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34、补课 倒也不是这

　　因为放暑假的原因，所以全区期末考总体排名都是在下学期开学才公布，但是各学校的成绩是在放暑假前就出来了。

　　和去年二班在高一时的全区期末统考相比较，二班的人均提高了5.14，一班人均也提高了2.81，不管全区排名怎么样，这样的进步，足以让两个班班主任欣慰，让那些校领导满意。

　　二班现在已经被顾风成功种下了“上大学”的种子，他们的目标就是高考。虽然在乎期末考成绩，但却也只是对于“自己哪些题没有拿分”的在意，而不再是对于那个卷头的两位或者三位数数字的执着。

　　期末考交的都是答题卡，试卷不用交，所以在补课期间，只要各科老师讲完题，每个学生都知道自己的分失在了哪里，而和成绩差的那些分数自然就是语文作文得分了。

　　二班讲完试卷以后，大家很快就把期末考这章揭了过去，然后继续进入了备战复习的状态。

　　因为是补课，高二晚上都是上两节自习，每个班都是周一到周六每科排一晚。所以每班班主任不用像学期内那样，每晚都要选择性跟第三节晚自习。这对于其他班班主任来说，是一件开心值得高兴的事，但对于顾风来说并不是。

　　不知道是上次带二班郊游回来以后，顾风从烧烤店打包带回去的东西惯上了自己的胃，还是谢莹莹来闹了以后，晚上送书那次和黎浱的拥抱挠着了顾风的心，自从没有第三节晚自习后，他总会在不是语文晚自习的晚上，去黎明烧烤店“吃夜宵”。

　　这不，算着第二节自习课下了的时间，顾风又去了校外那个因为某人存在的烧烤店。

　　“老大，你最近怎么总过来照顾生意？”黎浱看见顾风，眼中闪着光芒带着些许明知故问的意思说。

　　因为顾风的频繁出现，黎浱也习惯性地在店里等他来过以后才回家复习。

　　“今天下午在饭堂没吃饱。”顾风莞尔，硬生生给自己“曾经没有吃夜宵习惯”的改变找了一个借口。

　　“老大，那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因为顾风每晚几乎都点一样的菜，所以黎浱才这样问。

　　“嗯。”顾风点点头。

　　“好的。”黎浱应声去了后厨。

　　等菜上齐，黎浱也会自然地陪顾风坐下来边聊天边吃。别人吃饭是“聊”作陪，他俩是用“菜”陪“聊”，所以最后都是一如既往地打包带走。

　　其实，顾风不过就是习惯了每晚都能在放学前跟二班自习，看着学生放学，看着黎浱离开教室，而补课期间晚上不能“正当”地见到黎浱，才会跑到烧烤店吃夜宵，明明“在饭堂没有吃饱”，却几乎原封不动地打包，黎浱也不去揭穿，毕竟见到对方，是彼此的想法。

　　倒也不是这两人矫情，而是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关系明朗了一些，但顾风现在并不想让这个明朗的“亮度”增高，毕竟黎浱的成绩还需要再提升，他不能让他分心，他们都很年轻，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但当下的高考却在一步步逼近，所以现下保持好“师生”关系才是最好的状态。

　　对于黎浱来说，他不会在自己达不到顾风标准的时候提出“过分”的要求，如果一旦“达标”，他也会有他的打算。

　　因为彼此在意，所以才会为对方做最周全的考虑和打算，他们没有因为对彼此的感情而迷失，只有努力把对方带上“正轨”，以后的生活才可以一起肆无忌惮地狂奔。

　　虽说顾风是为了黎浱才打包夜宵，但基于不浪费食物的理念，顾风带回去的东西，在他睡觉洗漱前，都是会吃掉的。

　　黎浱每天中午加了半个小时的补课时间，再加上自己每晚加班加点的努力，在前期补课快结束，和二班一起完成了第一轮复习的时候，他把之前高二上的课程重新过了一遍。当初顾风是打算从高一补起的，结果发现黎浱高一的知识漏洞并不是很多，为了节省时间，他便从高二重新上，然后对于高一的知识查缺补漏了一下。

　　顾风知道黎浱的进度，算着在给黎浱中午补数学最后一章的前一晚，加班加点到了凌晨三点半，为黎浱完成了另一项作业任务。

　　在补课结束前第三天中午，顾风给黎浱补数学最后一章，因为重点不是很多，顾风很快就给黎浱讲了过去。

　　“这章不难，重点也不多，你看下还有什么盲区吗？”顾风讲完以后对着黎浱说。

　　因为当天要补的课，黎浱都会按照顾风要求在前一晚抽空自己先过一遍，把问题记录出来。

　　“我看看。”黎浱翻了翻书和资料，还有自己的笔记，最后对顾风摇摇头说，“没有了。”

　　“好。”顾风瞬间放松了一下，他垂眸微眯起眼睛说，“那你自己做练习，我趴桌子上眯一会儿。”

　　刚讲重点的时候根本没看出来顾风有困意，这会儿，突然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让黎浱很纳闷。

　　“老大，你，昨晚没睡好？”黎浱抬眼疑惑地问。

　　“嗯。”顾风已经趴在了桌上，头贴着胳膊蹭着点了点头，还打着哈欠说，“睡得时候快四点了。”

　　“你，干嘛了？”黎浱有些疑惑。

　　“乖，先做练习。”顾风因为太困耷拉着眼皮，也没有要睁大的意思，靠近黎浱的那只手不自觉慵懒地揽住黎浱的腰笑着说，“做完练习要是没有错题，我就告诉你。”

　　“好。”黎浱被弄的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样是不是影响你做题？”顾风意识到自己因为困意来临没有控制住的手让黎浱身体有些僵，微抬了一下眼皮说着正准备收回来。

　　“没，没有，老大，你睡吧。”黎浱虽然没有看顾风，但他不想改变刚才那一瞬虽然身体僵了一下但感觉还不错的状态。

　　“好，乖乖做题。”顾风说着继续把手放回原位闭上了眼睛。

　　可能因为的确累了，很快顾风的呼吸声就成了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黎浱写字以外唯一的声音。

　　大概四十分钟，黎浱做完了练习题，他完了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准备喊顾风，结果一转头，近距离清楚地看着那个平日里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人原来也有疲惫的时候，不是他不会累，而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现在，却在黎浱面前无所顾忌地展现这一面，让黎浱感觉很温暖。

　　黎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顾风，就像上次他复习时困了，顾风让他休息，然后他睡着顾风看着他一样，不过这次也不一样，他被顾风揽着，这种感觉……更好。

　　过了好一会儿，顾风也没有醒。本来这样的美好，黎浱也不想打破的，但是看看时间，他要是再不喊顾风起来，二班就该有学生到校了。

　　就在黎浱准备喊顾风起来的时候，他突然被那张侧脸蛊惑了。

　　“老大，练习题完成了。”黎浱冲着顾风的侧脸飞快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轻声说。

　　“好。”顾风放在黎浱腰上的手指动了动，不知道有没有发现那个吻，只是迷糊着应了一声。

　　黎浱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没有被发现，见顾风收回了手准备起身，他便别过头把视线挪到了资料上。

　　“资料给我。”顾风说着坐起身，要不是头发有些微微凌乱，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睡了一觉。

　　黎浱闻声把资料递了过去，顾风便认真地检查起来。

　　“没有问题。”顾风看完了黎浱做的题，满意地点点头，便把资料递了回去回答。

　　“老大，你昨晚？”黎浱想着顾风说练习题没错就告诉他的事，便有意追问。

　　“给。”顾风从他的资料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皮笔记本，递给黎浱说，“昨晚想赶今天把这个整理完，就熬了会儿。”

　　熬了会儿？睡觉都快四点了，这个“会儿”有点不符合语意吧？

　　“这是？”黎浱好奇着接过笔记本翻开。

　　“情书。”顾风看着黎浱有些泛红的耳根，一扬嘴角，想逗逗他，便开着玩笑冲黎浱眨了一下右眼说。

　　黎浱的脸一下子被耳根那一抹红晕染了，他顿了顿翻开笔记本，然后满满的感动溢了出来。

　　“开始我看你生物成绩不用补，但是后来几次考试还是暴露了一些问题，于是我就把高中生物的所有重难点都总结出来了，你完了复习的时候自己翻一翻。”等黎浱翻开了笔记本，顾风看着黎浱红了的脸，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眼神飘了一下，佯装不紧不慢地解释。

　　这是一本生物笔记，整整近两厘米厚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的满满当当，还有不同颜色的笔迹，这份偏爱可比“情书”份量重了不知道多少倍，黎浱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老大。”黎浱回过神转头盯着顾风，眼睛里都是光亮地情不自禁唤了一声，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做过分的事又不合适，久久之后，他盯着顾风纳闷的眼神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我说了你有我，我就该起我的作用。”顾风也盯着黎浱，将对方整张脸都映在自己眸子里认真地回答，“下学期开学前两个月，预备把剩下的课程过完，你觉得可以吗？”

　　“行。”黎浱可能是被顾风的脸吸引了，他没有思考，便机械式地点点头回应。

　　“可能会有点辛苦，坚持一下。”顾风柔声说。

　　“没事，有你不怕。”黎浱想起顾风初三的那学期经历，实在没觉得这个有什么辛苦，便摇摇头说。

　　“高考是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我相信你迈过去以后，可以选一条优秀的路。”

　　“嗯。”黎浱应声看看时间说，“老大，下午没有课，你回去休息吧。”

　　“好。”顾风知道黎浱的意思是开校门时间快到了，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或许学习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被人，还是心中的那个人期待着陪伴着学习，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黎浱看着顾风的身影和桌前的笔记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