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平淮王入宫 ...

  •   纪昱看着殿内四角放置的冰鉴,又想起了昨日谢柏鸢的话,对一边站着候着的元吉道:

      “让人将冰鉴撤了吧,日后若不是特别炎热的时候,这冰鉴便不必上了!”

      “可是殿下平日里不是最怕热的吗?今年这冰鉴撤得这样早,可是摆放的位置不对,要不然奴才让人换个位置?”纪昱怕热,每年的冰都是最先仅着东宫来的。
      纪昱扫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道:“如今天气凉了,用不了这么多,你先让人撤两个下去吧,另外两个摆得与孤和先生近些便可!”
      “是,殿下!”说着就唤着外面洒扫的几个内侍:“你们几个过来,将这殿里的冰鉴搬走两个。”
      几个小内侍都是手脚麻利的,很快就抬着冰鉴出了集文殿,正巧谢柏鸢此时进来。
      “给谢大人请安!”元吉停下指挥道。

      “贵公公,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是天儿凉了,殿下就想着让人将这集文殿里的冰鉴挪走两个,这不,奴才正让人搬着呢!这里杂乱,大人还是进去吧,殿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谢柏鸢微低下巴便进了集文殿,果然如元吉所说,太子已经在座上坐着,一见谢柏鸢进来,立刻将背挺直,声音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先生早!”

      谢柏鸢颔首:“太子殿下早!”

      说完就看见了摆书案上被巾帕盖着的东西,秉着君子不动无主之物的条例,疑问地看向纪昱:“殿下,这是何物?”

      “是孤给先生的,并非无主之物,先生看看就知道了。”

      谢柏鸢惊于太子惊人的洞察力,掀开了巾帕的衣角,上面满满当当的是银锭子,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殿下这是何意?”

      纪昱看着谢柏鸢的表情就知道这位端方正直的先生定然也是想歪了,就起身道:“这是孤给阿琮的,昨日孤就说过,孤是一个银钱没处撒的顽劣,昨日功劳都被先生您抢去了,怎么还不允许孤出些银钱?”

      那微扬的语调,挑眉笑时睫毛轻颤,又偏要抬高下巴,明明是做好事,嘴上却不说什么好话。

      谢柏鸢难得地笑笑,他的面庞原本就精致,便是东宫里的小宫女,哪一个没有偷偷打量过这个年轻英俊的太子太师,如今退去严肃,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能融化整片大地的冰雪。
      “是下官小人之心了,还请殿下见谅!”

      纪昱别开头,大度地摆摆手:“罢了,孤也不是那么小气的。”

      原以为谢柏鸢这是要收下银子,纪昱还有些没由来的开心,谁知下一刻却被拒绝了!

      “殿下,这银子太贵重了,臣不能收,阿琮还小,读书用不了什么银钱,下官也能负担得起,还请殿下收回吧!”
      纪昱没想到自己准备的银子还会被退回来:“你竟让孤收回?孤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一说,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你没资格拒绝,这是孤赏阿琮,若要拒绝,让他亲自来与孤说!”

      说到最后,纪昱索性用身份来压谢柏鸢收下,毕竟天子赐,不敢辞,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天子,但即使是太子赐也不能辞,更何况阿琮一孩童,如何能入宫面见太子?

      “殿下知道这五百两意味着什么吗?平常人家一年的生活也只需要大概十两银子,这五百两足够一家百姓五十年的生活,况且阿琮还小,正是心智不稳的时候,京城又是个繁华之地,若是真得了这五百两,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还说不定。”

      纪昱原只是想尽自己心意,却不想险些弄巧成拙,可这银子又实在不好收回,谢柏鸢见太子低头沉思,便又道: “臣知晓殿下心意,殿下若真是想帮阿琮,从旁的入手!”

      “何意!”纪昱闻此立刻来了精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钱直接给阿琮不如换成其他的,待到日后阿琮长大了,再由他自己做主打算!”

      纪昱想了一下,将银钱往谢柏鸢面前一推:“既如此,这银钱就由先生做主打算吧,或置办宅院,或置办店铺,先生做主就好,等他长大了再交还即可!”

      看谢柏鸢还想拒绝,先发制人道:“银钱带在身上不便行动,先生出宫时,让元吉送您出去。”

      谢柏鸢后退一步,双手相叠抬过胸口,颔首道:“臣代阿琮,谢过殿下恩典。”

      纪昱被他行礼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热的能冒火,手脚仿佛都无处安放:“起、起来吧。”

      谢柏鸢费尽心思,总算一天天在拉近和太子殿下的距离……

      课程结束,谢柏鸢像往常一样留了随堂的课业,正准备告别,就见元吉附在纪昱耳边说着什么,纪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他抬眼看向谢柏鸢,敛了敛神色道:“先生,父皇宣我过去,先生也一同过去吧!”

      谢柏鸢稍有犹豫,皇上与太子是父子亦是君臣,私话之间难免掺杂国事,他过去恐怕多有不便,谢柏鸢正欲出言拒绝,却被太子阻止:“父皇宣我过去是国事,先生同样为君之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纪昱就上前,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两人到达乾清宫时,李公公正在殿外候着,见两人一同前往,快步上前:“老奴参见太子殿下,谢大人!”

      纪昱点了点头:“李公公,父皇可在里面?”

      “在呢,平淮王进京了,此刻正携世子在里面与皇上叙话呢,殿下要不在偏殿等候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李公公提到平淮王的时候,纪昱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厉色,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不必了,左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孤与先生就在这里等候一会儿。”

      几人正在说话的工夫,正殿的珠帘被一双大手掀开,李公公最先出声,然后抬手帮着打着帘子:

      “王爷。”

      出来的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身后则跟着一个比纪昱略显稳重的青年男子,前者留着髯须,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相貌与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但相较圣上更加的健壮孔武,应当就是圣上的同胞兄弟,平淮王。

      后者则更显文静,颇有几分文人风范,应当就是平淮王世子了。

      “王叔。”纪昱主动问安,谢柏鸢也拱手:“王爷万安,世子殿下安!”

      “起来吧!”说完只扫了他一眼,便恢复了往日倨傲的样子:“本王久未回京,昱儿身量见长啊!”

      “有劳王叔记挂,只是侄儿与王叔比还是差些,争取早日能与王叔比肩。”

      “哈哈哈哈……以殿下的身量,只怕还需要个三两年的,谁知到时候本王是在怎样的一个高度了呢?”

      一语双关,纪昱故作糊涂道:“王叔说笑了,您年龄已过不惑,再拔,只怕也就是这个高度了!”

      平淮王听出话里的讥讽,脸色骤变,还没待发难,就被身后的世子拉住,他主动上前:“太子兄长说的是,祁儿也希望有一天能长得和太子兄长一样挺拔。”

      不同于平淮王的张扬,自称祁儿的平淮王世子,则是秀气内敛,不显城府,寥寥两句稚言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纪昱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情绪,知晓平淮王的性子也懒得计较,顺着祁儿的话往下接:“祁儿说得对。”

      平淮王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谢柏鸢,眉头微挑:“这是哪家的儿郎,生得这样俊秀?”

      谢柏鸢见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答道:“下官谢柏鸢,给王爷问安!”

      “哦,就是那个圣上亲选的太子太师,长得倒是周正、俊逸,就是全京城的小倌也少有能与之比颜色的!”

      这话着实无礼,无论是谁被拿了与以色事人的小倌儿相比较,都是轻贱的行径,更何况是圣上亲封的太师,若他是小倌儿,那太子是什么人?听了这话,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公公都捏一把汗,想着要不要上前打断,却见被轻贱的谢柏鸢好像并不在意,轻声笑笑,然后道:

      “王爷谬赞了,微臣之姿京中遍地,自然是入不了王爷的眼,王爷许久未归京城,想必在平淮定是常流连于烟花之地,只是平淮到底偏远,美人也是难得。在京的这些日子王爷可以多逛逛京城的烟花柳巷,就知道微臣所言属实。”

      官场之上,皇家之人,向来最重声誉,平淮王脸色震怒,喝道:“胡言乱语,大胆谢柏鸢,竟敢空口白话污蔑本王清誉!”

      “王爷息怒,微臣并无此意,只是刚刚王爷赞臣姿容胜天都小倌儿,臣以为王爷是逛遍了天都的烟花之地,看遍了所有的小倌才会有感而发,微臣之言若有失真还请王爷恕罪!”

      看似请罪,却将平淮王言语之中的漏洞一一挑出,怼得其无话可说。

      李公公是个人精,瞅准时机上前打断道:“太子殿下、太师大人,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呢,莫让皇上久等了。”

      谢柏鸢依旧是一副无事发生得淡然自若:“既如此,下官就不在此陪王爷叙话了,下官告退,”

      说完就打着帘子进殿去了,独留平淮王气愤地站在原地,看着殿外的李公公冷哼一声吗,甩袖离去了,世子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李公公忍到现在,甩着手中的拂尘掩饰压抑着的笑意。

      平淮王仗着太后宠溺,便是连圣上都屡次出言犯上,他们这些服侍的都看在眼里,也就是圣上仁慈,不与他一般计较。

      看一贯嚣张的平淮王吃瘪可是难得的解恨,难怪世人说书生的笔杆子能戳死人,这位谢大人可不简单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