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告别 “月儿为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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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中元旦晚会是初高一起开，热闹人多节目也不少，所以顾风的独唱是晚会开了三个小时左右才轮到，但等顾风上了台以后，学校政教处和宣传部才发现他们的担心有多多余，安排有多错误。
整场元旦晚会开完，气氛就是一个“过山车”式存在，而“最高点”就在顾风的独唱时间段。顾风的唱腔惊人且不说，单那首《新贵妃醉酒》唱的让高铭最后都在自己手机音乐列表里默默下载了那首歌。
主持人站在主席台旁一直纳闷下面的学生们是怎么做到用手机录像的同时还能“呐喊尖叫”着把气氛推向最高潮的。而政教处和宣传部一度后悔，他们当初为什么不把顾风的两首独唱分开，这样至少可以分两次带动气氛，可这一切都晚了。
元旦晚会是在元旦前一天开的，所以第二天刚好是元旦假期。然而，即使过了一个假期，过了一个“年”，顾风在元旦晚会上的热度也没有散去。收假之后，好多学生和一些年轻女老师都在打听顾风的情况，最后却得到这个人即将离开十中的消息，大家一度伤心，但最伤心的还是二班的全体师生们。
期末考前两天，顾风跟自习的时候发现二班的情绪特别低落，而且除了个别学生，其他人都明显地发着呆，没有看书。
“马上考试了，你们这样子是一切胸有成竹了还是准备罢考？”顾风站在讲台上看着二班学生问。
“我们……真不想考。”不知道谁诺诺应了一声，“不考，这学期就结束不了，这学期不结束，你就……永远不会走了。”
顾风听到这样的话，知道大家舍不得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如针扎一般，但是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回不回一中的事，是他对秦朗不能再食言了。
顾风环视了一眼二班学生，大家都盯着他，有的人眼中还有些水汪汪的，仿佛自己要被抛弃了一般。顾风对此，心中也是异常酸楚，他懂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曾经在角落里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样，然而他不能把自己继续留给大家。
“……”顾风几度张嘴，但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顿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就算时间到了，我也会在一模结束回来看你们的。”
顾风已经把该给老于交接的都交过去了，而且一中的三轮复习资料也定好了，关于接下来的计划和方案，顾风也给各科老师做了详细的建议，发在了二班各科老师的邮箱，接下来安定好二班学生的心，算是最后一步的善后工作。
“最后一节自习了，大家好好看看，还有什么问题要问？”顾风的话没人接，第三次在二班冷场的情况下，顾风坚持带着笑容继续对二班说。
“老大，你难道都不能等我们期末考考完吗？”听到“最后一节自习了”，周庆华闻声，抬头有些哽咽地问道。
本来顾风是打算年前补课结束才离开的，但是蓝程开业在即，秦朗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到，而且秦阳也发誓如果顾风在开业前一天到不了，他绝对开车长途跋涉来把顾风“绑”回去。想着自己前期本就没有出力，如果连最基本的“出勤”都保证不了，那的确有些过分，顾风便答应了。
顾风看向周庆华的时候，目光被他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黎浱那张脸，一般都是标准的扑克脸，但是他很懂事，他知道顾风离开一定有更重要的事，他不想让顾风为难，可不管如何，顾风还是能从他微皱的眉头感受到他的纳闷和失落。
“临时有要事，明天就得走。”顾风毫不避讳地盯着黎浱回答周庆华，“真的很抱歉，不能陪你们，考完期末考了。”
二班闻言一阵唏嘘，但基本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可能因为愿意或不愿意去做事情。
可能是因为情绪不好，这节自习顾风没有特别忙，只讲了两道题而已。晚三的时候，也是老于跟的自习，顾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晚三快下的时候，便去了校门口，他站在校门南边不远处的一个路灯下，双手插兜靠着灯柱，抬头望着夜空，等着学生放学。
晚三下了，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二班的学生才陆陆续续出来，看到顾风，大家都带着悲伤打了招呼，顾风安慰两句，让大家早点回家，然后继续等着那个自己要等的人。
黎浱在最后零零散散的人影中，和杨子扬一起出来，杨子扬看到顾风，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黎浱，也是如二班其他人一样，上前强撑起笑容和顾风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识相地先走了。
“走吧。”黎浱一手把单肩挎着的双肩包，往肩上挎挎，扯了扯嘴角，强行撑起一丝弧度冲顾风说。
“嗯。”顾风应声。
两个人说着直接去了烧烤店，顾风照例点了菜，但比平时多一些。顾风几乎隔几天就会过来，不知道是因为他是黎浱班主任的身份还是因为他是照顾黎二明生意的老顾客。总之，他每次来，黎二明便不会喊黎浱忙前忙后，所以，两个人才能安稳地坐在一起吃饭。
“估计以后，我会常常想念黎叔叔的手艺的。”坐在烧烤店里，顾风笑着对黎浱说。
“想吃了，我给你寄。”黎浱回应。
“你想让我尝着不同的细菌复习生物吗？”顾风尽量缓解气氛，玩笑着说。
“现在的天气，寄到市里不至于。”黎浱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要去北京。”顾风收起笑容，也认真了起来，“阿浱，今年过完春节后的那几天假期，你可以去北京吗？”
这是两人之前就约好的，顾风想先把黎浱带去北京，然后找机会带到成医生那里去帮他面对过去那段“不明确”的记忆。
“假期，我想复习。”黎浱垂眸回应，他今晚是他平日里最常态的展现，话少表情也少。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顾风见状忙问。
“十中的月考和一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下学期开学第一个月就是一模，我不想……有意外。”黎浱垂眸没有看顾风，只是盯着手中不由转动的白瓷水杯，低声回答。
顾风知道一模考上600分对黎浱的意义，而且一模毕竟不是高考，就算一模考过600，对考清华来说也不一定是保障。
“好吧，只是……你平时刷题，一定要注意休息。”顾风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应声嘱咐黎浱。
“黎浱……”黎二明在后厨喊了一嗓子，应该是他们的菜好了，黎浱闻声起身去了后厨。
两个人吃完饭，黎浱可能是最近复习力度强，顾风可能是因为养成了“吃夜宵”的习惯，也可能因为这是顾风在这里的最后一次夜宵，总之饭桌上的碟子基本严格遵守了店里墙上贴的“光盘行动”四个大字。
“你，要留在店里还是？”顾风起身掏出手机问黎浱。
“回家复习。”黎浱也跟着起身。
“那，走吧。”顾风走向收银台准备扫码付款。
“今天我来。”黎浱伸手拿走了那个柜台上放着的绿色二维码牌子扫了一下低喃，“当，为你……送行。”
黎浱按单子上的数字输入金额结了账，坐在离柜台近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在自家吃饭买单的情况。
“黎浱，你怎么还和你爸分这么清呢？”有个同镇的人见状问他。
“今天请朋友吃饭，单得买。”黎浱淡淡回应，“意义不同。”
黎浱结了账，去后厨和黎二明打了声招呼，便出来和顾风走出了烧烤店。两人走在路上，晚上正好赶上月儿将圆，但遗憾的是，月下的人却将作别。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两个人无声地走出一段路之后，总要面对即将分别的事实。
“哥，明天就走了，牵……个手吗？”黎浱走着突然站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冲顾风伸出一只手说。
“好呀。”顾风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自然地伸手牵住黎浱的手道，“怎么说的好像之前没牵过一样。”
“牵是牵过，没有这么正式明确，光明正大的牵过。”黎浱牵着顾风的手轻轻捏了捏，继续往前边走边说。
在寒风凛冽，路边背阴处还有之前未化的积雪的冬夜，可能因为心是热的，两人牵手走着，却丝毫不为寒意的侵袭所动。
“月儿为媒星为宾，落雪呈祥风鸣乐。”到底是语文老师，顾风突然正色到问黎浱，“阿浱，你说我们这样，算是……谈恋爱吗？”
“不算，身份没定，程序不全。”黎浱头也没回地认真回答，然后顿了顿低头低喃，“不过，我挺喜欢现在的感觉。”
“哈哈……”顾风被黎浱逗笑了，他偏头瞄了一眼黎浱说，“阿浱，你现在可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我已经，成年了。”黎浱倒很坦然，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顾风说，“哥，你说按你这身材长相，如果没有我，会不会找个肤白貌美的千金小姐，结婚过日子？”
“那你呢？”顾风不答反问，“阿浱，你这样的条件，应该有不少学姐学妹递情书吧？”
“没结果。”黎浱摇摇头，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说，“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弯的。”
“看来，你就是上天为我预留的嘛。”顾风笑着瞄了一眼黎浱回答。
“所以，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娶个富家千金呢？”黎浱动了动眼皮，又认真地追问了一遍。其实，他之所以追问，是想知道顾风对谢莹莹的可能性。
“之前，为了躲避和谢莹莹‘联姻’来到了十中，然后遇到了你。之后，是肯定不会考虑的。”顾风也不确定自己本来是弯的，还是遇到黎浱以后被掰弯了，便真诚地说，“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足矣。”
“哥，遇到你，真好！”黎浱很少认真地说煽情的话，但这一说，让顾风的心便开始躁动了起来，奈何，又不能怎么样，他只能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黎浱的手心，结果，一下子被握的更紧了。
很快，在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就走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记录两个人第一次拥抱的地方，黎浱望着自家大门，顾风望着空中圆月，总觉得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曾经的相识佛如昨日。
“阿浱。”顾风转身站到了黎浱对面认真地说，“一模结束，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嗯。”黎浱点点头，也肯定地回应，“一模我也一定会考上600。”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顾风笑着不自觉伸手捏了捏黎浱的耳垂柔声说。
“哥……”黎浱的睫毛不由一颤，皱了皱眉，轻轻唤了一声，这一声，使他今晚压抑的所有不舍都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涌上了心头。
“阿浱，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问我，在复习上，我会陪你到高考结束。”顾风没有给黎浱说自己不再教书的计划，因为他会为了黎浱再“教”半年多，即使只教一个人，即使只在手机视频中教。
黎浱明白，顾风是在转移情绪，谁都不想矫情地抱在一起为了离别哭泣，毕竟那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他强行压住了自己心中的那股洪流，没有让它喷发。
“好。”黎浱缓缓松开了顾风那牵了一路的手，垂眸艰难地说，“我，进去，复习，了。”
“嗯，不要熬太晚。”顾风也尽量压着情绪，点点头叮嘱。
可能怕压制不住那种不舍，黎浱这次没有等顾风离开，而是先转身开门进去，望着黎浱关上门以后，顾风才收起了刚才的淡然表情，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悄然转身离去。
没人喜欢离别的滋味，所以他们没人明确提起顾风要离开这个既定的事实，只是佯装如往常一样聊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当做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