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
“进来。”
殷泠妘深呼一口气，手轻轻扭动把手。
维纳斯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助理位子上，偷偷给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邱侗则带着鼓励点点头，唇边的笑容有点扭曲畸形。
咽下一口唾沫，最后一次活动面部肌肉，殷泠妘推开门。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光焰万丈的女人。
坚毅优美的轮廓、年轻美丽的脸庞，墨玉的瞳孔微微下垂，纤手握笔沙沙地疾书。
殷泠妘攥紧手里的文件，轻步无声走到司徒明悦的身边，恭敬地鞠了一躬，递给她一叠纸张。
司徒明悦抬起眸，目光却先落在殷泠妘身上。
“你是新来的助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殷泠妘的心上。
殷泠妘思索着，司徒明悦最不喜欢别人笑了，还是冷酷一点好。思考完毕，用时零点零一秒。她板着面孔，想象着维纳斯说话的样子，“是的，董事长。”
司徒明悦十分优雅地接过文件，认真翻阅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又把它们塞还到殷泠妘的手里，“告诉Kenny，做的很好，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Kenny？殷泠妘一转眼珠，大脑开始运作：司徒明悦叫他的英文名字，他一定是财务部门的！殷泠妘一边想，一边无比恭敬地回答：“是，董事长。”
司徒明悦把目光转移到另一堆文件上，殷泠妘歇了一口气，快步跑到（只能用这个词儿了）门前，刚准备离开——
“A cup of coffee。”司徒明悦冷若冰霜的声音，隆重地奏鸣。
殷泠妘仿佛听到死亡的乐章。
当殷泠妘用貌似邱侗一样结结巴巴的语气向维纳斯描绘了方才办公室上演的“文件惊魂”电影后，维纳斯欢呼雀跃起来。
“没有反应，就是好反应。”看着殷泠妘惨无人色的脸，维纳斯笑着解释，“如果一个助理的到来能让司徒董事长怎么样的话，你在倾慕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殷泠妘突然想起司徒明悦在她临走前说的那句优美得像唱歌儿似的英语，“哦，对了。董事长说要一杯咖啡，怎么办？”
维纳斯十分妖孽地用指甲挠挠脸蛋，“哦，很正常。我帮你去打吧，那是一种技术。”（殷泠妘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打”这个字）
三分钟后，维纳斯踩着十四厘米的高跟鞋（比殷泠妘的要高），手里端着一个黝黑发亮（……）的托盘，万分高贵地飘过来。如果不是她身上那套昂贵得不像话的、亮崭崭的Prada的新西装，她那熟练飞快的动作会让殷泠妘误以为她是麦当劳的服务员。
“这是什么玩意儿？”殷泠妘嗅了嗅维纳斯托盘上杯子里的黑咕隆咚的液体，皱起眉头，“你不怕把董事长毒死啊？”那只青色的咖啡杯里盛着半杯散发着浓浓……（臭气）、不知为何的东西，而且里面好像还有一点点白色的渣滓。（……）
维纳斯非常优雅地摆了个pose，“这个，是董事长最喜欢喝的原磨黑咖啡。”殷泠妘满脸疑惑地再次打量那杯漆黑的、所谓咖啡的东西，进一步地确认，“你肯定这个没有毒么？”
维纳斯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当然，我打这个咖啡起码有三四年了，那个时候，你还在你寒酸的、贫穷的、满是蚊子的学生寝室里看《悲惨世界》呢！”说完，翻了一个白眼，把托盘塞进殷泠妘的手里，“赶快去，小心被凉了！”
殷泠妘提心吊胆地端着盘子，转过身，不满地小声嘟囔道：“《悲惨世界》我初中就看过了。”
忐忑不安地再次站到司徒明悦的身后，殷泠妘有点想昏过去。
司徒明悦十分安静地抿了一小口咖啡，点点头，殷泠妘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慢慢松开，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个咖啡味道很好。”司徒明悦眼睛都没有抬，语气平静。
殷泠妘一惊，脑海中飞快地搜索：嗯……好像在两千三百多页的什么地方写道，如果司徒董事长夸你，一定不能说话，不然你可以马上收拾东西到收发室报道了！殷泠妘默默地站在后面，从心底觉得自己像个仆人。（实际上也是个仆人）
“对了，那份送给Kenny的文件不要忘记了。”司徒明悦猛然间冒出这样一句话，殷泠妘嘴皮子一抖，“是的，董事长。”
“OK，你可以出去了。”司徒明悦继续看她那一叠殷泠妘怀疑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仿佛她的那句话，是对空气说的。
殷泠妘深深地鞠躬，（她的腰已经酸了）轻手快脚地走到门口，飞快地逃出去了。
剩下屋中，司徒明悦抬起头，眼神深邃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财务部……十三层……”殷泠妘走出倾慕公司如火箭般迅速的电梯，看了看旁边的指示标，昂首向前走去。
倾慕大楼一共有三十层，董事长办公室在最高层，而每一个部门都占据了一层。所以方向位置是不用记的，只用背一背楼层数就行了。
不过，很变态的是，（说到这里，殷泠妘不得不泣血抹抹眼泪）：这个倾慕公司的电梯那是相当的麻烦，各样事儿坐不同的电梯、各种人坐不同的电梯——非常着急的事儿坐1号电梯，比较着急的事儿坐2号电梯，普通着急的事儿坐3号电梯，一点也不着急的事儿坐4号电梯；再比如说上班，董事长上班有专门的电梯，总经理上班坐N电梯，部长之类的坐S电梯，总监之类的坐H电梯，普通员工坐P电梯，清洁员工坐C电梯，连助理都有A电梯。唯一比较自由的就是那些偶尔到公司一游的大牌艺人们，他们想坐什么就坐什么，就是坐航空母舰也没人管，甚至可以走路上去。当然，是非常少的情况，比如停电之类的。不过维纳斯说倾慕创办十年，还没有停过一次电。殷泠妘也坚决相信，哪怕有一天上海电资源紧缺，就是郭敬明的柯艾公司没电了，倾慕公司的电梯也会“嗖嗖”地运行。
不知道是物以类聚啊、还是大公司的员工都这样，文件的作者Kenny先生，是一个比邱侗还要古怪的男人。首先，殷泠妘花了三十分钟，才勉强辨认出这个留着比维纳斯还长指甲、头发扎成一束、身上穿着嫩粉色Chanel衬衫的人是一个男人。其次，他见到殷泠妘后，反应和邱侗一模一样：张目结舌，结结巴巴，脸色善变。殷泠妘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个动物专家来检查一下，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属变色龙的，他们的脸为什么一会儿变成白的、一会儿变成红的、一会儿变成紫的、一会儿变成青的。
“嗷，非常感谢你的帮助！”Kenny飞快地抛着媚眼，冲着殷泠妘娇声嚎道。
殷泠妘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后，鞠了一个三十度的躬，尖声叫了一句“See you later，Kenny！”后，飞快地溜走了。
在殷泠妘擦着汗，焦急地等电梯时，依然可以听到Kenny尖锐如钢丝划破玻璃的声音：“哇塞，董事长那里来了个超级大美女，真是让我如雷轰顶啊！”
然而，当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殷泠妘才知道，所谓的“如雷轰顶”，究竟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