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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名 首尔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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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练习室的镜子因为温差蒙上了一层水汽,南奎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膝盖上的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手腕上的护腕被汗水浸透,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旋转时摔倒,又记不清是第几次咬着牙站起来。
她那里吃过这种苦?但!这会儿的她,必须要吃这种苦,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手机在角落里震动了无数次。
她知道是谁。
另一个“南奎敏”——那个拥有这具身体原主记忆、却连一个八拍都跳不齐的灵魂。她发来的消息从最初的焦急,变成了后来的小心翼翼,最后只剩下几句简短的问候。
南奎敏没有回。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出这具身体里藏着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她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任由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另一边,那个原本是练习生的南奎敏正坐在国外庄园外的秋千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练习室监控的截图,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着监控里那个在练习室里拼命到近乎自毁的自己,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她知道那具身体正在经历什么。那些淤青,那些汗水,那些咬着牙不肯出声的夜晚……都是她曾经不敢面对的痛。
“求求你……撑下去……”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她太清楚这家公司的规则了。
漂亮的脸蛋可以换来一时的关注,但没有实力,终究会被当成过季的衣裳,毫不留情地丢掉。她曾经就是那个被丢掉的人。
所以她感恩。
感恩这场荒诞的灵魂互换,让那个真正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代替她走上了这条路。
“一定要出道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带着我的那份梦想,替我站上那个舞台。”
练习室里,音乐终于停了。
南奎敏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角落拿起毛巾擦汗。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另一个南奎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也辛苦了。不管多难,我都相信你,很抱歉让你如此辛苦,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这可能是我唯一能给你做的。】
南奎敏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站回了镜子前。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厉。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应另一边的南奎敏。
月末考核的灯光亮起时,练习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南奎敏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她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没有化妆,没有造型,甚至连头发都只是随意地扎在脑后。
但没有人敢轻视她。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膝盖上缠着的绷带,看到了她手腕上还没拆掉的护具,看到了她站定时,身体微微发颤却依然稳如磐石的姿态。
音乐响起。
第一个八拍,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精准地切入节拍。
第二个八拍,她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落地时膝盖明显顿了一下,但她的上半身纹丝不动,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练习室外的观察区里,几个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练习生突然闭了嘴。
李伏恩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舞台上那个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上个月,南奎敏在练习室里摔倒,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足足十秒钟才爬起来。
她想起南奎敏在洗手间里用冷水冲脸,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想起深夜路过练习室,透过玻璃看到南奎敏一个人在里面反复练同一个动作,练到腿都在发抖,练到汗水把地板洇出一大片水渍。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嘲笑,觉得南奎敏是在装模作样,是在用苦肉计博同情。
但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舞台上的南奎敏完成了最后一个高潮段落,连续三个转身接一个地板动作,起身时膝盖的绷带边缘渗出了一点血迹,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但她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衔接了最后的定格pose。
音乐停。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她的眼神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李伏恩身上。
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伏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不得不承认,南奎敏跳得比她好。
不是好一点点,是碾压。
是那种把命都搭进去、把自己逼到极限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实力。
考核结果公布的时候,练习室里没有人说话。
南奎敏,第一名。
没有争议,没有质疑,甚至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舞蹈老师宣布结果时,看了南奎敏一眼,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心疼。
他见过太多练习生在考核前拼命,但像南奎敏这样,带着一身伤还能跳出这种水准的,他职业生涯里只见过这一个。
南奎敏站在台上,接过那张写着"第一名"的卡片。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她知道,这张卡片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开始。
走下舞台时,李伏恩站在通道口,低着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南奎敏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但李伏恩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南奎敏的对立面了。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靠嫉妒和嘲讽就能跨越的。
那是用命换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人群渐渐散去,练习室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南奎敏独自留在最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缓缓抬起手,按住了左侧肋骨下方。
就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如同淬了毒的细针,顺着肋骨的缝隙狠狠扎进胸腔深处。
那痛感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在骨缝间来回拉扯,连带着周围的神经都在剧烈地痉挛。
南奎敏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生气,惨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咙深处那声濒临崩溃的痛呼咽了回去。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和脊背上渗了出来。
她不得不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扯着那处隐秘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窒息感,仿佛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连吸进一丝氧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从三天前开始,这种痛感就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暗处一点点吞噬着她的体力。
她一直用大剂量的止痛药压着,用厚厚的绷带死死缠着,用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具把所有异样都藏了起来。
考核的时候,那个高难度的落地动作,膝盖的顿挫只是表象。
真正让她在起身时停顿的那零点一秒,是因为肋骨深处传来了一阵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
那一瞬间,她的视野边缘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黑斑,是靠着咬碎牙关的狠劲,才没有让身体当场垮下去。
南奎敏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骨节泛白的指尖。
她知道,这具身体正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但她不能停。
她慢慢松开手,直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遮住了所有不该被看见的痕迹。
推开门,走进首尔深夜的寒风里。
她的步伐依然平稳,背影依然挺直。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每走几步,呼吸就会不自觉地变浅一分。
她给另一边的南奎敏发过去短信,让她叫私人医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