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64、陆拾肆 复仇。

　　二人正相依偎着温存，秘境外却响起隆隆雷声，有云雾从秘境入口处漫来，响起万千泡沫咕嘟咕嘟的声音。

　　细听这咕嘟声汇聚成人语，只一句：“哪里来的修士，竟敢闯入我蛟族秘境？”

　　泊行听出这是蛟族的腔调，拦在炀尘前回答：“这位蛟族的小友，我们是你们族长的故交，到此地歇脚几日，方到海底拜访族长。”

　　“你若要拜访，为何不直接上门？”那云雾汇聚成人形，声音也从模糊转为清越，泊行与炀尘定睛看去，只见身前立着一通体青黑的少年，那少年捕捉寸缕，浑身布满流转暗芒的鳞片，额前有拳头大的一对黑亮犄角，身后漆黑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上的软草。

　　“在下突发恶疾，形容可怖，怕惊扰到族长与族内众妖，便领着我道侣在此地休整，想着待恶疾痊愈后再拜访也不迟。”泊行条理清晰地编着瞎话，炀尘也配合在旁地搀扶他，不住地点头应和。

　　少年身后的云雾雷声都未散去，他鼻翼翕动，蹙眉道：“你俩还确实是陆地妖族，不是人类。”

　　泊行正要附和，那云雾里又凝出四五青黑人形，少年一挥手，二人便被青黑身影团团包围，泛着冷光的三叉戟通通对准二人要害。

　　“既然是我父亲的旧友，那便随我走一趟。”少年抬一抬下巴，冷声说道，“我蛟族没有胆小之辈，不怕你所谓的可怖形容。”

　　泊行和炀尘对视一眼，炀尘点一点头，泊行便无奈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蛟族有特别的御水之术，被他们包围着入海，二人都不用特意掐避水诀，分明那寒凉咸苦的海水可看可触，但没有一丝渗进二人鼻腔咽喉。

　　海底的青铜宫殿还是数百年前的布置，分前后二宫、东西两苑，蛟族族长会客的地界便在那前宫的正殿。

　　不过到底历经了数年时光，青铜宫殿外的水草与珊瑚愈发茂盛，将宫殿的穹顶与大门都蚕食得不像样子。

　　蛟族也没有修葺的意思，上次泊行来，见着宫殿崭新完好，还是因为族长夫妇庆祝小儿子破壳而出，根据少年方才的话，再算算年纪，泊行猜想他便是族长那小儿子。

　　若是少年好说话些，泊行还能套套近乎，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正殿内和外界的荒芜截然相反，处处张灯结彩、灿灿生光，迎面便有古钟之乐、铮铮战舞，殿内似乎来了贵客，族长夫妇设宴，正陪着贵客饮酒赏歌舞。

　　泊行扫了两侧的客位，右侧是海中妖族，有鲸、蚌、虾蟹，左侧是陆上妖兽，有狐、狸、豺豹。

　　“父亲，母亲，我又带来了你们的旧友。”少年在前朗声开路。

　　歌舞戛然而止，舞者从斜对角退下，为他们腾出了与族长夫妇见面的空间。

　　族长顿时起身，青铜钟声般厚重的嗓音变调：“泊行仙长？您怎么有空到寒舍拜访？”

　　“族长别来无恙。”泊行淡然笑笑，“自上次谈判一别，你我有七八百年未见，最近来访，是想带我道侣与你们夫妻见个面。”

　　“在下炀尘，见过族长、族长夫人。”炀尘拱手行礼。

　　却听陆上那狐妖冷笑开口：“您的气味是妖族无疑，怎的又沾染上了人族道法气息，还被族长称为仙长？”

　　他面容俊美妖冶，发顶绯红的狐耳各自缺了口，细长的右眼尾开着一朵胭脂重瓣山桃花……山桃狐？

　　泊行与炀尘都认出狐妖的族群，看他模样，再细想老友遗言，若山桃狐群还有幸存者，那便是绥失踪于南陆海域的哥哥维。

　　那边蛟族族长为泊行解围：“是老朽对友人的尊称罢了，为感激他曾搭救过我儿女性命，我们家老小先天不足，就是他带来良药救治，方才健壮无虞地长到如今。”

　　族长机敏地没多解释泊行身份，泊行暗暗松口气，向族长感激地点点头。

　　少年闻言，也不禁放轻缓了怀疑的眉眼，“原来你就是搭救我与兄姐性命的恩公？”

　　“小少主言重，不敢当‘恩公’二字，于在下而言，送药不过是举手之劳。”泊行打了番推辞，那山桃狐也悻悻地闭嘴。

　　炀尘开口疑惑问道：“既然小少主有兄姐，为何此时不见他们身影？”

　　族长夫人闻言，掩住口鼻抽噎起来，小少主也耷拉了先前倨傲的脑袋。

　　族长沉声回答：“还是人族修士有手段，将我六个儿女陆续抓走，夺去了内丹。”

　　泊行和炀尘皆是一愣，炀尘正准备劝慰两句，族长却继续说道：“我将海陆与我族有相似伤痛的同胞聚在一起，为的就是能拧成一股力量，共同杀上修仙界。”

　　“复仇。”小少主握拳冷声应和。

　　他的随从们高举了手臂：“复仇！”

　　在座的贵客也将青铜桌案敲出战鼓的声响：“复仇！”

　　族长没有叫停群情激愤的妖族，只定定地用那双苍老疲惫的眼睛，望向泊行炀尘二人：“既然二位光临寒舍，那便多住些日子再走，老朽不希求二位伸出援手，但也请二位不要站在人族那一方。”

作者有话说

　　更得很慢，还请诸位不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