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38、奖金 幸好，后来

　　两个人吃完夜宵，感觉夜色朦胧，月光皎洁的夜晚不错，便一起散了散步，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顾风回去以后，虽然不舍，但还是习惯地去开自己的房间门。

　　“不是说，今晚……不过去的吗？”黎浱拉住顾风正在开门的手，眼中饱含期待地说。

　　“我去拿充电器，顺带刷个牙。”顾风找了一个不算假的借口。

　　“哦。”黎浱松开了顾风。

　　黎浱回到自己的房间也简单洗漱了一下，他从浴室出来没有看书，也没干其他事，就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盯着房间门，顾风说了会过来，他没有把门关实，只是虚掩着。

　　“怎么没看书？”顾风果然没有撒谎，不一会儿，他就拿着充电器推门进来了。

　　“不想看。”黎浱抬眸眨巴着眼睛说。

　　“我没听错吧？”顾风有些不相信地关上门问。

　　“老大，我想……休息。”黎浱认真地盯着顾风说。

　　“好，那就休息一晚，不看了。”顾风以为黎浱累了，便走过去揉了揉黎浱的头发说。

　　“今晚，我想……”黎浱顺势抬手抱住顾风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腹部低喃，“抱着你睡。”

　　黎浱的语气，不像上次他推倒顾风时那样暧昧，而是充满了一种孩子气般的依赖，顾风被黎浱的又一面，弄的怔愣住了。

　　“老大，我什么都不干，就让我抱着你睡一晚，好吗？”黎浱见顾风不应声，抬头盯着顾风问。

　　自从申丽荣走了以后，黎浱再也没有和谁有过肢体接触地亲近过了，自从几个小时前情不自禁抱住顾风，他便很怀念也很贪恋这种感觉，所以才想任性一回。

　　顾风低头看着黎浱冗长的睫毛下，露出一双无比剔透的眼睛，似乎他说个不就会立刻碎裂一般。

　　“好。”即使是喜欢他也是他喜欢的人，但也到底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顾风怎么忍心拒绝。

　　“真好。”黎浱兴奋地低头，将整个面部都埋在了顾风身上。

　　虽说过了盛夏，但气温不低。大家都穿的很薄，顾风也就穿了一件体恤，此刻黎浱呼出的气息打在腹部，虽然隔着布料，但那温热感也不可忽略，弄的顾风也瞬间有些燥热，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黎浱还没成年”“黎浱还没高考”“黎浱还是个孩子”……

　　幸好，后来黎浱因为两个人挤一张床，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一些。这一晚，两个人睡的很香很踏实，居然都没有按平时的生物钟起床，最后还是被刘唐的敲门声叫醒的。

　　两人听到敲门声，都醒了。

　　“老大，我说了什么都不干吧？”黎浱从顾风怀里爬出来眨巴着眼睛说。

　　“……”顾风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很开心，因为他终于从黎浱身上看到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气息和影子，而且这还都是因为他。

　　“我去开门。”黎浱起身下床，收起了刚才那份稚嫩的天真，向门口走去。

　　“顾风昨天没事吧？”黎浱一开门，刘唐就关心地问。

　　“没事，休息了一下，应该好多了。”毕竟替别人作答，黎浱不能说的太肯定。

　　“如果实在不行，今天就让替补队员上场吧？”刘唐说，“反正亚军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名次了。”

　　“没事，刘哥，我可以。”顾风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既然已经答应了来打篮赛，在可以上场的时候，自然不能退缩，他闻声走到门口说。

　　“那行，我们按原计划，半个小时后体育馆集合。”刘唐笑着说。

　　“好。”顾风点点头应声。

　　很快，就到了决赛场，为了以防对方再像昨天一样，顾风告诉黎浱，如果自己有什么不对，就叫暂停让刘唐换替补队员上场。

　　比赛开始前，以及比赛中对方还算安分，没有挑事，除了用一些故意的小违规“耍赖”，倒也没太过分，所以整场球打下来悬念都不大，直到最后双方比分持平到比赛结束前两分钟的时候，对方急了。

　　因为顾风身高占一定优势，所以他不急，只要拖着时间，在最后十几秒投进自己手中的那个球，就算把球给对方，他们也根本没时间再补追一个。

　　顾风拿着篮球灵活地躲避着对方的人，绕着球场转，准备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上篮，黎浱看懂了顾风的意图，便在一旁虚晃着准备接球吸引对方注意力，谁知对方一个人在黎浱刚伸手的时候，胳膊冲着黎浱的右臂用力向上一挑，黎浱下意识抱住了胳膊。

　　“黎浱。”顾风见状喊了一声，他知道黎浱那只胳膊受过伤，直接扔了球，跑过去扶着黎浱问，“没事吧，胳膊能动吗？”

　　就在这时，对方顺利捡到球，直接上篮，然后持平的比分就这样拉开了二分的差距。

　　“没事，能动。”黎浱试着动着胳膊说，“就是刚才力度太大，有些疼而已。”

　　“他们犯规故意撞人。”顾风想上前去理论。

　　“老大，算了，毕竟当时球不在我手里，也不在打人的手里，人家完全可以说不是故意的。”黎浱不想顾风为了自己冲动，便拉住顾风说。

　　就在这时，裁判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黎浱，没事吧？”刘唐赶过来关心。

　　“刘哥，对不起，他刚才是因为我才丢了球。”黎浱怕大家怪顾风，率先背锅。

　　“说什么呢？”大强上前拍着黎浱的肩膀说，“好歹也是个亚军，要没你们俩，说不定我们连名次都拿不到呢。”

　　“是呀，幸亏有你们。”其他队员也纷纷应和。

　　“球打的是好，但手段却不磊落。”顾风还是很生气，要是黎浱这只胳膊再受伤，估计顾风真会动手。

　　“顾老师，这种场合，有多少光明正大的人呢？”刘唐笑着缓解气氛，“大家都耍心眼玩手段，只是我们不屑于这样而已，但不能防止别人下三滥呀。”

　　刘唐说的也是事实，只要没被裁判罚下场，就说明人家在界限内卑鄙着，要觉得不公平，同样的方法你也可以用，但你又看不起，那就只能承受和默认了。

　　“也是。”顾风突然想明白了，自嘲地笑了一声说。

　　比赛结束，合水镇篮队拿了亚军，得到了一万元奖金。刘唐和其他队员认为顾风和黎浱出了不少力，都自愿把自己奖金的零头奉献出来，说分给他们两个，结果被两人拒绝了。

　　回去以后，黎浱便去找了严新，用分来的奖金还了之前借的钱，然后把剩下的钱夹进了自己的一本书里，等着交二轮三轮的复习资料费。

　　虽然只剩下一天就又要补课了，但因为黎浱假期没在店里帮忙，黎二明一直唠叨，无奈他又去店里忙碌了一天，晚上等顾风来过，打包了东西带走以后，才回去复习。

　　后半期补课时间如期而至，二班的学生返校以后的第一天，还没有完全从假期“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状态恢复过来。

　　“看你们这情况，还舍不得周公呢？”早上跟早读的时候，顾风看着二班学生的状态开玩笑说。

　　“老大，好久不见，想你。”二班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其他人也跟着应声。

　　“是吗？谢谢。”顾风笑着说完，然后认真了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开第二轮复习了，大家要尽快收回心，调整好状态。第二轮复习预计时间是三个月，强度有点大，大家做好准备。”

　　“嗯。”到底是刚收假，二班的反应明显没有上学期全班异口同声喊“加油”的气势。

　　“大家好好努力，这学期复习强度增加，如果平时要补充营养或者想吃零食了，尽管找高铭。”顾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走向高铭递过去，“这是我假期赚的，加到班费里。”

　　“哇喔……这么多？”高铭接过钱也吃了一惊。

　　黎浱知道顾风的家庭情况，虽然顾风没有说太多，但他能感觉到顾风和那个家并不融洽。他居然把区篮联赛的奖金直接给了二班当班费，黎浱也是愣眼望着顾风。

　　“老大，你也太霸气了吧？”二班的学生第一次见这样的老师，都张着嘴表示震惊。

　　“这是我来十中教你们，然后意外赚的，所以花在你们身上，正常。”顾风这句话看似说给全班，但却是盯着黎浱解释的。

　　“老大万岁。”二班齐声高呼。

　　“我看你们现在不困了，那就好好上早读吧。”顾风走上讲台说，“接下来，这里可就是高三二班了。”

　　“加油！”二班的气势终于回来了。

　　“加油。”顾风也平静地回了一句。

　　顾风像一个播种者一样，总是不定期给二班种一些“动力”，让二班的状态维持的很好。

　　第二轮复习开始之后，顾风想照例按照上学期开学摸底的模式，在补课结束，开学之前对二班进行一次检测。便和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然后他自己出了一套检测卷，想了解一下二班学生一轮复习的掌握情况。

　　顾风出检测卷的事，不知道怎么被其他班老师知道了，就在顾风前一天刚出好卷子，第二天就有人惦记了。

　　“顾老师，听说你们自己出了一套检测卷，可以给我们一套吗？”办公室里，朱□□提出。

　　“是呀，顾老师，也给我们一套吧。”理科三班四班的班主任也跟着附和。

　　这些老师平时效仿顾风教学不现实，现在倒是积极。顾风自己出的检测卷，必然都是按照一中复习资料来的，重难点肯定都很清晰，如果要一套卷子照着给自己班补漏，不说能突飞猛进，但也绝对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是好，不过可能和月考试卷不太一样。”毕竟是按照一中复习资料来的，难度自然不小，顾风意思是其他班照着复习可以，还是不要检测，以免打击学生自信心。

　　“我就是想借你总结的重难点，让我们班自查一下，我把卷子发给一班，让他们开卷。”朱□□理解顾风的意思，便解释。

　　“不用吧？”理科三班班主任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发到你们邮箱了，你们查收一下。”顾风把检测卷电子档发了出去说。

　　“我倒要看看，有多……”理三班班主任说着打开了邮件，然后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理三班班主任是带物理的，他先打开了自己的那一科卷子看了一下，整套题就是开卷，估计也不会有太乐观的结局。毕竟是理科，开卷最多查个公式，又不是答案。

　　“顾老师，这题……是你亲自出的？”顾风毕竟是个带语文的，三班班主任看着题的难度有些疑惑。

　　“是。”顾风说。

　　“顾老师，你带语文的，这物理题是不是偏难了？重点和难度可不是同一个意思呀？”三班班主任认为一个语文老师出其他科题目，能找着重点吗？所以语气带着些许讥讽。

　　“陈老师，卷子发给你了，至于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顾风也不想和这种人过多掰扯，便笑着回了一句，“其实，这些卷子本就是只针对二班一轮复习出的检测题。”

　　顾风出这些卷子，熬夜一天睡四个小时，花了四天时间才搜集整理出知识点，搜罗或者出了相应的题型，有些题还是近年曾经的高考题，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二班，所以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