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天亮等时光》冬执偶

7、第7章 我愿意慢慢

　　裴熙刚踏出单元门，就看见陆扬倚在路灯杆旁，晨光洒在他发梢，晕出一层浅金。她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挑眉问：“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陆扬直起身，嘴角噙着抹笑意，眼神亮得像揉了碎光，坦然道：“没什么，就是现在正追一个女孩，不得多上点心，努力表现啊。”
　　裴熙的心猛地一跳，耳尖悄悄发烫，嘴上却故作镇定地翻了个白眼：“谁啊，这么倒霉被你盯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陆扬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佻，却藏不住眼底的认真，“走吧裴同学，一起上学，追人的第一步，得先刷满存在感。”
　　裴熙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却悄悄调整了步伐，和他并肩走在了晨光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刚到教室门口，裴熙就被沈妤一把拽到座位上，沈妤凑得极近，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又兴奋的八卦：“裴熙！你可以啊！刚才我都看见你和陆扬一起校园了！他是不是真在追你？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藏着掖着，连我都不告诉！”
　　裴熙被她晃得头晕，耳尖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热度，故作淡定地拍开她的手：“别瞎说，什么追不追的。”
　　“还装！”沈妤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全校谁不知道陆扬以前都是玩玩，哪主动等过女生上学？你俩刚才并肩走那模样，眼神都黏在一起了，快老实交代！”
　　沈妤连珠炮似的追问砸过来，裴熙被问得头都大了，耳尖发烫，索性摆了摆手认输：“别问了别问了，他……他说确实在追我。”
　　话音刚落，沈妤“哇”地一声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我就知道！我就说他对你不一样！快，细节！全给我交代清楚！”
　　…………………………
　　这一天一直都在被沈妤给盘问说的裴熙都口干舌燥的。
　　一整个上午，沈妤就像块甩不掉的小膏药，课间十分钟一分不落缠着裴熙追问细节，半点不肯放过。
　　裴熙被她晃得脑袋发晕，指尖无意识抠着课桌边缘，耳尖那层淡红迟迟褪不下去，只能含糊打太极：“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早上刚好碰到我，顺路一起走而已。”
　　“顺路？”沈妤拔高音量，又慌忙捂住嘴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满眼不敢置信，“裴熙你清醒一点！全校谁不清楚陆扬是什么性子？以前有女生专门早起蹲他家楼下送早餐，他连看都没看人家一眼，还有三班校花堵在楼梯间告白，他直接绕路走，半句话都懒得应付。
　　现在倒好，天天准时守在你家小区门口跟你一块上学眼神黏在你身上就没挪开过，这叫顺路？”
　　后座趴在桌上补觉的于策被两人叽叽喳喳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懒洋洋搭腔：“沈妤这话没说错，陆扬长这么大第一次肯早起等人，以前约他七点打球都要迟到半小时，现在六点多就守小区楼下，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这是真的栽了。”
　　裴熙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总下意识觉得陆扬只是一时新鲜，毕竟所有人都说他从前谈恋爱只是玩玩，可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这些独一份的耐心、主动和温柔，是他从来没给过任何人的特例。心底像泡在温温水里，软软麻麻的，藏着一份她不敢轻易戳破的心动。
　　上课铃响起，沈妤依依不舍坐回自己座位，落座前还不忘冲裴熙挤眉弄眼，嘴型比着“下课接着说”。
　　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全班都埋着头演算题目，唯独裴熙心神涣散。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脑子里反复回放清晨巷口的画面——晨光镀在陆扬的发梢，少年眉眼弯着，眼底盛满细碎柔光，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轻佻语气下裹着藏不住的认真。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走廊隔壁班的窗户。
　　隔着一层透亮玻璃，陆扬单手撑着下颌，压根没看桌上的课本，目光轻飘飘穿过走廊，精准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裴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想要躲开视线。可少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害羞躲闪，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修长指尖抬起来，隔着空气轻轻朝她勾了勾。
　　没有出声，可暧昧的气息顺着玻璃窗悄悄漫了两间教室。

　　裴熙整张脸埋进臂弯，滚烫的温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握着笔的手指都蜷缩起来。前排几个偷偷吃瓜的同学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憋着笑不敢出声，谁能料到平日里桀骜张扬的陆扬，动心之后会这么黏人纯情。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食堂涌去。沈妤一把挽住裴熙的胳膊，兴冲冲道：“快走熙熙，咱们去抢糖醋排骨！今天必须多吃点，庆祝我家宝贝被全校顶级男神放在心尖上宠！”
　　裴熙无奈任由她拽着起身，刚踏出教室门，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直直拦在走廊正中。

　　陆扬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保温袋，阳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往日混不吝的痞气，只剩干净耀眼的少年感。

　　来往的学生全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侧目观望。
　　可陆扬眼里从来没装下旁人，自始至终目光牢牢锁在裴熙身上。

　　“先别去食堂。”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裴熙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独一份的温柔，“我给你带了午饭。”
　　沈妤一眼看透现状，极其识趣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笑得狡黠：“我先去食堂占位置！你们俩慢慢聊，不用管我！”说完一溜烟跑没了踪影，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微凉的风卷着香樟树叶飘过来，拂乱裴熙额前的碎发。她抬眸看向陆扬，小声发问：“你怎么特意带饭？”
　　“上次放学看见你胃不舒服，食堂饭菜太油，怕你吃着难受。”陆扬把保温袋递到她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热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顿，“家里阿姨做的清淡小菜，全是你上次逛街多看了两眼的菜色。”
　　裴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胃不好，就连最好的朋友沈妤都只知道她挑食，可陆扬默默把她所有不起眼的小习惯全都记在了心里。心底涌上来一阵细碎的暖意，软得一塌糊涂。
　　陆扬看着她呆呆愣神、脸颊泛红的小兔子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从前他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待人处事全是敷衍随性，唯独遇见裴熙之后，心甘情愿变得细致又有耐心。他游戏人间十几年，唯独对她一见钟情，心甘情愿步步靠近。
　　“怎么不说话？不合胃口？”陆扬微微俯身，凑近她一点，干净清爽的皂角香裹着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谢谢你。”裴熙连忙摇头，眼底浮起淡淡的水光，声音细弱软糯。
　　“还跟我客气呢”陆扬唇角笑意加深，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怀里的保温袋，直白坦荡，“我在追你，照顾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直白热烈的告白毫无遮掩，响彻安静的走廊，路过的学生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谁都不敢相信，从前换女友如同换衣服、从不对谁付出真心的陆扬，会当众认认真真宣告自己在追求一个女孩。

　　裴熙被他直白的话撩得手足无措，抱着温热的便当袋垂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别总在人多的地方说这种话……”
　　“怕别人议论？”陆扬看着她害羞躲闪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语气却无比坚定，“我喜欢裴熙，光明正大去追，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他不想要含糊不清的暧昧，不想要旁人私底下的揣测，他要全校所有人都清楚，陆扬满心满眼，只偏爱裴熙一个人。
　　“吃完午饭回教室等我。”陆扬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午休我带你去个地方。”
　　裴熙下意识轻轻点头，等反应过来自己顺从的动作，又慌忙垂下眼睫掩饰慌乱。陆扬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底痒丝丝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柔软的发丝在指腹划过：“乖乖等我。”
　　说完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熙抱着保温袋站在原地，直到陆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头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慢吞吞走进教室，打开保温盒，里面摆满精致清淡的小菜，还有一小碗温热养胃的小米粥，每一样都戳中她的口味。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致地留意她所有细碎喜好。
　　刚吃没两口，沈妤端着两份食堂餐盘跑了回来，凑到她桌边探头一看，当即发出小声惊叹：“我的天，陆扬居然特意给你带爱心便当？这待遇全校独一份啊！”
　　裴熙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甜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轻声道：“他说我胃不好，食堂菜太油。”
　　沈妤托着下巴满眼羡慕：“瞧瞧，嘴上说着玩世不恭，行动比谁都上心。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别说专属便当，就连他一瓶水都得不到。熙熙，你这次是真的撞到大偏爱了。”
　　裴熙没接话，只是安静吃着陆扬准备的午饭，心里反复回味他刚刚揉自己头顶的动作，还有那句坦荡直白的告白，心跳一直稳稳维持着过快的节奏。
　　午饭吃完，教室里的同学大半都趴在桌上午休，窗帘拉上大半，光线变得柔和昏暗。裴熙趴在课桌上面，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陆扬的样子，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裴熙猛地抬头，果然看见陆扬站在门外，冲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来，她轻手轻脚起身，避开熟睡的同学，跟着陆扬走到教学楼后侧的天台。
　　天台很少有人来，围栏边种着一排盛开的小雏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视野开阔，能看见整片操场和远处的街道。
　　“怎么带我来这里？”裴熙走到围栏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淡黄色的花瓣。
　　陆扬站在她身侧，两人肩膀挨得很近，他侧头望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细腻得近乎透光。
　　“知道你中午不爱睡觉，教室太吵，这里安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外糖纸递到她唇边，“早上看你没吃糖，特意揣了。”
　　裴熙微微张嘴含住糖果，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之前操场表白，你把花都还给我，是不是不喜欢玫瑰？”陆扬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在感情里变得患得患失。
　　裴熙转头看向他，看见少年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心头一软，轻声解释：“不是不喜欢花，那天突然好多人围过来，我有点慌，不是讨厌你送的花。”
　　听到这话，陆扬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眼底重新漾起笑意。他还以为自己第一次正式告白，就彻底惹她反感，忐忑了整整两天。
　　“原来是这样。”他低低笑出声，肩膀不经意靠向她，两人胳膊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下次我单独送给你，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裴熙望着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风卷起雏菊花瓣落在两人脚边，天台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陆扬垂眸看着她小巧泛红的耳垂，喉结轻轻滚动，克制住想要伸手抱住她的冲动，只是轻声开口：“裴熙，我以前确实对感情不上心，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但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清楚，她们任何人都没法跟你比。”
　　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起自己从前的荒唐过往，只为了让她安心，“那些所谓的恋爱，全是逢场作戏，唯独对你，我是认认真真想走到最后。我不会让你像旁人说的那样，只是我一时新鲜感。”
　　认真又郑重的告白，比操场那束玫瑰更加动人。裴熙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住围栏，眼眶微微发热，所有藏在心底的顾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慢慢侧过头，对上陆扬认真专注的视线，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我愿意试着……慢慢接受你。”
　　陆扬整个人一怔，随即眼底炸开耀眼的光亮，像是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他克制住想要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裹住她纤细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裴熙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靠在天台围栏边，望着远处铺满阳光的校园，指尖相扣，空气中漫开甜甜的气息。
　　“太好了，裴熙。”陆扬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我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后悔今天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