想换厉害的凶手来?”

      孟陬自知失言,讨好地笑:“再厉害我们也不带怕的,有钟槐哥你在,万事无虞。”

      钟槐长长叹息了一声。公子一味如此忍让,对方却毫不收敛,他真怕到最后公子的一番苦心都付诸东流了。

      *
      作为事件女主角的林沅于三日后才苏醒过来,想起身发现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好又足足躺了三日方才能起身走动。

      她再一次尝试冲破堵塞的经脉,被困住的内力如一潭死水,任她如何做都毫无波澜。

      果真半点内力都用不了了。林沅站在院中的杏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陡然生出几分迷茫之感。寻常郎中没有法子,谁能帮她恢复内力呢?她猛然想起这京中有一人定会有办法,可恨眼下自己这身体支撑不了那么久,林沅只得按下焦躁,待身体再好些再出府寻他。

      一阵风吹来,林沅掩唇轻咳了两声。

      “林姑娘,”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侍女跑过来,“你怎地站在这里吹风,郎中说你的身体还虚弱着呢。”

      这几日都是杏黄在照顾她,两人已熟识,林沅笑道:“我晓得,无事的,你放心。”

      杏黄年纪比林沅小,性子活泼讨喜,笑时两个小酒窝更增添了她的甜美感,林沅对她颇有好感。

      亏了杏黄的这张小嘴,躺在床上的三日总算没那么难熬。

      从她口中,林沅得知了这里是永宁侯府,她被安置在专用于待客的北园。原来那日马车里的是世子魏珵,她挡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孟陬。

      杏黄提到,府中还有位二公子,与世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提到这位二公子,杏黄特意叮嘱道:“二公子住在西园,记着千万要离那里远些。他与我们世子不睦,你碰到他会有麻烦。而且,这位二公子风流名声在外。我也猜不到你若是碰到他了,他会对你做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总之,你不要往西去就好。”

      林沅应了她。

      杏黄还提到,府中现只一位夫人,乃福安长公主,是二公子的生母,世子的继母。说起这位长公主,杏黄滔滔不绝,尽显八卦本色:“据说这位长公主少女时便对侯爷一见倾心,非侯爷不嫁,即便侯爷后来娶了我们先夫人也没有死心,一直等到先夫人病故才如愿求得圣旨嫁了侯爷。”

      林沅抬眼,感觉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滋味。

      杏黄秒懂她的眼神,压低声音道:“府中很多人都这么猜过,但见世子对长公主始终毕恭毕敬,每日按时请安,且多年来两人一直平安无事,母慈子孝的。想来应不是她做的,否则以我们世子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出。”

      ……

      林沅对这些贵族子弟的家事不甚在意,只当打发时间听一听,过后并未往心里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