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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故人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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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忽尽,秋风送爽,武沐琛懒洋洋坐在水京山灵树下的石凳上,双腿支于石桌,斜靠灵树闭目养神。
武沐曦将他用力晃醒,问:“你是大清早就又困了,还是不想见我?”
“当然不是不想见你,”武沐琛微微撑着眼皮,苦涩笑道,“我问你,九重天是不是有许多人在笑话我,堂堂武神子,竟被罚来水京山听学两年?”
武沐曦撇了他一眼,见他坐姿豪放不端,起身上前将他的腿从桌子上拍打下来。嗤道:“有是有,不过再怎么说仙界还是乾坤殿说了算,他们也不敢当着武家人的面笑,只是奇怪……”
武沐琛抬眼:“奇怪什么?”
“明明你是在凡间闯的祸,是关上乾坤殿大门后念的罚,却一日光景不到,传得连三重天守仙门的仙兵都知晓了。”武沐曦道。
武沐琛微微震惊,立刻痛心疾首道:“如此,卧月山谁还敬我仰慕我!”
武沐曦嘲讽道:“那些初见你的仙子仙娥们啊,谁不是被你哄得团团转?”
乾坤殿武神一脉,没有长相普通的,七子个个相貌出众,禀资秀拔。
武沐琛与武沐曦这对双生子尤为惊人。
武沐曦是武鼎仲第七个儿子,年纪最小,性情乖张,不知从何时起,哪怕没有任何表情、任何波澜时,他眉眼间却总有一丝怒气显露,渐渐遮掉了年轻气盛的稚气,显得他凶巴巴的不好接近。武沐琛则性子狂放不羁,洒脱舒逸。与武沐曦不同又有些相似,长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他眉梢眼角总是带着笑意,就算正憋着一肚子坏水,旁人也少有觉察,结果总是被他戏弄到。
武沐曦又道:“围着你转的还有风野那小子,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对你唯命是从。”
“从小到大我给他出头了多少次,他当然围着我转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武沐琛道。
武沐曦一脸不爽:“是是是,比我这个亲兄弟还要好。”
武沐琛赶紧赔笑:“那不能,好朋友怎么比得过亲兄弟!”
武沐曦得此保证,心里舒坦了些,又道:“对了,朗修昨日来乾坤殿述职,知道你到凡间受罚,让我跟你说声,好好待在水京山改过自新。”
武沐琛抱臂鄙视道:“朗修被他爹逼得像只陀螺似的转,一刻不得闲,好意思看我笑话?”
武沐曦道:“他没笑话你,倒是你,这么冷嘲热讽做什么?火神一下子折了五个儿子,就剩朗修一个独苗,现在当然重视他。”
武沐琛不以为意,他与朗修关系铁,互损惯了的,只不爽朗修像货物一般被人送来送去,忿忿道:“我是气不过朗修没骨气,火神从前把他当草一样扔去六重天不管不顾,哼!现在倒宝贝起来,到哪儿都带身边。”
武沐曦嗤笑一声,道: “火神之前的心思谁看不出来,水神是六重天里最有可能飞升九重天的大仙,火神把儿子过继给水神,不就是等水神上了九重天,他俩就是一家人的意思吗。”
“如意算盘打的真好。”武沐琛道。
武沐曦稚嫩的小脸突然变得忧心忡忡,他道:“火神,山神,若再来个水神……哎~武沐琛,你真的别给父神惹祸了,你知道多少人觊觎乾坤殿上的王座吗?巴不得我们家多出些差错,好把武神一脉赶出乾坤殿。”
武沐琛突然正襟危坐,问道:“你是说火神与山神有叛变之心?”
他心里清楚,武鼎仲是因为太过溺爱他,才不让他插手卧月山任何事务,就连比自己小几个时辰的武沐曦,每日也得去乾坤殿参与政务与议事,从小到大,操心的事情都是哥哥们与武沐曦在做,只让他终日游手好闲的闲着。
武沐曦瞟了眼趴在石桌上不知死活的水京山弟子,冲武沐琛使了使眼色:“外人在,注意言辞。”
武沐曦很少与他议政,几个哥哥更加不会透露半个字,武沐琛自然不放过这机会,小声询问:“既然火神打的是招兵买马里应外合的主意,为何还把儿子从水神那里要回来?”
武沐曦道:“得罪水神总比火神后继无人要好吧。”
“水神养了别人家儿子十多年,说还就还回来,骨头软,火神巴结这样的人有什么用?”武沐琛不以为然。
“你不懂,骨头软才好掌控和拿捏。不是说等朗修定性了,就把水神独女许配给他做媳妇么,火神这样做也算不亏待水神。”
武沐琛捶桌,愤愤不平道:“谁不知水神女儿是个残仙,做妹妹无可厚非,娶来做媳妇未免太欺负朗修了!”
武沐曦冷笑:“又没让你娶,哎~这事你别多问,估计你那好兄弟也不好受,父命难为。”
武沐琛叹气:“哎~朗修真是的,他父神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以为像你似的,你父神那么疼你,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他!昨日之祸,换做旁人,早就被夺了仙籍,赶下卧月山了!”武沐曦道。
又拿眼睛白了他一眼,声音大了起来:“父神只是罚你来水京山听学,你就知足吧!”
武沐琛耷拉着脑袋,用小的只有自己听得到声音嘟哝道:“我没错,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个鬼!”武沐曦狠狠弹了他一指脑瓜崩,“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就挺身而出?”
“不是还没来得及知道就被罚过来了么……”武沐琛埋怨道。
“噢~武沐琛,原来你是受罚来的水京山啊?”一鬓若刀裁,粗眉杏眼的水京山弟子恍然道。
这名弟子叫尚政云,因拉了一晚上肚子,此时还轻微锁着眉,一手搁在石桌上,一手按着不适的腹部,满脸憔悴。
二人之间本有嫌隙,今日一早,尚政云因体虚突然踉跄将要摔倒时,他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他一把,一个说“谢谢”,一个说“应该的”,两人又握手言和了。
见武沐曦剐了他一眼,心下会意,仙界之事,不好让旁人知晓。
武沐琛再次将腿支上石桌,漫不经心答道:“实不相瞒,正是。”而后,继续合上眼睛休息,看起来毫无悔过之心。
尚政云好奇道:“为何啊?”
武沐琛侧了侧身,含糊道:“大概是多管闲事了呗。”
武沐曦吼道:“每次闯祸都不自知!你且记住了,水京山可不比仙界,你在九重天被父神惯得无法无天,这里规矩矩多得可怕,有你好受的!”
武沐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眯着眼,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念叨了,头疼,我昨夜本就没睡好。”
武沐曦冷哼一声,继续将他的腿拍了下来,道:“你昨晚又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
“我哪有空偷鸡摸狗!”武沐琛幽怨的道。
被武沐曦固执地纠正两次,他只好收回腿,又将下巴搭在桌子上,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换了个姿势继续养神。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渐渐长大的武沐琛却为了与武沐曦和睦相处,也因他实在摆不出哥哥的架子,所以几乎对武沐曦提的要求照单全收。好似他才是弟弟,甚至还颇为享受被武沐曦各种管制的感觉,乐在其中。
作为哥哥,可以不用像其他武神子一样操心弟弟秉性与学业,日子怎么舒坦怎么过,当是快活,随即想到从前的好日子暂时到头了,惆怅道:“……我想回九重天,我连续两日没有睡觉了,定是我与水京山八字不合,继续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初来乍到,他便蹲在山脚菜地里干了一天农活,昨晚又在水京山的浴堂不慎泡到半宿,回到卧房还失眠到天亮。
知道武沐曦要来,料想也是由武鼎仲亲自护送,不到卯时他就爬起来洗漱,满面春风跑来迎接,可武鼎仲并未出现,他算是白白表现了一番。
武沐曦道:“你不是天天盼着离开九重天么?怎么现在出来了反而不乐意了?”
武沐琛委屈地说:“那也比待在水京山好啊!你知道这儿有多苦么?”
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武沐曦道:“哼~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父神盛怒,连母神都不敢替你说话。听说水京山训诫多达三百多条,你还是早点熟背于心,早日习惯吧!父神那么疼你,若你表现好了,不一定真的让你在这里待足两年。”
每次武沐曦语重心长说话的时候,都与他那张稚嫩的脸十分违和,武沐琛苦着脸郁闷道:“可我现在就受不了这里了,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火烧灯捻——灰心!”
武沐曦深以为然:“都是你自找的,记住了,受罚期间千万别再闯祸,父神这次这样罚你,你当知道他是生了大气。”
“我能闯什么祸……”武沐琛神情恹恹地道。
武沐曦才想起来他是何许人也,做了小小的退让:“估计你也做不到完全不惹事,你只记住,招惹谁都不要招惹水京山的安叶零。”
“安叶零?”武沐琛略一心惊,昨日他招惹到的,恰好就是安叶零。
武沐曦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颔首,解释道:“安叶零何许人也,你没出过九重天不知道,他是周怀义亲自养大的天选之子,毫无悬念的水京山下一任道祖。水京山这批少年弟子里面,他又是大弟子,我俩倒霉,与他年纪相仿,正好赶上和他一同听学修道,我还好说,三个月就可以回去,你可是要待满两年的。惹到他,日后没你好果子吃。”他神情严肃,好似安叶零是水京山中的蛇蝎人物一般。
武沐琛眨了眨眼,算是回应,天选之子?他终于知道为何安叶零知晓他是仙界武神子后,竟毫无半点亲近之态,哪怕他主动示好,此人都将他视若当空气。
水京山道祖位弟子,虽是凡间修道者,修为与灵力是可以与卧月山九重天仙祖位仙者平分秋色之人,安叶零承继周怀义,自然不会把他一个只是仙尊位的仙者放在眼里。
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武沐琛心中怅然,看来只有自己没有做任何功课便来了水京山。
他试探问道:“安叶零可是睚眦必报之人?”
“他不是,你才是。”武沐曦毫不客气答道。他这个哥哥,人对他好一分,他能还十分,但谁若得罪他,他便百倍让人偿还。顶着九重天武神子的身份横行霸道十几年,一直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武沐曦将飞落在身上的枫叶丢到地上,理了理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不会被水京山师尊挑刺,接着道:“据我所知,安叶零人如其名,安肃,高冷严肃、雅正端方,若不然,怎会被周怀义钦定。能做水京山道祖之人,哪个不是深谙隐忍与包容之道。”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后面几句,武沐琛松了口气,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憇。
尚政云有气无力地道:“你要庆幸周道祖没有追究你昨日过错,否则,爬灵树再加伤了安叶零,若是我们水京山的弟子,一定还得去虚空领一顿罚。”
武沐曦如闻炸雷,用手肘怼醒武沐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我只是晚来一日而已,你怎么恰好对着安叶零了?!”
武沐琛睡眼惺忪,拾起飘落下来的一片枫叶,捏在指尖转动,不以为意道:“一日有十二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武沐曦如临大敌,一把将毫无畏惧的人从桌子上提拉起来,怒问:“你的仙力不是被封禁了么?!”
武沐琛被他像提小鸡崽似的拎起来,惊问:“哎~你怎么知道我仙力被封禁了?”
武沐曦白了他一眼,丢开他,又道:“废话,每个来水京山听学的仙者,都要被封掉仙力的!不然不小心伤了人怎么办,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武沐琛义愤填膺的道:“没人跟我提前交代过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武沐曦无语扶额。
“你不是说安叶零深谙隐忍与包容之道?”武沐琛问。所以,就算不小心得罪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见他一派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武沐曦皱眉睨了他一眼,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道:“那也得看人看事啊!你究竟如何伤的他?”
武沐琛还挺得意,坐回石凳上,背靠灵树,眉飞凤舞地将事情始末告诉武沐曦。
昨日清晨,他被武鼎仲拎到水京山,因为极度困乏,支走领他去熟悉水京山各处的小道长,风卷云舒时偷偷爬上梧桐树,舒舒服服卧在树干上睡回笼觉。
九月的水京山,景致十分美好,清晨的日光透过薄雾散在凡间,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晨雾缭绕,灵气充沛……一点不像他四哥武沐朗说的一无是处,高处不胜寒,相反的,此处山脉唯美绚丽,四座高耸入云的峻峰上,灼灼繁花耀碧草,茵茵碧草衬繁花,在凡间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仙境之地。
只是他在树上睡得正酣,树下突然传来人声:
“安叶零,昨日灵教课上的连环咒,你是如何做到的?我想了一夜还是没想明白。”
“他可是天选之子,你想不明白不是很正常。尚政云,你呢?你解出来了吗?”
武沐琛被吵醒,不耐烦扒开树叶,半阖眸子朝树下看去,树下正站着一群着统一雾色校服的少年。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尚政云道。
那弟子又道:“解不出来又不丢人!走出水京山,谁人不高看我们水京山弟子一眼?!”
尚政云嗤道:“肖焕棠,你这次又是倒数第一吧?好意思让别人高看!”
肖焕棠也不觉得倒数第一有什么丢人似的,展眉一笑:“倒数第一也是个第一,比回回考第二无人印象深刻人好!”
尚政云勉强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那你就坐稳你的倒数第一吧,日后遇到厉害的作祟者,别自自报家门了,丢水京山的脸。”
树下的弟子们不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嬉笑怒骂起来,与武鼎仲在路上说的水京山弟子戒骄戒躁,不矜不伐半点不符。
走在最前的少年,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漠然道:“我现在给你们展示一遍,看好听好,只一次,不要误了下山的时间。”
众人闻言,立即鸦雀无声,众星拱月般将他围作一团,又因为要看他表现,不敢贴得太近。
少年容颜白皙俊雅,意态高洁清冷,眼睛轮廓狭长,深眸宛如怀蕴寒月之光,与这红黄相接的小片天地交相辉映,长发如墨,手如柔荑。
只见一咒启,他竟能同时刺出三式,气贯如虹、“剑”气如风,不但招式行云流水,力道也令人吃惊,完全不似一个刚修道的少年能够做得到的。
肖焕棠拍掌叫好:“我现在终于看明白了,可惜啊,再给我三日也未必练得出来。安叶零,你真厉害!”
有弟子亦附和赞道:“现在再看一遍后,我眼睛是会了,但是手却还是跟不上。安叶零不愧是水京山的天选之子,真叫人佩服!”
武沐琛透过红叶,鄙夷地看了安叶零一眼,虽然无可挑剔,但也不至于达到众星拱月的地步吧,他眼珠一转,若是相见之初便能让水京山的少年弟子们看到仙者一两道仙力,日后岂不是要唯他马首是瞻?
武沐琛有心作弄,朝树下大声喊道:“喂~你们好吵,吵到我睡觉了!”
头顶突然传来人声,把下面的少年们吓了一跳!众人齐齐抬头找去,竟看到灵树上站着一人。
阳光透过红叶洒在他的背上,他腰上系着一根银丝束带,兰草刺绣的淡绿色锦袍上,呈现出晨光的片片斑驳与红叶的影子。微风轻拂,青丝同衣衫一同翻覆飞绕,模样俊俏,眉眼楚楚灵动,带一丝风流,又带一丝皎洁,身型清瘦,声音也十分年轻。
尚政云仰头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偷爬水京山灵树!”
武沐琛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树干,心道:“原来就连一棵树都大有来头啊,难怪领他过来的那个小道长如此紧张!”方才周怀义叫来一个负责杂事的小道长将他从道祖观带走,领着他去认了几处。什么道祖观、书塾、练剑场各占一山,山峰与山峰之间且只有一桥可通,每次都需绕很远才能到达。
武鼎仲还未离开,他实在不敢使用腾云驾雾之术到处乱跑。直到后面越走越不想走了,来到练剑场时,见道场上这棵长得参天的梧桐树,树叶正红,朝霞成绮,映得整棵树更加红彤彤的十分好看,树干又粗又直,旁枝盘古错节,这树如此高大,上去往下一看,哪里都应该认得清楚了,于是不顾小道长反对,飞上树来。
小道长不依了,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喊道:“武神子,此树万万不可攀爬,武神子快快下来!”,可他的性子偏偏就是越是不可为越为之!这棵梧桐树长在山崖最边上,一边是练剑场,一边是万丈深渊,脚下踩的这支最粗的旁枝延伸至悬崖外,十分刺激。
树下的小道长急的不行,吵的不行,他只好念出“暮顺”咒,将小道长支走了,还命令他不转完水京山所有要他看的地方莫要回来。
尚政云一句话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指着树下的安叶零,露出一脸得意的笑: “我敢他不敢,我是不是比他更为厉害一些?”
尚政云怒问:“你到底是谁?”
武沐琛扯下一片红叶,拈在手中摇了摇,笑傲道:“乾坤殿武神第六子,武沐琛是也!”话毕,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悠闲地摇曳着双腿。
尚政云面色一沉:“管你是谁,水京山灵树谁也爬不得,你快下来!”
武沐琛俯视尚政云干着急的样子,更加轻蔑道:“你上来啊!”
尚政云怒不可竭道:“爬灵树视为对水京山大不敬,你还不自己下来!”
安叶零抬眸,面无表情道:“武卿,从灵树上爬下来。”
“哟~认得我?”武沐琛更为得意了,站起身来爬到更高处。
水京山众弟子看他往更高处爬去,正急的不行,又见武沐琛停下来了,冲安叶零喊道:“那谁,水京山天选之子是吧?你看好了,武哥哥这就下来了!”
呃???!!!离开树枝的刹那,他的身体忽地沉重起来,腾飞的仙力瞬间消!失!了!
消失了?消失了!!!
武沐琛重重地砸向地面,不对,是重重地砸在了一个人身上!他心里惊道:“本武神子明明是想要给他们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落地之姿啊!”
被自己压倒的少年,眉头拧蹙,牙关紧闭,鼻子呼着略微粗重之气,似在隐忍极大的苦楚。
头顶传来一弟子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发什么呆!你赶紧起来,还趴在安叶零身上干嘛!”
武沐琛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而要去扶安叶零起身,被安叶零躲开。
安叶零托着左臂自己站起身来,没有做声,只是斜睨了他一眼,
见他一身君子风,但眼神清冷,傲慢姿态甚浓,武沐琛尴尬地道:“咦?你们道门弟子不能瞬移么?”
尚政云眼神含怒,道:“你那么快的掉下来,谁来得及躲开?你是故意爬高一些好瞄准他么?”他还故意将“掉”这个字说得极重。
武沐琛愧疚地朝安叶零看去,安叶零紧抿着唇,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他道:“我瞅瞅,伤哪里了?”
刚抓住人手臂,安叶零赶紧后退两步躲开了,道:“别碰。”
武沐琛见他不好接近,只得生出灵气为他疗伤,咒起,居然没有反应,与腾云驾雾一起消失的竟然还有其它仙力。
他如此凭空比划了两下,自己都觉得既尴尬又难堪。
正在不知所措时,听见一声轻唤:“叶零,过来。”
武沐琛倒吸凉气,说话的是周怀义,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与安叶零保持距离,摆出一副刚好走过路过的姿态。
还好,前来的只有周怀义一人,武鼎仲不在。
周怀义在安叶零前胸后背探了探,放下心来:“所幸只是手臂伤了,若是被你砸伤了五脏六腑,沐琛啊,你可得一辈子留在水京山了。”
周怀义看似玩笑说他两句,眼神却是十分疼惜地看着安叶零,只听“咔咔”两声,就将安叶零砸折的胳膊接上了。
听着武沐琛头皮发麻,安叶零却哼都不哼一声。
“这下臂处的骨裂,需得用药每日热敷一炷香时间,养七日方可痊愈。”说完,他掌心唤出一白色药瓶,打开瓶塞,瓶子里飘出一缕轻烟覆在安叶零骨裂处。
“哇,厉害厉害!”武沐琛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