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情人》公子的尸体

18、黑暗

　　浓黑的夜色中，白色的欧式建筑微弱地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显出一片苍白的色彩，在死寂的夜晚很是有些森然。绝对不算小的庭院中，成荫的大树在地上画出诡异的图案，随着夜风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又被不是落下的枯黄叶子偶尔地做个点缀，微微颤抖着，倒越发显得寂静了。
　　白色的房子中并未亮灯，然而只要走进去，却不难发现楼道口寂寂燃烧的白蜡烛，偶尔颤动两下，跳起颤悠悠的舞姿，就像催促着人走上去一样。隐约中，有浅浅的歌声从楼上飘下来，散在冰冷地空气中，终是传不远。若是不集中精神，倒是很难听到。那歌声断断续续，微微透着异国的风情，如丝如缕，在黑暗中轻轻地哼唱开来般随意，却很是动听。
　　雷•斯帕克缓缓走上略微古旧的楼梯，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在黑暗中尤为刺耳。然他并不在意，只一步步迈上层层阶梯，到了二楼尽头处的房门口。这里的房门并未锁上，只轻轻地掩住，从屋子里传出更为清晰的歌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断续地哼唱着同样的曲调。
　　“杰罗尔大人。”他恭敬地唤道。
　　屋子里轻轻的歌声忽然停下来，随即又继续唱起来，一道优美而慵懒的声音响起：“雷吗？进来吧。”
　　雷推开房门，房间里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中央正对窗户的地方放着一把椅子，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里，右手优雅地支着额，望向洞开的窗外。男人的脚边，一名美丽的女子轻轻地依靠着坐在地上，双手交叠着，优雅地放在膝上。美丽的深蓝色眸子一眨不眨，深邃得没有焦点，仿佛看向了时空的深处。殷红的嘴唇吐露着迷人的异国歌谣。男人的左手时不时拂过她亮金的柔滑长发，修长的手指在细碎的发丝中优雅地划过。
　　“杰罗尔大人，任务失败了。”雷低下头，如实道：“爱德•克莱恩……死了。”
　　“恩。”男人只是低低地恩了一声，复又像是沉浸在了悠扬婉转的歌声中。
　　雷对他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着。
　　“雷。”男人终于叫了他一声，声音一如往常地透着微微上扬的笑意，“好听么？”他问道，忽然自己哼哼着唱起那首歌，女子的歌声渐渐停下来，寂静的黑夜中，只余下男人隐隐绰绰的声音不熟练地哼着美丽的曲子。但他似乎沉浸在哼唱的愉快中，冰紫色的眸子半眯起，嘴角愉悦地上扬着。
　　雷不敢打断男人的愉悦，只安静用心地听着。
　　男人哼唱的声音渐渐低落，最终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死寂中，美丽的冰紫色眸子向雷望过来，里面一片笑意。
　　“很好听。罗杰尔大人。”雷忆起他之前的问题，回答道。
　　“咔”地一声清响，似是头骨开裂的清脆响声。雷抬起头，唱歌的女子美丽的额头已布满殷红的血液，男人纤长的手指嵌入坚硬的头骨，鲜血爬染上苍白的指节，纠缠着要将那片白染成刺眼的红。雷闻到血的香味。男人当然也嗅到了鲜血的芬芳，他俯下头，深处殷红的舌轻轻舔食女人面上沾染的血液。
　　纵是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景，雷仍然为男人的反复无常感到心惊。
　　他可以永远优雅愉悦地微笑着，可你却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刻展开杀戮。这就是埃塔•杰罗尔，现任吸血鬼元老之一。
　　“难听死了。”他听到男人轻轻吐出四个字，嵌入头骨中的手指蓦地抽出，女人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砸在坚硬地板上特有的闷响声，令人心颤。
　　雷沉默着等待男人下一句话。
　　“爱德死了……”男人喃喃着念，轻笑出声，“雷，你可有不满？”
　　“没有。”雷忠实地回答男人的话，面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冰冷地指尖抚上同样冰凉的脸，男人不知何时到了面前，精致的五官拼凑出微笑的魅力面容，埃塔•杰罗尔笑道：“果然，你最无趣了。”他收回手转身，语调变得落寞起来，“爱德……就只有爱德可以陪我说说话啊……”
　　“果然不该派你们去啊，那个男人又岂是你们可以对付的角色……”埃塔笑了笑说：“雷，现在有另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做。”
　　“这一次，可不能再失败了哦！”
　　窗外隐隐绰绰的树影仍然时时颤抖着，仿佛月光下一场绝望的舞蹈。埃塔说完，回头依旧望着洞开的窗。
　　偌大的窗口，像一张巨大的口，似要将一切亮色都吞进去，消逝在黑暗中一样，月光从窗口照进，却没有一缕光成功地探进来，倾洒在黑冷的地板上。
　　啊啊……果然光明还是格外地讨厌他啊，连月光也吝于照射在他身边啊……偏偏他也最讨厌黑暗啊，这种绝望像毒蛇一般将他缠绕至死，逼得他终于疯狂。所以艾尔•索利斯，不要怪我，若是你，沉浸在这永堕黑暗的绝望中时，你也定会不惜一切去抢夺哪怕一丝的光芒。
　　是的，不惜一切。

作者有话说

　　唔……埃塔也是个可爱滴娃……就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