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14、赌注 “你说你们

　　杨子扬是知道黎浱没钱，顾风作为先提出要吃饭的人，自然是准备请客的。
　　就在三人吃的差不多，确定不会再加饭菜的时候，顾风的想法和杨子扬的“仗义”默契相撞，他们拿着手机起身，打开微信扫一扫准备去柜台结账。

　　“你们干嘛？”看这动作，黎浱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今天我买单。”

　　“好。”杨子扬应声，给了顾风一个眼神示意说，“老大，坐吧。”

　　顾风就算要买单，此刻也不能驳了杨子扬的面子，跟着杨子扬坐了回去。
　　两人坐定，黎浱起身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我以为他约我午饭后打球，没有要一起吃饭的意思。”顾风说。

　　“他的确没有那个意思。”杨子扬顺口接话，又感觉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接着解释，“浱哥也不是不想请吃饭，主要是他没钱，这不，估计找新哥求助去了。”

　　“什么意思？”顾风不太理解，“他家里不是开烧烤店的吗？他平时用钱不找家人？”

　　“哎，黎叔那个人有点……财迷。”杨子扬摇摇头说，“之前浱哥因为学校资料费的问题，经常和他吵架。他和黎叔虽是父子，关系还不如和新哥亲近。”

　　“新哥？”顾风疑惑。

　　“严新，浱哥的邻居，比他大，很照顾他，平时浱哥有什么事，很少会找家里人，一般都是找新哥。”杨子扬解释，“不过说来，新哥是真的对浱哥很好。”

　　“那他上次还主动问资料费的事？”

　　“浱哥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可能是想着如果可以，还你钱吧！”杨子扬还真猜对了，“新哥可能是他唯一不见外的人了。”

　　“哦。”顾风应着，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黎浱从洗手间出来，去柜台买了单，返回。

　　“又给新哥打电话去了？”杨子扬无奈道，“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就和我这么见外？”

　　“没事，都一样。”黎浱心照不宣地回应。

　　“不一样吧。”杨子扬调侃道，“你说，你们这是不是叫青梅竹马？”

　　杨子扬学习一般，社交方面是个人精，他今天无缘无故给顾风提起严新，以及说这句话都不是因为嘴欠。

　　“瞎说什么。”黎浱下意识瞄了一眼顾风，瞪了杨子扬一眼。

　　“老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这词用的……不对吗？”杨子扬有意问顾风。

　　“当然不对，两个男孩怎么能用这个词形容？”
　　顾风有些在意黎浱和严新的关系，心中生出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回答心不在焉的很明显。

　　几人吃完饭，顾风回了学校，杨子扬和黎浱往黎浱家的方向走。

　　“浱哥，我可不可以八卦你一下？”杨子扬在路上问黎浱，“你是不是对顾老大……有意思？”

　　记得这个问题黎浱返校的时候，杨子扬也问过，只不过当初他是问问题的内容，现在却是问黎浱的态度。

　　“没有。”黎浱闻言，脚步一顿。
　　他心中想的是“没有吧”，回答少了一个字，力度也减少了几分。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杨子扬得到黎浱的态度，明白他现在处于“迷”的状态。

　　“其实，我今天也试了试顾老大，他好像对新哥，很在意，你说这是为什么？”杨子扬望向黎浱挑了挑眉说，“总不至于是，因为好奇吧？”

　　“你话再多，今天作业就不用做了。”
　　黎浱听出了杨子扬的画外音，对方无非想说顾风是因为他才在意严新。
　　可现下，黎浱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只好生硬打断话题，快步向前走去。

　　杨子扬见状，只好努了努闭上的嘴，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家，黎浱准备给杨子扬讲题，被对方拒绝。

　　“浱哥，浪费你多少口水都唤不醒我这周末休息的脑细胞，直接让我……抄吧。”
　　杨子扬说着，一把夺过黎浱的资料开工。

　　黎浱无奈摇摇头，也是拿杨子扬没办法，人家不愿意听，总不能掰开脑袋往里灌，便在旁边抽出另一科的资料开始刷题。

　　叮咚……
　　一条微信消息打破了黎浱的计划，黎浱微信联系人不多，他也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此刻发消息的是“角落”。

　　角落：今天很尽兴，谢谢你。
　　角落：刘唐说的赌注，其实可以有。

　　空白：？？？

　　角落：你球打的不错，如果你一模能考到600分以上，我可以承诺你一个条件作为奖励，如何？

　　空白：你不是只有一年时间？

　　角落：所以，我要赌我离开以后，你依然不会放弃信念。

　　空白：好，什么条件都行吗？

　　角落：什么条件都行。

　　空白：一言为定。

　　角落：拭目以待。

　　600分，在高考中足以考一个不错的大学，但也不是特别高的分数，只不过对现在的黎浱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微信聊天结束，黎浱放下手机，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他看着一旁正在忙碌抄作业的杨子扬，低头陷入了沉思。

　　杨子扬在路上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顾风给他补课，他很感激，也很期待，也是顾风让他有了考大学的信心。
　　刚才，顾风又给他立了一个“灯塔”，等他去点亮。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的尽职尽责，让自己的体验教学更有成果而已。

　　黎浱越想越乱，他感觉自己被杨子扬带跑偏了，摇了摇头拉回思绪，低头准备继续刷题。
　　毕竟那个“灯塔”是照亮自己以后程途的光，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命去点亮它。

　　理科生做作业不如文科生“效率高”，一个多小时，文科生指定能写不少，黎浱却只做了两页数学题，倒是旁边那个抄作业的，龙飞凤舞地抄了好几页。

　　周末过后，周一上一天课是运动会，结束是五一小长假。
　　除了加上周末只放三天假的初高三，其他人都很激动。

　　顾风本计划让二班和高三同步收假，还没和各科老师商量，就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喂，阳子。”顾风接起电话。

　　“我回来了，是你来北京看我，还是我去找你？”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爽朗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风问。

　　“一个小时前下的飞机，回家还没收拾，就给你打电话了。”秦阳说着问起顾风的情况，“在一中还好吗？要不我去看你，顺带重温一下母校的怀抱？”

　　“我现在在合水镇十中，你要不要来。”顾风笑问。

　　“什么？”秦阳一惊，直呼，“你犯什么错误了，被贬去了那么偏远的地方？”

　　“什么呀，我自己要求来的。”顾风无奈解释，“再说，好歹是一个市里的乡镇，怎么就偏远了。”

　　“我又没去过，谁知道呢。”
　　秦阳是市里的公子哥，更何况他们全家最后都迁去了北京，怎么会知道合水镇这种小地方。

　　亲阳归来，顾风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去拜会成医生了，便取消了准备给二班加课的计划。

　　“五一假我去找你。”顾风最后决定，“我们班那群孩子该感谢你，都高二了，本来假期想给他们补课的，现在就只能让他们放松放松了。”

　　“我说顾老师，你比那些高二的孩子能大几岁，还孩子。”秦阳调笑道。

　　“再贫，我不去找你了。”顾风玩笑。

　　“你确定？”秦阳认真了起来，“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我们的计划有眉目了。”

　　“你突然回来，我大概能猜到。”

　　“好吧，一点都不懂的配合，至少假装惊喜一下嘛。”秦阳佯装失望地说，“那就这样，见面再谈。”

　　“好。”顾风应声挂了电话。

　　秦阳是顾风的同校校友，上高中的时候，秦阳是以一个很不错的成绩考进的一中，顾风是初三受了刺激，用一个学期的时间奋力追赶，最后擦着一中的分数线进去的。

　　因为进校成绩不好，顾风总是被老师同学看不上眼。
　　后来，顾风立志要以一中第一的成绩考出去，最后他不仅实现了愿望，还是以一个惊人的成绩完成的。
　　而返回一中教学，也是为了在这个学校争回自己曾经失去的颜面。

　　因为进校成绩相差较大，他和秦阳没有太多交集，后来因为田家和秦家的商业关系，两人才慢慢认识。
　　随着他的成绩步步提升，两个人也开始熟络了起来，但他们真正成为好友，是在英国时。

　　他们考去英国，在异国他乡，同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还是校友的两个人，自然会“抱团取暖”。
　　他们后来成了学校其他学生眼中的“中华好兄弟”。

　　顾风当时在学校主修的是教育学，秦阳主修的是网络信息，两人为了自立更生，顾风是真的为了自立更生，秦阳则是为了和家里赌气，大二便一起开始做兼职。

　　当时为了多学一门技术，顾风跟着秦阳上了网络信息课，因为学习能力强，他很快就赶上了秦阳。

　　后来，他们在兼职过程中接触了Python，认识了一位不错的外国友人，开始跟着学习编程，毕业的时候，他们也对这门校外的课程学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