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82、状元 秦阳这嘴怼

　　即使黎浱没有报成绩，也在二班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然而，在辣条满屏飞的期间，依然没有人报出自己的成绩。

　　老于无奈，默默给自己充了一百元话费，抱着二班登记册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成绩。

　　黎浱离开，顾风刚坐下去还没有进入状态，电话就响了。

　　“顾风，黎浱到底考了多少？”电话那头的贺靖开门见山地问。

　　“靖哥，他真的没带准考证。”顾风跳过重点解释。

　　“这个我信，但我不信他现在还不知道成绩。”贺靖倒是很有一个作为旁观者的态度，清楚地分析道，“就算黎浱是真的不着急，我不相信你也沉得住气等到现在还没查？”

　　“好吧，靖哥。”顾风无奈笑了一声，扶额道，“其实，刚才也是不想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到黎浱身上才那样说的。”

　　“理解，我这会儿一个人，先告诉我，我保证等老于统计完其他47个人的成绩，再告诉他黎浱的成绩。”贺靖信誓旦旦地保证。

　　“736。”顾风说。

　　“……”贺靖愣了几秒钟开口道，“不愧是你顾风亲自培养的人呀？我以为他比李平高出个50分都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直接……十中要出名了。顾风，你骄傲吗？”

　　“嗯，阿浱是我的骄傲。”顾风笑意明显地说。

　　“我也是，单指成绩哦。”贺靖笑着玩笑了一句，接着认真道，“有生之年，能在十中带出这么一位学生，也算是值得回忆了。”

　　终于，在当天傍晚的时候，老于统计出了二班的成绩，把结果发给了顾风。

　　——上线率62.5％，其中一本12人，重点6人。

　　“我去，看看这结果，一中当年的成绩也不过如此了。”秦阳看着老于发过来的数据，不禁向顾风竖起了大拇指说，“风爸，为你点赞，为你骄傲。”

　　“主要是二班的孩子争气。”顾风也欣慰地点点头说。

　　“我就喜欢看风爸你这找不准自己定位的样子。”秦阳撇撇嘴说，“不过，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过分低调就等于变相炫耀。”

　　“……”顾风无言以对。

　　“顾风不是低调，他只是不喜欢抢别人的风头。”黎浱怎么可能乖乖的任由别人在他面前说顾风的不好，开玩笑嘛。

　　“……”秦阳一时语塞，最后居然来了一句，“夫夫同心，其利断金。我就是那个金，哼。”

　　“阳子，你没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呀。”顾风没忍住笑着说。

　　“我要是去了，遇到黎浱这么个捧哏，迟早被气出心梗。”秦阳没好气地说。

　　“只要你不呛顾风，我不会气你的。”黎浱一本正经地解释。

　　“……”秦阳无奈，揉揉鼻子委屈地自语，“还成我自找的了？”

　　顾风看着秦阳的样子实在好笑，但出于人道主义，他忍住了。

　　秦阳这嘴怼人一流，预言也不赖，黎浱的成绩，果然是省理科状元。

　　自从这个消息出来以后，除了杨子扬和严新的祝贺外，大都是黎二明和老于的电话催他回去。

　　毕竟，黎浱不是顾风合法的伴侣，人家有家有爸，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终于，在当周周末，顾风决定送黎浱回家。

　　在市里的某个饭店包厢，谢莹莹和田兴文坐在一起吃饭。

　　“莹莹，你说顾风都不要你，你怎么就这么执着呢？”田兴文的手不老实地在谢莹莹后背游走。

　　“我想再试试。”谢莹莹拿开田兴文的手淡淡地说。

　　“好，如果这次不行，我们就……”田兴文盯着谢莹莹欲言又止。

　　“好，这次不行，我就答应你。”谢莹莹坚定地回答。

　　果然，在顾风送黎浱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谢莹莹的短信。

　　——风哥哥，明天下午，见最后一面，见了，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谢莹莹。

　　——好

　　看着“不再缠着你”，顾风果断回消息答应了见面，但他依然不愿意多回复一个标点符号。

　　周末的时候，秦阳又借着“放风”为由去给顾风黎浱“照亮”回家的路，其实也是为了贴心地奉献自己的座驾。

　　一路上为了防止自己被狗粮撑破肚皮，秦阳硬生生和顾风换着开车好几次，是不平均时间交换，他换顾风两小时，顾风换他一小时。

　　终于，当黑色奔驰时隔一个半月左右由车主再次停到黎浱家大门口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要不你俩先进去？”秦阳意有所指地回头说。

　　“干嘛，怕上次那些婶婶阿姨们再次围观你呀？”顾风调侃道。

　　“我是怕你俩进门想腻歪，我不想发光发亮，给你俩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秦阳没好气地回怼。

　　“别老有的没的，下车。”顾风不想和秦阳掰扯，直接说着下了车。

　　几人下车才发现，黎浱家的大门张着，里屋隐约传出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电灯泡多了呀？”秦阳坏笑着说。

　　“我爸今天没去店里？”黎浱看了看顾风说。

　　毕竟这个家就是黎浱和黎二明两个人，黎浱不在，别人能进家门，自然是因为主人在。

　　“进去看看吧？”顾风作为男朋友，自觉地帮黎浱提着行李箱抬头冲里面扬扬下巴说。

　　“嗯。”黎浱应声。

　　大概是因为天热人多，里屋的门也开着。几人走进去才发现，基本都是周边邻居，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地上，好像都很高兴似的。

　　“爸。”黎浱上前冲黎二明喊了一声。

　　“黎浱回来了？顾老师送回来的？哎呀，你们现在可出了名了。”

　　“是呀，没想到我们这个犄角旮旯也能出个省状元呀？”

　　“真是给你爸脸上争光，给咱们镇都长脸呀？”

　　黎二明本就好面子，现在被人夸着自己的儿子，整个人笑的都快找不到眼睛了。

　　“好娃，有出息。”

　　“还有呀，顾老师真厉害，不愧是市重点的老师。”

　　“是呀，年轻有为呀。”

　　……

　　自从黎浱一声“爸”之后，坐着的人站了起来，跟原本站着的人一拥而来，冲着黎浱和顾风就是一顿吹捧。

　　秦阳自知自己已经在两位“学霸”的光芒下无存在的必要了，便悄悄退后，准备拿出手机看看，隔绝这无意义的局面，结果后退的时候，无意撞到了一位大妈。

　　“你是谁呀？”大妈下意识问。

　　“他是顾老师的司机，”一个大婶回答说，“上次在黎浱家门口，我见过他，他坐在车里，就是个开车的。”

　　“我他……”秦阳本想爆粗口的，但介于这是黎浱家，生生忍住了。

　　“不是，这是我朋友。”顾风连忙解释，“我没有车，是他开车送黎浱回来的。”

　　“哦，顾老师人缘真好。”那位大妈又说。

　　“……”我做好事都是顾风的功劳？秦阳一脸黑线。

　　“不是……”顾风想解释，结果被谁拉了一下。

　　“算了。”秦阳在一旁拉了拉顾风的后襟摇了摇头用口型说。

　　黎浱本来想问黎二明怎么没去店里的，结果见这样的状况便放弃了这个问题。

　　“爸，我先回房放行李。”黎浱说完，转身示意顾风和秦阳去他房间。

　　几人走进黎浱房间，黎浱就关上了门。

　　“阳子，不好意思，刚才让大家误会了。”顾风满脸歉意。

　　“没事，我刚听到有些生气，但一下子想通了。”顾风闻言一愣，就听到秦阳大义凛然地接着说，“这些人现在因为黎浱是个省状元了，各种能用的吹捧都用上了，俨然忘了当初因为流言，在黎浱家门口畏首畏尾地打听八卦的是谁？对于这种见风使舵的人，我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大气。”顾风竖起了大拇指，但瞬间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什么？”黎浱正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往衣柜里挂，闻言转身盯着秦阳道，“上次在我家门口打听八卦？围观你发型的那个上次？”

　　“……”秦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冲着顾风用手虚晃了自己的嘴两下讪讪地说，“失言失言。”

　　“阿浱，上次是我……”顾风转向黎浱解释，“我怕你听到不高兴，才那样说的。”

　　“哥……”黎浱盯着顾风认真地唤了一声，久久之后才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说，“有你真好！”

　　“……”我去，这都能产狗粮？秦阳郁闷极了，生怕两人把他当空气，然后做一些没眼看的事，他立刻发声，“咳，咳咳……那个，等下……出去吃个饭吧，我饿了。”

　　“好。”黎浱没有看秦阳，但回应了他。

　　黎浱收拾完东西以后，听到外面的声音静了下来，他开门出去，发现只剩黎二明一个人满面笑容地坐在沙发上。

　　“爸，他们？”黎浱望望门外说。

　　“哦，他们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来给你道贺的。”黎二明站起来笑意未收地说。

　　“哦。”黎浱点点头，似乎也明白黎二明为什么没去店里了，纯属在家接待这些“道贺”呗。

　　顾风曾经答应黎二明黎浱高考结束后，给黎二明一个交代，现在高考结束，而且成绩都出来了，就差报志愿了，按照“言而有信”，他也该履行自己曾经的承诺了。

　　“黎叔叔。”顾风从黎浱的身后往前站了一步认真地喊了一声。

　　听到顾风的声音，黎二明一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起了自己脸上那洋溢的笑容，然后不自觉眯了眯眼。

　　“顾老师，进来说吧。”黎二明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波澜地缓缓开口，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黎浱听到黎二明对顾风的称呼从“小顾”到“顾老师”，明显是疏远的迹象。他整颗心的温度都降了降，偏头看向顾风皱了皱眉。

　　“好。”顾风应声，随即转向黎浱回了一个安慰性的微笑轻声说，“没事。”

　　顾风抬脚走进黎二明的卧室，然后黎二明慢慢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