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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章 泽灵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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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灵殿
泽灵殿的殿宇风格,和天界其他殿宇风格完全不一致。其他的殿,就真的是天界仙神住的殿宇,金光灿灿,闪闪发光,高耸林立,气派得很。而泽灵殿,则是通体雪白,建筑材料碧玉,瓦片灰黑,窗户上半垂下来了竹帘,随着风一摇一摆。
一走进大门,敖灵就看到了满园的竹子。竹子吸取了天界仙气灵力,得天独厚,长得郁郁葱葱,碗口大的根茎,粗壮有力。继续顺着道路往里走,就走到了正殿。正殿门口两侧,分别种了十来棵合欢树,合欢树也已长成,上面的合欢花迎着风飘飘摆摆,花丝如发丝一般,勾勒了风的形状。
敖灵突然想起,之前在魔界的时候,他还问过白悦灵一个问题。当时他问道说,这泽灵殿是后来才叫的这个名字,那之前是什么名字?当时的白悦灵没有回答,这件事敖灵也就给忘了。他问玺却道:“这泽灵殿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吧,那之前叫什么名字?”
玺却瞧了敖灵一眼,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道:“叫弑魔殿。”
她又道:“你也别放在心上,至圣仙君诞生的理由就是杀魔,你也是知道的。殿宇叫这个名字,那也是必然的。”
敖灵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都老得掉渣了,怎么还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玺却通烛二人引着敖灵走进殿内,一阵清风,扫过了整个殿宇,款款拨动了竹帘发出清丽响声,带来了幽幽香气,敖灵一闻,这就是之前在白泽身上闻到的香味。他道:“他屋里焚的什么香?怪好闻的。”
玺却道:“是他自己千年前研制出来的香,已经没有了。但是香味这么多年都久久不散,看样子应该是用了上等的材料。”
屋里陈设简单但并不简陋。白泽一向是很有眼光的,摆在他屋子的物件,都是看上去又贵又有品位的。家具并不多,只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侧,茶几,围了四把木椅。
床应该在内殿,敖灵心想,走到白泽的书桌前,桌子上放置了好多书,笔墨纸砚,一切应该都还是他当时离开时的样子,被人原样保存得很好。又看到一堆书下,有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盒子上雕刻了竹子。
打开,里面是几张普通的人界宣纸。敖灵忙看了眼玺却和通烛,见她们没在看自己,只是对着白泽屏风上的诗词讨论了起来,这才放心地把那些宣纸拿出。
宣纸上就是他自己十八岁那年,亲手画的白泽。一张一张细细看来,这才记起,他原来之前画了这么多白泽的画像。每一张都还不同:有习武的,有打坐的,有缝衣服的,还有...沐浴的。
画得像归像,但画风幼稚,傻里傻气,一看就是小孩子画的,敖灵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他自己。不过里面的人倒是美得不像样,无论是以什么神态出现在画中,都叫人看了便被夺取七魂六魄,被迷得七荤八素。
他偷偷把那些宣纸折叠,放进了胸口,又小心把木盒子归回原处,走到玺却她俩身边,也一同看屏风上的诗。
屏风的图案并非是寻常人会用的山水画,而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画布。上尽是白泽自己题的字,字迹挥洒豪放,入木三分,淋漓尽致的可以看出,题写之人的不俗功力。
几首是白泽自己写的,几首是誊抄旁人的。
白泽自己写的诗句在左边,字里行间充满了正当盛年的义气,从墨迹上看,比右边的一些诗句陈年老旧了许多。一新一旧对比,旧的字迹洒脱,能感受到白泽书写时的豪放,意气风发。
新的字则充满了忧愁,字迹工整,没了先前的肆意挥洒,写字之人似是在书写满腔的柔情,又似在倾诉幽怨。
敖灵心中默念了几句白泽自己写的,又看向较新的墨迹,读了一句,就哽咽了起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又看下一句:“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又一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最下面,也是字迹最新的,墨色仍黑,但只半句:“天若有情天亦老。”
玺却和通烛看了那些诗句,一同望着敖灵,玺却‘唉’地叹气,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在人现在回来了,你也别太伤心。”
敖灵点头,偷偷擦了把眼,连着‘嗯嗯嗯’答应了,又捧着酥山,清空了盘子,道:“我想去看看他的内殿。”
玺却和通烛留在了外殿,说是给他把风,让他快去快回。金凤铭早就下了旨,旁人没有授意不得擅自闯入仙君殿。
内殿风格仍然简单,没有丝毫多余装饰。白泽的床铺在窗边,上面放了两个枕头,但只有一个被睡扁了。敖灵走过去,抓起那只被睡得塌了下去的枕头,整张脸埋了进去,深呼吸,一股清香气味就深入肺腑,登时就觉得神清气爽,又埋头一闻,觉得自己就在白泽怀里一般,味道丝毫不差。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枕头放下,没直接偷走。寝室的一侧是一巨大的屏风,高入屋顶,上面还被人覆盖了一张巨大的白布。
寻常人家,会在长久不回的家中,用布盖住家具,为的是防尘。但这是天界,何来尘土?敖灵想着,又推测出这屏风下必有疑,便抓着白布一角,稍微用力,‘唰’地一下,把那巨大幕布拉了下来。
白布被拉下来的时候,敖灵连连退后了几步,才可以一展全貌。屏风上是一个人的画像,此人身穿白泽殿里特殊耀银色制服,身上还缀了珠宝,头戴耀银头冠,眉心一颗赤红色水滴状宝石,映出了那人的白皙面容。他正面带微笑,低眉垂眼,眉梢眼角全是暖阳和煦;发丝轻盈飘动,一手持剑,一手持萧。其背后,是郁郁葱葱,茂密挺拔的竹林。
画风精致,技艺成熟,美妙绝伦,登峰造极。让人看得登时忘了呼吸,被画中之人绝佳的气质夺了魂魄,失了言语。
敖灵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穿白泽宫殿规格的制服,会是这个样子。他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白泽的眼里,竟然可以美到这个程度。
又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几张画作,二者对比起来,简直是惨不忍睹了。他仰着头,看了许久,终于屋外的玺却喊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快出来吧!”
先把那白布又重新盖住了屏风,从内殿走出,敖灵对玺却和通烛二人道:“我回去了,多谢你的酥山!”
等敖灵回来的时候,人界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刚一落地,花执歌就在他身后吼道:“你去哪儿了?!”
敖灵被他吓了一跳,脚下差点一滑,道:“去天界了,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找你找了两天了,去天界你也不打个招呼!”
敖灵拍拍衣袖,仰头笑道:“怎么啦,你们花染门一日离了我,就运作不起来了?”
花执歌忙道:“你去看看星河吧!人家找你找了两日,茶水不进,饭菜不思的,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敖灵惊到:“什么?”顾不及听花执歌继续的唠叨,就飞到了星河门口。
刚要破门而入,想想还是驻了足,轻轻敲响了门。无应,又再次敲了几下,对着门道:“星河,是我,我回来了。”
门这次终于缓慢地开了,花星河站在门里,脸上比先前憔悴了些,冰晶般的双瞳被夕阳照得跟琉璃一般,反射出了光影点点,五彩斑斓。见到了敖灵,先是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阵,后双眸渐渐垂下,道:“你这是去哪儿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敖灵急着解释道:“我出去办了点事,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了,好不好?”
花星河道:“嗯。”
敖灵又道:“你是不是两天都没吃饭?那还不是要饿晕了?快,跟着我去吃点东西吧。”
二人找了后厨,正好晚饭时间已经过了,虽然剩的有饭,但他不想让星河吃剩饭,就说要给花星河找些食材,亲自撸起袖子,飞快地做了顿饭。
三荤两素一汤,青椒炒肉,珍珠丸子,清蒸鲍鱼,西红柿炒鸡蛋,凉拌竹笋,最后一锅燕窝汤。
把菜端上来的时候,倒还真的像模像样。敖灵似是找到了宝,满脸都是笑意:“想不到不差钱的花染门还有竹笋,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天天都吃竹笋,可好吃了。”
花星河在桌子一旁坐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真的会做饭?”
敖灵道:“哈哈哈,看人做饭看得多了,我也就会了。我还从没给人做过饭呢,这是头一次。”递给了花星河筷子,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花星河欣然接过筷子,夹了一颗珍珠丸子,放进了嘴里,嚼了没两下,就整个人僵了住,眼睛望了望敖灵,又嚼了嚼,咽下,道:“真好吃。”
敖灵开心得不得了,道:“真的吗!那我也来尝尝!”
花星河赶紧伸手制止了他,道:“我两天没吃饭了,这点正好够吃,你要是吃了,我就不够了。”
敖灵作罢,道:“那还是紧着你吃,多吃点。以后饿了就要吃饭,不能就那么饿着,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花星河一边点头,一边吃,吃得飞快,一脸十分享受的模样。最后果真连着那锅燕窝汤,都喝了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