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兑奶茶》共疏禾

2、Chapter2 这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时可很熟悉，是她的青春证明，也是她的遗憾。

　　时可掩饰自己的惊讶，低眸捧着柠檬水，浅啜一口后将稿子推了过去。

　　“…祁先生您好，”时可强忍下涩意，开口，“这篇稿子是这样的…写得很不错，可是我们征集的主题不是这个。”

　　“这期我们的主题是想征集有关青春校园的那些少年时刻，本意并不想扯上朦胧情愫等敏感话题……”未及时可的话说完，祁放低低地笑出声来，“怎么办呢，我的少年时刻，就是和这些有关啊。”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指尖有意无意点着桌面，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像在憋着坏。

　　“时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讲给时小姐听。”靠在椅背上的他拨了拨一头黄发，状似漫不经心。时可很清楚他要讲的是什么，如果说她之前看到这篇稿子有代入感的话，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这篇稿子的女主角是自己。

　　时可有些郁闷，连带着表情也冷下来了。她轻声：“不好意思祁先生。”

　　“我很介意。”

　　“这篇稿子，我驳回。如果祁先生真的想投稿，还是再改改吧。”

　　这是时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待客户。

　　时可提起包，阔步向门口走去，没有给祁放一个眼神。

　　好在秋后暖阳还是慷慨的，肯施舍她半分晴朗，咖啡馆的不远处是个公园，她踱过去，坐在长椅上轻轻阖眼。她还是觉得太累了。

　　这两天的疲惫感，是因为祁放吧。她想。

　　祁放…祁放是个怎样的人呢？

　　时可想起她最初见到祁放，那是一个很炫的黄昏，很多蓝白校服的学生都走出校门聚集在门口的小店，有的拉开冰柜挑饮料，有的在货架前选文具，时可被好友拉着出来，他们在汹涌人流中遇见。时可看到他靠在小店门框上与另一个男生讲话，黄发很蓬松，更衬他肤色的白，在一群少年中发光。

　　是啊，发光。

　　好友在一旁说着什么，时可没太听清，她唯恐自己异样的观察落入好友眼中是另一幅样子，她赶忙回首，故作认真，不时点头附和。——其实余光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帘。

　　走出小店时是人挤人，时可与好友被挤到了角落，她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出，在接近门框的时候猛然被人撞了一下，好友惊呼，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饶是如此，时可的肩依旧擦碰到了少年的臂膊。时可失神了一刹，便被好友拉出小店。

　　“怎么会有这么莽撞的人啊！”好友愤愤。

　　“嗯，是啊。”她轻声，脑子里满是擦肩而过的刹那间，天地间恍然只剩下自己鼓动如雷的心跳声。时可对感情很敏感，尤其是对自己的感情，这是她十八年第一次怦然。

　　好友不提，她也不再想到校外去人挤人，生活回归正轨，每日埋头学习，饭后揽尽操场温柔的晚风，是她与好友的习惯。

　　镜头一换，是一个如墨的夜晚。晚修结束已经是十点钟，时可最早背着书包从班级里走出来，她是走读生，方才从老师口中得知今天父母没有时间来接她回家，时可思索再三，选择了类似情况发生时她坐的公交车。她站在公交车站点的站牌下，等着公交车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她看校外稀少的人流渐渐变为只剩她一个人，然而还是没等到公交车来。

　　晚上十点有余的路灯灯光昏黄，照着昏黑街道的一角，神秘又令人生畏，远处好像有男人的声音传来，时可在公交站牌下循声看去，是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各色头发在晚风中舞，刺青在脖颈处嚣张蔓延，他们吞云吐雾，耳钉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