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卷一 雾都（10） 小小年纪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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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章开始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请原谅我将要这么说——校园时期的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讨厌斯莱特林，并认为被分入这个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极端的纯血统推崇者。
至于为何会有如此极端的评价，我并不想解释过多，特别是这些年来魔法世界关于血统论的风气改善了很多，没必要在此挑起矛盾。不过若是有幸跟我同一阶段在霍格沃茨求学且并非斯莱特林的巫师定能理解，长期同马尔福及其跟班们打过交道的人，会或多或少都对斯莱特林留下坏印象。
当然喽，这种唱衰某个学院的行为是错误的，事实上，霍格沃茨任何一个学院都有其存在的宝贵价值，都是学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是我同我先生，当时年龄尚小且处于特殊时代背景下很难保持如此客观的想法，加之儿时马尔福一帮人总是没完没了的挑衅，也让我们不胜其烦。
好了，现在该接着说斯莱特林队的人来了以后的事情。
在看台上的我们看到飞在空中的格兰芬多队的球员都纷纷落地后，便也马上跑了下来。
还未走近，我便听到伍德怒气冲冲地朝斯莱特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特林吼道：“弗林特！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弗特林的个子很高、肌肉发达，曾一度被我的先生怀疑此人是不是有几分巨怪血统，他比伍德还要魁梧多了，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他面对伍德的愤怒不以为然，反而咧开嘴露出那对滑稽的大板牙道：“这里地方很大，也并非你们格兰芬多独享，伍德。”
他身后的斯莱特林队的队员肩并肩站成一排，带着一模一样的神气斜眼瞟着格兰芬多队的队员，而且我很快注意到他们球队清一色都是壮实的男生，而格兰芬多这边有三个女队员，当然并非是歧视女队员的意思，但有时不得不承认在纯比拼力量的情况下，女生往往处于弱势。见如此他们嚣张的气焰，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若是谈崩了，这帮家伙们怕是会不知廉耻，占着性别优势，采取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解决。
“可是我包了球场！”伍德厉声说，“我包下了！”
话音刚落，弗林特掏出一张字条大声读了起来：“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培训他们新的找球手，球场使用时间截止到他们认为培训好新成员为止。”
怪不得这帮家伙如此有恃无恐！
虽然我并非格兰芬多，但看着弗林特颇为得意扬着那张字条，不由和格兰芬多的小伙伴感同身受，差点就要喊出“有张字条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我能找我爸爸开一百张”这样的话来。
倒是伍德的怒火，反被他话里别的东西转移了。
他问道：“你们新添了一名找球手？在哪儿?”
德拉科·马尔福这时从六个高大的队员身后走了出来，同他那些壮实的队友相比，他看上去更弱不禁风了，那时常苍白的尖脸上挂着一副得意的笑容。
罗恩看清马尔福的脸后，惊讶喊道：“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了，韦斯莱，”马尔福洋洋自得地说，“既然你在这里，那就请你好好欣赏下我爸爸送给我们队的礼物吧。”
听到这话，斯莱特林队的全体队员笑得更得意了，然后七个人就像事先排练过那样，一齐把手中的扫帚往前一举，那是七根崭新的、光滑锃亮的飞天扫把，上面刻着漂亮、金色的“光轮2001”字样，在早晨的阳光下明晃晃的。
特别小注：光轮2001是当时最新型号的扫帚，较此书创作年份算已是老型号了，加之笔者对魁地奇相关器具研究不多，就不展开详细介绍了。特此插入小注，只因我先生想要我强调下他当时所用的飞天扫帚型号为光轮2000，并且是由变形术教授米勒娃·麦格于距离此事件发生前一年赠予，为了方便帮助他以一年级学生身份成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找球手（顺便一提他是少有的魁地奇天才所以才能在一年级时就加入球队并出任重要位置），可以说这也是他的第一把扫把，但颇为遗憾的是这把扫帚在一年后因一些不可控因素坏了（当然此事不出意外又与马尔福相关）。
罗恩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七把高级的扫帚。
“感谢马尔福先生的慷慨馈赠，你们瞧瞧这是最新的型号，上个月刚出来的。”弗林特不在意地说，轻轻掸去他那把扫帚顶上的一点灰尘，“我相信它比i目的光轮2000系列快得多，至于老式的横扫七星。”
他不怀好意地朝弗雷德和乔治笑了一下，他俩手里各攥着一把横扫七星5号，“用它们扫地板吧。”
格兰芬多队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马尔福嘲讽道：“要我说你们别这么沮丧，你们可以登报出售那些横扫七星5号，我想博物馆会出高价要它们的。”
斯莱特林队所有人放声大笑起来，但很快赫敏的一句话让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赫敏直言不讳地说：“至少格兰芬多队中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才能入队，他们完全是凭能力进来的。”
马尔福得意的脸色暗了一下。
他恶狠狠地盯着赫敏说：“没人问你，你这个臭烘烘的小泥巴种。”
麻瓜家庭出身的赫敏听到这句话后，看上去有些茫然，显然她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么过分。在此也给出身麻瓜的小巫师解释下所谓“泥巴种”是诸多推崇纯血统论的巫师对麻瓜出身的人，也就是父母都不会魔法的人的诬蔑性称呼，嘲讽他们是肮脏的、劣等的血统。
我们那个年代有些巫师像马尔福一家那样，总觉得自己要比其他巫师优越，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所谓的纯种巫师，家族中从未出现一个麻瓜或是哑炮。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现在大部分巫师都是混血的，要是不和麻瓜通婚，我们巫师一族早就绝种了，而且血统对一个巫师的魔法天赋并无影响，所谓纯血论根本就是疯话，至少我们都看到了永远的年级第一是麻瓜出身的赫敏，而非纯血巫师出身的马尔福。
我想马尔福肯定是嫉妒赫敏能熟练掌握课本上所有魔法，所以才把他生平所能想到的最具有侮辱性的话说出来，由此也可见表面虚张声势的他实际上内心深处是极度的自卑，因为极度的自卑会使人变得非常无礼。
当时马尔福的这句话当场引起了爆炸性的反应，弗林特和其队员不得不挡在他前面，防止弗雷德和乔治又或是伍德扑到他的身上，我和女队员都在尖叫道：“你怎么敢!”
反应最大的还要属罗恩，他伸手从袍子口袋里拔出魔杖，高喊着：“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马尔福!”
他愤怒地将魔杖头对准正卡在弗林特的臂膀下的马尔福，可伴随魔咒而来的是一场巨大的爆炸，那声音响彻了整个体育场。我们看见一道绿光十分荒唐地从罗恩的魔杖后部射了出来，并击中了他的腹部，导致他踉跄地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
赫敏尖叫一声，立马跑过去问道：“罗恩，你没事吧？”
罗恩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吐不出什么话，有那么一小会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在一番挤眉弄眼后，罗恩终于打了一个大嗝，然后几条鼻涕虫从他嘴里喷射到了他的大腿上。
斯莱特林队全员看到这一幕后笑得前仰后合，而我们围在罗恩身边，看见他不断地吐出亮晶晶的大鼻涕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似乎没有人愿意碰他。
看着在地上黏糊糊、不停扭动躯体的恶心玩意儿，我突然想起之前同爸爸在热带雨林寻找黄金城时，那里的居民曾好心教过我们一些日常驱虫技巧。
我建议道：“也许我们可以喂他吃点盐，鼻涕虫遇到盐会脱水死掉的。”
伍德立马看向众人道：“你们谁带盐了？”
韦斯莱双胞胎中的一个，大概是费雷德吧，具体是哪个，其实我记不清楚了，而且到现在我还是分不大清他们俩，但一般先开口的都是费雷德，然后乔治才会接过他的话茬继续说，往往他们说得话都透着不顾旁人死活的幽默，且他们彼此十分默契，一旦其中一方开口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又该如何配合对方把包袱抖响，后来我认识一位有着中国血统的巫师曾点评过他们俩是天生说相声的好手，只可惜没有生在中国天津。
弗雷德摊手笑道：“奥利弗，谁会随身带盐来训练啊？你是打算让我们全员变飞天腌黄瓜吗？”
乔治一本正经地摇头：“错，明明是让对手变咸鱼。只可惜咱们人少，每人手里抓一把盐的话，怕是连一只游走球都腌不透，只能提个鲜。”
伍德没好气地打断他们：“够了够了，先看看罗恩行不行？都这个时候了还说笑呢！你们到底算不算是他的哥哥了？若是你们能想到在不犯规的情况下，拿盐腌对手的话，我绝不拦着。”
哈利接纳了我的建议，并同我和赫敏商量道：“我们最好带他到海格那儿去，那儿最近，我敢打赌海格肯定有一大罐盐。”
说完他勇敢地拽着罗恩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我和赫敏搭了把手，让哈利好能搀扶着罗恩走，而其余人则留下跟斯莱特林球队争取场地的合法使用权。
科林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连蹦带跳地跟着我们走出球场，并像机关枪一样问个不停：“怎么了，哈利？怎么了?他病了吗?但你能治好他的，是不是？”
他可真烦人，直到这一刻我才算是体会到哈利的难处了。
罗恩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吐出了更多的鼻涕虫出来。
科林大感兴趣地举起相机，有些不客气地使唤我们，“你们能把他扶住不动吗?我想拍张照片。”
“走开，科林!”哈利生气地说。
然后我们就扶着罗恩朝森林边上走去，我们看罗恩难受得实在太可怜了，每个人都边走边不时安慰罗恩一句，诸如“快到了，罗恩，你一会儿就会没事了…就快到了…”这样的话语。
当距离海格的小屋只有二十来步时，房门忽然开了，但出来的不是海格，而是我爸爸，他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袍。
“快躲起来。”哈利小声说，带着罗恩藏到最近的一丛灌木后面。
见状我和赫敏也不得不藏了起来，但她看上去似乎有点不情愿。
“如果你会了的话，做起来是很简单的!”爸爸在高声对海格说话，“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哪儿!我会给你一本我写的书，我很惊讶你竟然还没有一本。我今晚就签上名字送过来。好，再见!”
他倒是心情愉悦大步朝城堡走去了，躲在灌木丛后的我却看清了海格面对他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这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哈利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窘迫，等到我爸爸走得看不见了，他拉起罗恩喊我们一起去敲海格的门。
我听到他的呼喊后，猛地从灌木里站起身来，像是梦游一般胡言乱语道：“我想起我还有衣服……不，我是说我穿得事情……不对，总之，我要先回去了！”
我不等他们说什么，便飞快地朝城堡跑去，那是我入学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也是最狼狈的一次，可跑得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怎么了，那感觉好比罗恩的痛苦在顷刻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有一大堆吐不完的鼻涕虫在你的肠胃里不停蠕动，虽然难受得不行，可还是要强忍恶心不让那些丑陋的东西吐出来，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那种东西在你的肚子里。
跑到城堡之后，我便像是真的梦游了一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先去了图书馆，但完全看不进一个字，同时我无意识且频繁的翻书行为引起了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的注意，她很不高兴地走过来告诉我，若是觉得这么翻书好玩的话，你该回去翻自己的书，而不是跑来折腾这些宝贵的公共财产。
我被驱逐后，坐在城堡外的走廊上发了一会呆，走廊上没有多少人，今天的天气很好，又是周末，大家都喜欢去黑湖旁边的草坪上坐着晒太阳。
等我稍微缓过神后，才注意到有个赫奇帕奇的高个子男生坐在距离我不远的台阶上，低着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什么。
出于好奇，我走了过去。只见他正从手边的曲奇饼干袋里取出一块，掰成碎屑，耐心地撒在地上。一小队蚂蚁已经闻讯赶来，排着整齐的队列，忙碌地将碎屑拖回巢穴，那有条不紊的秩序让我不觉看得出神，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远。当初跟爸爸前往西藏寻找巨蚁部落前，我曾翻阅了大量关于蚂蚁的资料，其中麻瓜学者用石膏和泥土复原的蚁巢结构图，至今仍让我印象深刻。大自然从不吝惜对渺小生命的雕琢，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蚂蚁，身上也藏着造物的奥妙。这也让我从中悟到一个道理：永远别轻视任何活着的东西。
那男孩很快便察觉了我的存在，友善地将身边的杂物挪了挪，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招呼我坐下。
“你也觉得很有趣吧？”他笑着开口道，“我从小就喜欢这样跟蚂蚁玩。别看它们个头小，可藏着好大的本事呢。”
我们于是并肩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关于蚂蚁的事。他懂得不少，有些见解甚至是我在书里没读到过的。那些话让我原本沉重的心稍稍松快了些。待到话题渐渐歇了，他偏过头来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沉默片刻，道：“事实上，我是在想一些……不太像我这个年纪该想的事。”
他被我这副故作老成的语气逗笑了，眉眼弯弯地望过来：“你今年多大了？二年级吧？要是不介意，跟我说说看？我这个‘大孩子’没准能帮上你的忙呢。”
我看他同为赫奇帕奇，又对蚂蚁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怎么也不像是个会拿人烦恼取乐的人，便也放下了几分戒备。
可是我的烦恼确实不好描述，我想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说，甚至一度想要作罢。但见他始终神色平和、耐心十足，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把肚子里那些翻搅不宁的“鼻涕虫”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你会为你的父亲感到骄傲吗？”
我的话让他感到意外，我想他原本认为以我的年纪最大的烦恼莫过于苦恼做不完的功课，交不到知心的朋友，再早熟些，顶多不过是没有得到心仪的小男生青睐，可说到底，那些不过都是成长路上所必经的、不值一提的烦恼罢了。
他认真打量了我一番，大约这时才认出我是洛哈特的女儿，故而他的用词十分斟酌： “我当然为我的父亲感到骄傲……而且你的父亲洛哈特教授，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巫师。毕竟不是谁都能胜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
我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你可以如实说的。我知道大家都看出来了，他并非自己书中所塑造的那般伟大。”
男孩似乎松了口气，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道：“可他能让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不管怎么说，他写出了那么多畅销的书，这也是一种本事。再说了……就算你觉得这些不值得骄傲，其实你可以选择不为他骄傲，原本就没有哪条规定说，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不是吗？”
“可我的烦恼恰恰就在于我很爱他，不以他为傲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叛徒，我知道不会有人因此指责我，可是我想这样也是不对的，如果连我都不以他为傲的话，那他在这个世上，岂不是孤立无援了？因为爱他，所以我不忍看到他那样，但我也无法说服自己不顾事实认同他的一些做法，更说不出违心的话鼓励他，因为我知道大部分时候他是错的，若我真的顺着他，那反倒是害了他，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如……”
我没有说完，因为承认不如马尔福那个总是把爸爸挂在嘴边的蠢男孩，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
可在这件事上，我又确实比不上他。至少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我想，我爸爸有时候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份不问对错、不计后果的忠诚维护，但我缺乏那种不管不顾的勇气，更何况我清楚，这会害了他。
海格今日对爸爸毫不掩饰的厌恶，想来也是自入学以来大多数师生对他一贯的态度吧。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选择了无视，因为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上我爸爸的，我也无法说服他改变——一个人若是不是遭遇巨大的变故，很难真正下定决心去改变自己的。于是我便一直懦弱地、侥幸地等待着，等到这个变故自己找上门来。
可是我爱我的爸爸，我见不得他在我面前被人嫌弃、被人羞辱，哪怕他活该如此，我依然难受得厉害。这些情感对我这个年纪孩子来说过于复杂了，它们就像鼻涕虫一样在我的身体里蠕动，羞于被人发现，便只能试图自我消化。
我小小的身体怎能容纳下这么多的鼻涕虫呢？
有形的鼻涕虫尚可溶于浓盐，可那些无形的呢？又要拿什么来消灭？即使此刻将它们统统吐出来，也难以抹除它们在体内存在过、被身体铭记过的事实，它们并未真正消失，说不准哪一天又会卷土重来。
我曾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如此？如今我才知晓这些无形的鼻涕虫实则为爱，这世上任何形式的爱，一旦诞生，便再难真正抹去，直到某天，当你失去了爱的能力，或许才能真正摆脱这样的痛苦。
当然，以我当时的阅历远没有想得得这般深刻，但我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爱有时候除了给人带来愉悦与温暖，也会给人带来痛苦。”
男孩明显被我这句话震住了，愣了一会后说：“这真是让我没想到呢，你小小年纪倒是说出不得了的话呢。”
随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很认真地替我想办法，可最终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说：“糟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你说的这些，确实不该是我们这个年纪该想的。哦，对了，要不你找个家里年长些的人聊聊？爷爷奶奶之类的，他们经历的比我们多，总有些我们想不到的智慧。我平时有什么烦心事自己和朋友都无法解决的，除了跟父母说，就会去找爷爷奶奶。”
“我的爷爷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奶奶的年龄大到记不住事情了，我们把她送到了一家养老院里休养，除此之外我们家也没有什么比较亲近的长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哦，那太遗憾了。”他顿了顿，又打起精神来，“不过倒也不必非得是年纪很大的长辈啦……实在不行，你可以问问你妈妈呀。她肯定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和你爸爸的人，说不定她有办法呢。”
我那双真诚的、毫无恶意的眼睛，心想他大概不知道我妈妈实际上至今是个迷，那些报刊杂志上对我身世的诸多猜测，他恐怕也从未留意过。不过那些并不重要，我不想让这位耐心倾听我烦恼的人为难，于是扯了个谎，笑这着点了点道：“你说得对，我该写封信问问她的。”
他也笑了，像是如释重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拎起自己的东西问我：“时间不早了，我想该回休息室了，你呢？”
“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好好想想给妈妈写些什么。”我顿了顿，“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听我抱怨。”
“别客气，该我谢谢你才是，你说的那些话，反倒让我学到不少。或许你该……我觉得……”他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弯起眼睛朝我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不，没什么。反正你要是还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等男孩走远了，我才想起竟然忘了问他的名字，多少有点不礼貌。不过转念一想，洛哈特的名声在学校里已经是那样了，少跟我扯上关系，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更何况，我也不想再麻烦他了。
男孩走后，四周安静下来，但他那句“问问你妈妈”却在我耳边回荡了很久。
我对妈妈的印象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是在梦里出现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大众一样，只能靠八卦小报来拼凑她的样子，剩下的，全凭爸爸的口述。可大家都知道，我爸爸那张嘴里，十句话里有九句不能当真。
自打我记事起，每每询问起妈妈，爸爸总是欺负我年龄小好糊弄，便充分发挥了他丰富的想象，前前后后编出了十几套不同的说辞，这还一度成为了我睡前故事。
他一会说我妈妈是一位森林女神，是他在探险时遇到的，尽管他们十分恩爱，但出于神的职责，妈妈还是选择了那片她所守护的森林，而我们也被终身禁止再度踏入她的领地，以免因动摇其信仰而招来祸患；一会又说他跟一群麻瓜海盗在寻找亚特兰蒂斯的过程中遭遇巨大风浪，他不慎被卷入海中却意外得海神庇护，并受其青睐娶了他的女儿也就是我妈妈，但在海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思念亲人的爸爸带着长有人类双腿的我重返了陆地；一会还说事实上他根本没见过我妈妈，他在热带雨林与当地的巫师争辩飞天扫帚和飞毯哪个更便于出行，在实操过程中路过一棵参天大树时顺手捡了上面一枚硕大的蛋，他起先以为那是龙蛋，在几天精心孵化后，破壳而出的却是我……
最终在多个荒唐无稽的版本里，我选择相信了最平平无奇的一个版本，即我妈妈是一个行事低调的女巫，因爸爸出名以后受不了媒体持续的曝光，便离开了我们，又因不想打扰我们现如今的生活而选择不与我们有任何来往。
当然这个版本也是漏洞百出，但我别无选择，因为真相有时不一定美好，适当糊涂一些，反而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至少，在爸爸讲述的所有版本里，妈妈都是深爱着我的，只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卷一 雾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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