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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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看热闹。”小女孩嚼着嘴里的泡泡糖，用那吹出一个硕大的泡泡，直到泡泡胀破。
“但我不爱管闲事。”女孩对她笑着说。
在说这话之前，这个小女孩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成年男子用弹弓射杀了一只麻雀。她的位置近到，只要稍微伸一伸手就可以帮助那只麻雀逃离这场灾难。但她没有，只是任由石子击中它的身体，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而她只是那么笑着，不带一丝温暖。
“小青啊！善良给过你什么吗？”见她不理她，女孩继续追着她问。
“财富？”
“不。”
“地位？”
“不。”
“权力？”
蒋青回过头瞪着她，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不！”
女孩眨眨眼，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冰冷的笑，蒋青厌恶这种笑，也害怕。
“搞什么啊，整出这种弱智一样的理由，自己给自己洗脑就算了，他们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也想给别人洗一洗啊！手段可真拙劣。”
苗媱媱指着电脑一通乱骂，面前的网页上赫然写着“二中女生因‘追星不成’跳楼自杀”
刘洋无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埋在文件堆里的蒋丰月，有些不甘心事情就这么算了。
校方咬着学生在课本上发泄写下的小心思乱嚼字，一时间舆论矛头全部指向“青少年树立正确的追星理念”话题。合着学校死了个人，它半分责任没有，还受委屈了？
刘洋和苗媱媱正气愤着，门外来了个小女警扣了扣他们办公室的门。
“啥事儿？”两人没好气道。
小女警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弱弱的问“那个……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二中刚刚打电话来报警，说学校有人闹事，我们人手不够……”
嘿，还有后续！两人顿时来了精神，眼含期待的望向他们组长。
蒋丰月压了压帽沿，避开两人的视线。
“出发！”蒋丰月把手里的笔一摔，捞起椅背上的警服就往外跑。
“组长，你等等我们。”
“有人……闹事？”刘洋看着仅有一人的育人广场，一位打扮招摇的中年妇女正指着教学楼大骂。
“人手……不够？”苗媱媱看向旁边的女警。
女警支支吾吾的答“我们组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害怕嘛。”
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苗媱媱他们也没好意思开口说她什么。
“哦，那里！”刘洋指着坐在教学楼顶的一抹人影。
“那很危险吧！”
“我上去看看。”蒋丰月道“你们几个负责了解情况，安慰一下这位的情绪。”
天台上的风很大，普世希坐在防护用的矮墙上，手里提着一瓶酒，身旁还放着一瓶一模一样的，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来。
蒋丰月走进矮墙，普世希没有回头。
“今天很热闹呢，对吧。”
“对，你现在又是在上演什么戏码？为我们展示意外死亡？”
普世希扭过头对她笑了笑。
“你还是那么幽默，对别人也这样吗？”
“不。”
“我猜也是，如果你对别人也这么幽默就不会遇到那些事情了，朋友会更多的。”
“你在这里干嘛？”
普世希顶着下巴想了想“送礼呢？还是来收费？”
“什么？”
“坐，坐上来，上来我就告诉你。”普世希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蒋丰月攀上矮墙，坐在她旁边，接过她递来的酒，普世希径自与她碰了个杯，自顾自的喝起来。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好漂亮。”普世希猛然转头“你。”
普世希伸手打掉了蒋丰月的帽子，蒋丰月坐在边沿，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身体一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帽子落下楼去，她有些生气的瞪着她。
普世希依旧笑着，“这样的你更漂亮。”
普世希又咽了一口酒“不要总是戴帽子，会遮住这张好看的脸。”
普世希凑近她，用手拨弄着她左侧脸颊的头发，“不要挡，这是独属于小青你的……美丽的标记，是小青的妈妈留给小青的专属浪漫呀！”
“别说了！”蒋丰月打开她的手。
“真无情。”
“都怪你那三个员工，好戏才开始了没多久就要被迫谢幕了，我请这位演员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气呢。”普世希佯装生气，有些可惜地说。
“你去见过李修语，对吧。”
“很敏锐嘛，不愧是当上警察的人。”
“除了跟你见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一个单纯的小女孩说出那番话。”
“是孩子比较受教，我就沾个光谢谢你的夸奖啦！”
蒋丰月彻底对她无语，普世希从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来。
“这是什么？”
“遗嘱。”
“谁的？”
“厕所那小女孩儿的。”
“为什么在审你的时候你不拿出来？”
“啊！”普世希惊讶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淡淡的说出一句“忘了。”
蒋丰月实在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忍了，朝那张纸看去。
上面赫然写着“我爱的人呀，请不要为我伤心。
我是懦弱的，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被这座失乐园困住，无论这自由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结束了。”普世希掏出打火机，点燃那张纸。
“你干什么？”蒋丰月伸手要抢，被她随风丢出去。
“你疯了！她的家人还在等……”
“等什么？等钱到账吗？”
蒋丰月噎住，她知道这件事最终是校方出钱摆平，其实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对于活着的人，有一点安慰，是一点，只是她想不到，女孩的家长会妥协的那么快，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样想到了去死，他们也并不需要答案。
“不知道是这张纸没有被她的父母看到会让她伤心呢？还是让她清楚她的父母不够爱她更加令她伤心。”
是啊，究竟是火坑的错，还是将孩子推向火坑的父母的错呢？外人无从知晓，只是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火坑里，自己则站在火坑旁无动于衷。
她是懦弱的，也是勇敢的，她用最悲壮的方式反抗压迫，虽然败了……
“她是自由的……向来如此！”
普世希望着空中那片燃烧的纸张，看着它化为灰烬，越飞越远。
三个星期后，经当地电视台报道——先前坠楼死亡女生的班主任刘某涉嫌挪用公款已被当地公安机关逮捕，据悉，刘某一案的举报人及关键证人正是第二中学某校领导。在其家属多次在学校闹事，严重影响该校的教学质量后，该领导被扒出私生活作风严重不良，私下里收受贿赂等多桩罪状。在对二人的讯问中，二人将A市第二中学的黑暗内幕全盘托出，坠亡女生的真正死亡理由也公之于众。省教育厅对第二中学恶劣行径做出犀利评价
“披着教育的外衣，干着吃人的勾当！”
教育局勒令其停招整改。
“痛快，真痛快！”刘洋看着报道拍手叫好。
“真的，我这么长时间都没缓过劲来呢。”苗媱媱说“不过……这两只狗怎么会互相咬起来呢？”
苗媱媱盯着显示器，却是在问蒋丰月。
“可能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可那姓刘的挪用公款的数额那么大，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成的，他那么长时间都没被那领导发现，到底是怎么突然就被发现了呀？”
蒋丰月突然想到了普世希那天说到的礼物，怕不就是那人的贪污证据。
想到这里，蒋丰月突然笑了笑，“不知道啊，可能……老天开眼吧！”
李修语看着眼前这所学校往日里总是被擦得锃亮的牌匾，现在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而失去了光泽，工人们悬在半空，他们正要拆除这块匾。它倒下的那一刻，一束阳光洒在李修语的脸上，她笑出了声。那一刻，他发自内心的想笑。
推着轮椅站在她身旁的小男孩用手机捕捉到了这个笑容。
“姐姐，你笑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