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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戳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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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使下凡传话多次,哪见过这般架势?那仙神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他整了整胡须,也整了整思绪:“来传话,请灵萧前来。”
裕鑫在仙使眼里‘胆大包天’地冷笑了下,道:“你好生等着,我去叫。”
仙使这一等,就是半日。裕鑫磨磨蹭蹭等了半日才告诉的敖灵,敖灵一猛地就跑到了抚秽山界口:“什么事儿?”
仙使此次前来是女将金凤铭亲自派遣的,只是前来传个话,并不知道灵萧就是敖灵,是皇子殿下,是至圣仙君的徒弟,此中事故的种种缘由,他一概不知。
待仙使转述完了消息,看眼前这个叫‘灵萧’的少年呆站着,半日没个动静,他寻思着是不是这就算是任务完成,道了句‘再会’,便飞走了。
敖灵一字一句地,把那道圣旨听得仔仔细细:“天上有件喜事。至圣仙君宣布要择日迎娶金凤铭。请在抚秽山的灵萧届时前往婚礼。”
那一晚敖灵是在樊素她们几人灵力的镇压下才勉强睡去的。起先敖灵只是呆呆站着,后来他就变得变得双眼通红,双手颤抖。樊素最先发现了不对劲,赶忙跑过来问询。敖灵仿佛是被夺了舍,完全被摔到了另一个空间般,只知道颤抖和无声地流泪。
樊素最知道走火入魔的样子了,她赶忙叫来了裕鑫和樊逸,一同施法将敖灵硬生生地禁锢在了半空中,镇压了半日敖灵的魔障,终于敖灵在最后的一声嚎叫中,昏死了过去。
樊素她们三人自此便知,敖灵身体中蕴含的强大魔性,实在是个隐藏的祸患。
敖灵在之后的几日间简直是醉生梦死,他每日睡醒了就下山喝酒,喝多了回来倒头就睡。此等重复了好几日,终于樊素忍不住把他叫了起来,道:“你好赖有点出息吧!那仙君白泽不喜欢你,你也不至于如此作践自己!”
樊素揪着敖灵的耳朵,对着喊叫。敖灵第一次被人揪耳朵,他真的切身体会到了有个姐姐的感觉。
但是他昏昏沉沉,心上跟糊了一层猪油,雾蒙蒙,油滋滋,沉郁非常。谁跟他说话他都没个回话,只知道傻兮兮地笑,只是笑,只是疯魔般地笑。
距离那人人喊打的仙神来传话过了一个月,敖灵每日都找人前往天界探寻消息。回来的人都说天界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真的要举行婚礼的消息。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至圣仙君和金凤铭都是在天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既然决定了要举行婚礼,那天界众人还不赶紧忙活起来,张罗婚礼的事情。这下子没了音讯,反而叫人生疑。
敖灵整日喝酒喝得惯了,也渐渐地开始帮着裕鑫种树种花。起先裕鑫还打趣地说让敖灵浇水的时候注意点,千万不要把酒错当成水给浇了花。后来她看敖灵委实难过,也就省了她日常的讽刺调侃。
一日,敖灵浇完了花,回屋翘着脚,看在躺椅上发呆。
樊素走了进来:“你猜猜是谁来了?”
敖灵没怎么理会,还能有谁会来抚秽山?他发着呆,摇头道:“不想猜。”
樊素道:“至圣仙君来了。”
敖灵浑身一震,紧张得瞬时就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但仍然做出一幅不在乎的模样,道:“至圣仙尊又如何?你去跟他说,我不出去。”
敖灵双脚翘在面前的桌子上,嘴里噙着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糖,手里摸着‘玉髓’。
樊素叹了口气:“他说他给你带了醉如归。”
“嗯?什么?”
敖灵这辈子都没有对着酒说‘不’,道:“那我去了。我可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酒!”
看着一溜烟地跑去村口的敖灵,樊素叹了口气:“装什么装,给个台阶就下,这不还是上杆子跑了过去...”
敖灵远远地就瞧见在村口站着的男人了。
他身穿一身丝绸白色的便服,衣袖微微地随风摇摆着。
其气质郎艳若浮云之蔽月,神态似流风之回雪。
敖灵走近便看清了男人的面目,一向步履稳健的敖灵,也踉跄了几分。两个月未见,敖灵好似都忘了,白泽的容貌可以惊艳到这个地步。
男人会弁如星,神玉为骨,眼烂烂如岩下电,濯濯如春月柳,谡谡如劲松下风。
足风流。
五官长得都在妙处,搭配得好像是天地间一出最得意的作品。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听说你给我带酒了?”敖灵佯装冷静地手里转着玉萧,气有些上不来,含着糖口齿有些不清地说。
男人气度不凡,威仪万千,微微一笑,赛过春风:“嗯,你和为师喝一杯。”
上古战神手握砍杀三界生灵的力量,唯独对敖灵没任何脾气。
敖灵心道:怎么今日师父主动提出要一同喝酒?平日里不是都说要禁酒的吗?
还没开口问,便听到身后一众小姑娘花痴的声音:“你看你看仙尊又来了!”“对对对!我的老天爷啊,真的是太好看了!”“诶呀呀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人啊!!”
村里的姑娘在敖灵出嫁前夕,也就是天界仙神天天来送嫁妆的时候,有幸领略了一次至圣仙君的容貌,从此便日日堵在村口,假装做农活,假装路过,要再看一看这让她们见一次就魂牵梦萦的男子。
“咳!”敖灵假装咳嗽了一声:“赶紧的!咱们走!” 敖灵要是再不赶紧把他拉走,那些小姑娘们就要围过来了。白泽倒是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浅笑一下,跟着敖灵走进了竹林子。
敖灵问道:“真的要和我喝酒吗?”
白泽道:“是。”
二人在林子里的石台上坐着,面对面,白泽端坐着,极具涵养地给各自斟了一杯,看着面前盘着腿坐的敖灵,眉眼都是笑意:“喝吧。”
敖灵拿起了酒便仰头而尽,觉得畅快十足,眼见师父温柔如水般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师父?你看什么呢?”
白泽道:“嗯。”
敖灵疑惑:“嗯?”嗯什么嗯?
白泽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竹林清风徐来,阵阵幽香。
斑驳阳光星星点点映照在白泽抖动的喉结之上,敖灵赶紧移开了盯着看的目光。
白泽仍然面上含春,眉眼带笑,道:“萧儿此次和亲,吃苦了。”
敖灵道:“不苦不苦,师父怎的之前去了天界,好几日都不曾有消息?”
敖灵起初还以为是看错了,他竟然在师父的眼里看到了从未显现出的悲伤。印象中的师父从来都是带着浅笑(在他没犯错误的时候),雷打不动的,从未流露出任何忧伤的情绪。敖灵感到他的心好像是被刺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闷。
白泽缓了半日,都没有开口。半晌,只一句:“天界事务有些繁忙,为师对不住萧儿了。”
敖灵赶忙说道:“没有的师父,我这次去和亲,也没受什么委屈。师父你忙的话,没有去救我也没事的!”
这话说了出来,敖灵就感觉说错了话。没去营救敖灵那是假的,敖灵他自己也知道,白泽的灵力一直都在岛外周旋,一刻也不曾离开。
白泽道:“萧儿还和叶倾曲有所往来吗?”
“没了,自从回来了就没了。叶倾曲他取消了婚约,怎么了?”
“没怎么,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天界正要商议如何惩处叶倾曲此次向天界强娶豪夺的行为。”
敖灵点了点头,但是又想了下,道:“其实我在那里的时候,叶倾曲也没有委屈我,倒是每日好吃好喝地待我。之前咱们讨论的种种事情,他都没有对我做。”
是,嫁过去之前,白泽跟敖灵说了好几次叶倾曲此番的意图。说叶倾曲可能会吸取敖灵的灵力,说叶倾曲可能会要敖灵的血骨,说叶倾曲可能会要敖灵的神丹。反正翻来覆去探讨了种种白泽认为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二人都没想到,原来嫁过去会发生的事情,就真的只是字面上嫁过去会发生的事情。
那日敖灵喝多了酒,擦破了皮。白泽一下子就冲进了祥灵岛的结界里,精准地找到了敖灵的卧房,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忘我亲吻着的敖灵和叶倾曲。
白泽铁青了脸,转眼又换上那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
敖灵这边一直都在想之前传来的圣旨,那道圣旨说至圣仙君要和金凤铭成亲。但是他还是对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很是自信。虽然他在师父漫长的生命中仅仅占据了短短的十八年,但是他相信如果白泽真的要成亲,就一定会先来告知自己。
谁知,敖灵的这份自信还没维持片刻,就听到白泽轻描淡写道:“我要成亲了。”
敖灵只感觉胸腔里那颗彤彤跳动的心停了一下,再然后就感觉四肢发麻,头重脚轻,强撑着理智,问道:“和谁?”
还能和谁,当然是和之前圣旨里说的,那天界威风凛凛的第一女将,金凤铭。
敖灵他之前就一直在想,这金凤铭虽然地位能力都不如师父,但是她的这辈子,也算是十分逆袭了。她生在烟柳巷中,从小就被人按照第二代歌姬的标准来培养。但是她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离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来到了深山中。刻苦修炼了整整五十年,得到了天界小仙的点化,又在三界游历修炼了五百年,终于飞升上仙。后来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坐上了天界第一女将的位置。此位置虽次于至圣仙君,但在天界也是说一不二。尤其是在至圣仙君于抚秽山养孩子的那十八年里,她更是在天界坐稳了位置。颇有威望。
一阵春风吹过,有些吹散了白泽的答话。敖灵努力地去听男子的话语,但是耳朵像是失聪了一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躺在师父的怀里,白泽用那关切担心的神态看着自己。
白泽从未有过的慌乱,将敖灵环抱了起来:“萧儿!萧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敖灵眉头紧皱,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是一味得感到白泽在给自己传输灵力,慌乱中,他感到身体里流淌进来的十分熟悉的灵力,跟之前在祥灵岛外感受到的一样,永远都是这么强劲有力。就跟正在抱着自己的臂膀一样,安全感十足。
但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听到的东西也是恍恍惚惚。只得抓着白泽胸前的衣襟,像在做被溺死之前最后的挣扎。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