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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血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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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铭风用那六指摩挲着脸,抹下来鼻涕老泪,一旁一甩,道:“魔帝殿下,仙君没了!你看天!”
猛地仰头一看,先前没仔细注意,原来的那一弯明月,已早就覆盖上了薄薄一层红雾。红雾漫天密布,织锦交错,幽转清丽,似锦似绸,极美极艳。敖灵怔怔道:“这是?”
铭风道:“这是仙君的血!他用了他的血,祭了你的魔!”
敖灵坐在地上,双脚蹬地,不肯置信道:“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铭风道:“仙君是不是真的去了?我们看您和仙君关系甚好的样子,您倒是给我们个准信儿,仙君他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没了?”
敖灵哑口无言,还没缓过来。呆坐在地上,仍望着漫天的血雾,忽地站起身来,要用手捞那些血雾,可伸手触碰不到,又用了灵力飞了起来,直上云霄,仍用双手触碰,但凡触碰之处,皆化为虚有,一片空无。使劲了半日,什么也没捞到,缓缓降落在地上,才终于缓过神来,双膝跪落在地,埋起了头,双肩抖动。
一旁的念明彻已不见踪迹,樊素也瘫坐于地,不知所想。
铭风仍叫喊道:“魔帝殿下您倒是说话啊!他可是至圣仙君啊!就算了祭了血,也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啊!您倒是说说话啊!!”
在他一旁跪着的仙神也哭腔浓厚道:“仙君可是不死不灭之身!这怎么说没了就没了!这让我们如何是好!”
“依我看就是这所谓的魔帝搞的鬼!什么和平交好,什么永不开战!都是他妈的扯淡!这就是他的阴谋!这就是他一开始谋划好的!就是为了要取仙君的命!亏得仙君这十来年里还日日为这魔界游说牵线,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看也是!大家伙儿抄起家伙!咱们把这吃里扒外,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杀了!好送一送仙君的魂魄!”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铭风浑厚嗓音一吼,道,“仙君为了这个魔帝没了,不管他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现在再叫嚣说要杀了魔帝,这岂不是在说仙君之前是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副君为了他没了,这天上地上,自古到今,出了这等事,这..这...这要如何是好!!”
敖灵听着一众仙神斗嘴斗得激烈,缓慢站了起来,他看向之前白悦灵的方位,寻他不得,道:“白悦灵呢?”
铭风见敖灵站了起来,且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要寻白悦灵,一时愣住,回头张望,也寻他不得,道:“不知他去了何处,殿下,殿下!”
最后一声叫喊,是敖灵又跪在了地上。敖灵看向四周,见樊素在地上坐着,抱着双腿哭泣;见一众仙神跪地哀嚎;见他手中拿着的‘玉髓’一端鲜血已有些凝固;见他周围空荡荡。
须臾,一道耀金光芒斩断了魔界的黑暗,从那一道口子处,千军万马披着祥云金彩,踏着七色彩霞,正步入了魔界。天界女帝金凤铭亲自挂帅,身穿耀金凤甲,手持天帝独属‘苍生降’,英姿飒爽,气宇昂扬。
她目光看向地上一众人,最后目光锁定在敖灵身上,勒马,抬手,拔剑,直指向他,道:“好啊,魔尊敖灵,你总算是把你的师父给作死了!”
白泽死后的第二日,花执歌便肿着一双眼睛,来魔界找了敖灵。
他一身至圣仙君宫殿内的统一制服,看上去仙气飘飘,气质清冷,高贵十足。本是花府贵公子,从小娇生惯养,被人众星捧月,也是惯了的。后来飞升了仙神,也更是高贵非常,就算是天界的仙神,对他也是另眼相看,不敢怠慢。
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金贵的花执歌,来到魔界便横冲直撞,谁和他搭话他都不理,一路磕磕碰碰,愣是把魔界木屋中本就不多的桌椅板凳碰倒了许多。
他一来到敖灵的寝室,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我操你妈的混蛋!你开心了吧?高兴了吧?他现在为了你死了!你是不是感觉很有成就感?”
敖灵先前就在白泽离去的地方呆坐了一晚,樊素见他那样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便把他抬进了寝室,放在床上。
他哭了一夜,最后没了眼泪,只干干地抽泣。躺在床上,也瞪着双眼,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整个人跟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一拳打来,敖灵微怔,后又恢复原来呆滞的状态,没有回话。
花执歌又抄来一拳,正中打在敖灵的胸口。
还没等敖灵有所反应,花执歌倒是跪在了床前,痛哭了起来。
之前定是在天界接到了白泽死去的消息,花执歌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不好发作。找了借口,来了魔界。这一来,心里的情绪跟开了壩的洪水,倾泻而出。他边哭,边沙哑着嗓音道:“我就那样守着他,守了那么多年。他一来找你,整个人都没了!你赔我的仙君!你赔我的师父!!!”
敖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尸体。只是先前没了的眼泪,这时又倾斜而出。
花执歌继续抽泣:“十四年来,他一直都在恢复身体。终于有了起色,我还以为他总算是好了,怎么突然人就没了!怎么突然就没了!!”
敖灵死灰着脸,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一猛抓住花执歌的肩膀,红着眼睛,泪水迸溅到床上,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他恢复身体?这是什么意思?”
花执歌被抓着肩膀,不得动弹。此时敖灵的灵力已经承载了魔帝和至圣仙君双人的深厚力量,花执歌根本招架不过。他一下子接受不了敖灵此时的强大力量,瞪大了双眼,只得缓了缓气息,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根本没和你说!”
敖灵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知道什么?!你快说!”
花执歌冷笑了一声,整个人都换上一副讽刺嘴脸:“他在床上躺了十四年。刚好起来,便硬是要来魔界看你。这一来,人就没了。敖灵,你他妈的真是个祸害!”
花执歌的话再也说不完了,敖灵彻底愤怒无比,灵力噌地蹿了出来,直接把屋顶都给顶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显露出他的愤怒,汪洋浓密的灵力充斥着整个空间。
花执歌被这深厚的灵力浸泡得呼吸不得,只得把话说完:“之前,你也是知道的。他和南殊的那一战。” 他喘不上来气,脸被憋得黑红了起来。敖灵这边消散了灵力,他才使劲缓了几下,再也不敢耽搁,把话都说了全:“那次他用他的血,来和敖离,南殊还有昊天塔的力量斗争。虽然他厉害,他也确实厉害。但是对手毕竟是天帝,还有昊天塔。那一战他最终胜利,但还是落下了伤。伤从血液浸散到了他的身体各处,最后也不得不卧床养病。这一养,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来,他一边养病,一边四处游说各个仙神,试图改变他们对于魔界和有魔血统之人的看法。不然你以为,怎么天界就这么容易前来说和?不然你以为,天界怎么就平白无故地要和魔界签约?毕竟之前出了个南殊,他可是间接把天帝给搞到驾崩了。敖灵...”
花执歌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哭的时候丝毫没有往常贵公子,雅仙神的架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十四年,我在天界可是日日得见。他对你的情谊,他对你的爱,你都不知道,你能让我有多么嫉妒!”
敖灵的脸深深埋进了双手,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哭。二人就这样沉寂了半日,花执歌坐在地上背靠着床,道:“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敖灵。”
敖灵放下来双手,手掌心盛满了泪水。他看向花执歌,二人已经近二十年来不曾见面。花执歌早已长成成人模样,之前的少年稚气,已然了无踪迹。敖灵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喝了酒便哭哭唧唧的少年,苦笑了下,又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道:“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我该死!死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花执歌红着眼,看着敖灵,半晌,偏过头去,深深叹了口气:“他来魔界的前几日特别开心,一改往日见人就烦的模样。还拉着我,说道了好久关于你的喜好。其实这十来年,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但是一有空,他还是把我叫来,听我说你的事,总就是听不腻。他还老是跟我念叨你的事,你的喜好,你做的事情,就连你爱吃的东西,我都听出了茧子,他却也总是说不腻味...
“渐渐的,其实我也就认了命。”他苦笑了下,伸手抹了泪,“我知道他爱你,也知道和你比起来,我其实一点优势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就抱着一种只要可以在他的身边做个侍卫,做个幕僚,就心满意足的想法。只要每日能看到他,只要每日他还能想起我,我就可以知足。但是真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来之前,我还预设了好多想法。我还想着,如果他把你带回来,如果他就留在了魔界陪你...反正种种的情况,我都预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是花执歌每日政务繁忙还是什么,和敖灵不同的是,他倒是看上去比敖灵老了一些。眼角处有了些皱纹,说起话来,嗓音听起来也比敖灵沉稳许多。
敖灵细细听着花执歌的话,站了起来,把手放在了花执歌的肩上。
先前还在生敖灵气的花执歌,感受到敖灵手的温度,一下子又埋头哭了起来。哭到最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晕倒了过去。
敖灵把花执歌放在了床上,在他的身边放了杯水。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