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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崔浩敏见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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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敏看着戚惠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奇怪:怎么时府的姨娘,身边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他不禁生起疑心,抬腿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戚惠与他分别后,步履匆匆地进到一间粥铺,先和里头的伙计说了几句话,又等了约莫半刻钟,最后从那伙计的手中接过一个小巧别致的食盒。
崔浩敏稍稍凑近一些,见伙计送戚惠出了铺子,嘴上还不忘提醒道:“夫人切记,这鱼片粥一定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再是原本的滋味了。”
戚惠嘴上道一声“有劳”,提着食盒很快离去。
她的神态凝重,步履急匆,也不知要把热腾腾的鱼片粥送去哪里。
崔浩敏这下更加纳闷了,尾随着跟了一路,结果跟到了侍郎府。
府门口有个梳着双鬟的婢女正在等人,一见到戚惠,急忙迎上前道:“戚姨娘,您动作要再慢点儿,我家夫人可要责罚了!老夫人房里可都盯着呢,您想过好日子,自己得多用心才是。”
崔浩敏吃惊莫名,没想到一个贱婢竟敢教训府里的姨娘,再看戚惠,虽眼中愤愤似有不甘,却紧抿双唇未说什么,只将食盒交给那仗势欺人的婢女,端的是委屈可怜。
崔浩敏当即心痛无比,他不忍戚惠受苦,想着日后寻到机会,定要好好磋磨磋磨时宪宗和王氏这对狗男女。
这时见府中又走出几人,为首的妇人头戴珠冠,额间点花,身着藕色丝裙,不过饶是如此,在崔浩敏的眼中依旧姿色平平,比不上戚惠半分。
“夫人,奴婢正要给您送鱼片粥呢。”那婢女变脸变得极快,方才眼睛还朝着天上,这会儿细声细气倒是恭顺。
又听戚惠说道:“见过夫人。”
崔浩敏心下了然,心道这位便是正妻王氏了。
“辛苦妹妹特地跑这一趟,不过贵妃娘娘突然召我入宫,我怕是没这个口福了。”王氏笑眯眯地看向戚惠,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接着道,“云鸽,你去分给房里的下人吃吧,别辜负戚姨娘的一片心意。”
“是,云鸽谢过夫人,谢过戚姨娘。”那名被唤作云鸽的婢女说完,竟也学着王氏的样子皮笑肉不笑。
戚惠红着眼睛,心中想这世道对她实在太不公平,她真想重返草原做回受人拥戴的公主,而不是被一个贱婢骑到头上。有朝一日,她定要把欺负过她的人全都杀了!
王氏见她一副隐忍的样子,冷冷说道:“这府里除了老爷,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以前仗着康乐公主做靠山,你也风光了几日,该知足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求老爷把你送回广陵,并将那里的宅院和田地都归在观郎的名下。如此,时家也算对得起你们母子。”
“夫人,怎么能把府里的田产白白便宜了他们啊!”
戚惠抬头看了一眼,见那说话之人正是柳姨娘。方才她一直跟在王氏的身后不吱声,可一听要分产业,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只是旁人根本有所不知,那广陵的宅院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所谓的田地也不过区区几亩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王氏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把他们母子当作乞丐打发呢!也就柳氏这个蠢妇信以为真。
躲在一旁偷听的崔浩敏倒是巴不得王氏赶紧送戚惠回广陵,这样他便能在暗中偷偷将她接回京城,好日夜厮守。
“后宅之事我自有安排,轮不到你插嘴。”王氏瞪了柳姨娘一眼,令到她乖乖闭嘴,这才带着婢女们上了进宫的马车。
崔浩敏伸手捻着胡须,想到当朝贵妃李娇与这个王氏似乎并无姻亲关系。
然李娇是魏王上官闻景的生母,且一直憎恨周怜儿抢了后位,她若想扶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则必须要在康乐公主未成气候之时将她铲除。
这么一想,她与王氏交好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康乐公主一意孤行的和离,令侍郎府颜面扫地,时宪宗和王氏受了那么久的窝囊气,理应不会忍气吞声。
崔浩敏冷笑一声,没想到还真被燕王那个草包给说中了,这京城中想要对付康乐公主的大有人在,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他顿时心情大好,便想着休憩一日,不去朱雀门外喝茶,改道去了醉杨柳听曲儿。
不料今日城内的官兵较平常多了一倍,他们接到指令,凡可疑之处皆要搜查,遇可疑之人皆要盘问。
崔浩敏刚到杨柳醉的时候,恰巧遇上了一队刚刚搜查完毕的官兵,他蹙着眉头,心想这场子被搅乱,姑娘们怕是弹不出什么好曲了。
于是没了兴致,琢磨着还是去朱雀门外喝茶算了。
正要走,忽然从楼内传出一声叫骂,只见一个头上簪花的俊俏男子冲出醉杨柳,竟追在那些官兵的屁股后头破口大骂。
奇的是被骂的官兵非但不恼,反而陪着笑脸一个劲地向那个男子点头赔不是。
崔浩敏定睛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道是谁能在京城这么嚣张呢,原来是新垣家的小公子,新垣南风。
“小人见过新垣公子。”见新垣南风经过自己,崔浩敏连忙出口将他喊住。
新垣南风瞥了崔浩敏一眼,不耐烦地问道:“你谁啊,找本公子有事?”
崔浩敏道:“没有,只是……”
“没有你叫我做什么?没看到本公子正忙着呢!”新垣南风将崔浩敏打断,眼看那队官兵趁机逃走了,忍不住扯开嗓子怒吼道,“一帮兔崽子,有种别跑!搅了本公子的好事,饶不了你们!来人,把本公子的宝马牵来!”
身旁的小厮闻言,赶忙牵来一匹枣红色俊马,新垣南风一脚蹬上马背,挥着鞭子绝尘而去,看来不追上那队官兵是不会罢休了。
崔浩敏没讨个好,还吃了一嘴巴灰,不由地在心中骂他是个小畜生。
两条腿自是跑不过四条腿,那队倒霉的官兵很快就被一人一马追上,新垣南风翻身下马,扬着鞭子斥道:“跑啊,再跑一个看看!”
“不敢了,不敢了!新垣公子绕了小的们吧,小的们也是奉命办事,真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里头啊!若知道,给一百个胆子我们也绝不会去查醉杨柳。”
“看来你是领头的。”新垣南风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要本公子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说说吧,你们奉了谁的命令,在查什么事啊?”
被问之人面露难色,说道:“回公子的话,上头特意交代了要保密,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保密?保密好啊!”新垣南风本来只不过是随口问问,一听说这查东西还带保密的,便来劲了。
在京城越需要保密的就越是大事,他今天还非知道不可了。
遂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你们既然要保密,那么本公子也不勉强。不如算一算,你们今日欠了本公子多少银子好啦。”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均是一头雾水。
什么银子?谁欠的银子?
只听新垣南风一字一句道:“本公子所喝之茶为顶级赛珍珠,一壶十两,为博花魁一笑,本公子斥资五百两买了一把稀有古琴相赠。我二人本在品茗赏曲,好不惬意,可就因为你们的突然闯入,让佳人受了惊吓!她先摔断了琴,再打翻了茶,让整整五百一十两银子瞬间化为乌有,你们若不赔给本公子,本公子定要去衙门报官!”
“新垣公子您不能不讲道理啊,您都亲口说了是花魁摔断琴打翻茶,与小的们又有何关系啊?”
“本公子说有关系就有关系,你们要是不闯进来乱搜一通,她就不会害怕,她不害怕,自然不会失手将琴摔断。等到了衙门,咱们尽管看看是谁理亏。奉劝你们早点凑齐五百一十两,否则本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求新垣公子绕了小的们吧,小的们也是奉命办事,真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里头啊!若知道,给一百个胆子我们也绝不会去查醉杨柳。”
“要本公子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赶紧说,你们究竟在查什么事!”
那为首的官兵哭笑不得,心想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他不敢得罪新垣南风,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最后只能选择妥协。
“小人说就是了。”那官兵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凑到新垣南风的耳边,将有人散播妖言惑众的事讲了出来。
可惜他所知不多,新垣南风见继续逼问无果,便重新翻身上马,朝着狮子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公主府内,花甯正从叠柳的手上接过一封信,写信之人是温书瑾。
自他赴湖州任职以来,花甯日日躲在府中静心读书,并将不明之处另寻一册记下,想着以后再见面时逐一请教。
可当她展开信笺看过后,嘴角便不由地漾开笑容,原来温书瑾早就料到她会有所疑问,于是提早将答案写在这封信中,并命人故意晚几日送到公主府。
“如此这般有问有答,倒像极了先生与学生。”花甯说完将信笺放进一个木匣内,里头还躺着那枚挂着穗子的书签。
叠柳掰着手指头说道:“算算日子,温大人的车马该到江州了,不知道有没有去看望白二小姐呢。”
“那呆子要真是聪明,就不会去看映雪,省得多出事端。”
“殿下是担心二小姐缠着温大人一同去湖州?”
花甯眨了眨眼,称赞道:“你真是越发聪慧了,无论本宫说什么,都一点就通。”
叠柳笑道:“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奴婢岂能糊涂?”
这时下人来报,说新垣公子在府外求见。
花甯遂移步前院,只见新垣南风衣袍凌乱,头上的花儿歪着耷拉在一边,衬得他十分好笑,于是捂着嘴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来?怎么这副样子?”
“殿下怎么还笑?”新垣南风将手里的马鞭扔在地上,喘着气道,“外头有人拿殿下开刀,殿下怕是还不知道吧?若是知道,定然笑不出来。”
花甯反问道:“怎么,你是诚心来让本宫不高兴的?”
新垣南风哂笑道:“殿下说得哪里话?本公子是来日行一善的,顺便替人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