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忆与碰瓷。 遇见芥川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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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鸥外的设想中，他的老师夏目漱石应该很早就知道上杉唯的存在了，毕竟这位横滨最为神秘的异能者，时常身着褐色西式服装杵着手杖，一幅老派绅士的模样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任何情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老师那一份格外的欣赏不就说明，他观察唯君已经很久了吗，在夏目老师的构想中，有唯君的位置吗？如果有，他又会出现在哪一方呢？
白天、黄昏、又或者是，黑夜？
森鸥外坐在警车上，车窗外的街景随着汽车的移动而迅速倒退，蔚蓝的天、洁白的云，在速度的提升下连成一道淡蓝色的线，车窗内，靠着警车座椅的森医生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森鸥外的猜想很有趣，但也只猜对了三分之一。
夏目漱石的确很欣赏上杉唯，但知道这个人存在的具体时间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是羽生唯。
——
在极度热爱自己城市，顺便热爱自己国家且早年在政界担当重要地位的夏目漱石看来，横滨是异能者的摇篮，野犬们的故乡，这片土地下隐藏着令无数人觊觎的宝藏，明面上的横滨还是一往如既的繁华，可繁华的背后却是早已经不起仔细揣摩的脆弱。
就像盛满了滚烫开水的玻璃杯，表面还是那样的精美透亮，但只要在外部轻轻一碰，就会瞬间炸裂，任由残渣散落一地。
这种局面在日本战败后更加恶劣，政府失去威信、□□日渐猖狂、异能力者们轮番登场，再加上之前大爆炸的影响，横滨正在风口浪尖处激烈摇晃着，随时可能坍塌。
如今被划为租界，外来势力也即将进入这座本就混乱无序的城市。
暗中目睹着一切的夏目漱石开始认真思索，怎样做才能让横滨恢复秩序，才能更好的保护它？他站在市区外最高的山顶上向外遥望，大风将他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
远处美丽横滨的一角是异能特务科，一个在政府面前挂钩，代表官方收容、管理异能者的地方，这样的存在自然代表着白天，偏向光明。
市中心的五栋高楼是横滨最大黑///帮——港口□□，他们的身影一直笼罩在城市上空，仿佛无法散去的黑暗，代表着夜晚。
而现在，太阳逐渐西沉天还未晚，剩下的光芒越来越飘渺，日光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云与海、天与地都被映照成了瑰丽的橘红——这是黄昏。
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吗，既然一个官方政府管理不好横滨，既然□□是横滨特产，那就让他们都入局，白天归异能特务科，黑夜归□□，黄昏则由某一个中立组织担当。
三权分立，互相制约，互不干涉，减少矛盾与冲突，这就是横滨的最优解。
于是，顺理成章的——
三刻构想正式被提出。
就在夏目漱石彻底清楚自己的目标并着手调查前不久“横滨大爆炸”时，一份厚厚的文件通过层层加密送到他手里，文件的标题是四个大字：
“造神计划”
在他的翻阅下，一个庞大到涉及整个国家、荒诞到毫无人性的计划浮出水面。
过去的罪行一一暴露，资料中每一个触目惊心的文字，每一张沉重的照片都刺痛夏目漱石的双眼，他简直无法相信，这场疯狂残忍且违背伦理，宛如狂信徒献祭一般的人体实验，居然就发生在横滨！
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更可怕的是，“造神计划”的背后最大支持者是国家。
他们想要一个听话的人造神明，妄图得到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为此不惜用无数生命作为代价，政府与实验室将真相隐瞒，如果不是那场大爆炸，恐怕到现在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每每想到这里，夏目漱石都忍不住双手微颤，无法平静。
傲慢贪婪的国家，狂热扭曲的实验室，他们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罪孽，受伤最深的是一群年幼无辜的孩子。
文件最后记录着——
——“羽生唯从废墟中消失，实验室连同实验数据被爆炸彻底销毁。”
——“造神计划就此结束。”
还附赠一张照片，是曾经黑发黑眼的男孩。
一切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离开地狱的只有羽生唯一人。
后来的一年，夏目漱石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试图寻找羽生唯的踪迹，终于在“狐面鬼”名声鹊起时，找到了满头白发，已经改名为上杉的某位少年。
利用异能力观察了半年，见证唯君与开酒吧的老板从陌生到熟悉，看着他有原则性的出任务，清闲时会去横滨的海港看海，偶尔也会待在大海边的公墓。
他对唯君印象很好，从人体实验室里走出还能有如此心性，当真是个极有天赋的少年。
夏目漱石并没想过与上杉唯见面，却一直没忘关注这个孩子，在收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为徒后，也不忘在两人面前提起，横滨有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代号“狐面鬼”。
即使这样做会引起二人的好奇，且不说性格古板的福泽，在他心里代表着黑夜的森鸥外一定会主动出击，夏目漱石放任森鸥外去试探上杉唯，老绅士难得充满好奇，狡猾的狐狸与自由的飞鸟碰面，结局谁输谁赢。
但是放任试探，不代表夏目老师能理解森鸥外今天所用的手段。
所以接到电话时，夏目老师慢慢放下手中茶杯，整理整理衣服，戴好帽子、拿起手杖，从容不迫地往警局走去。
你试探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因为骚扰未成年进警局吗？
夏目漱石：森鸥外，你想怎么死？：)
森先生，危！
——
那边夏目漱石不慌不忙赶往警察局，这头的上杉唯也遇到一点突发状况，他迷路了。
十分钟前，他还在酒吧中乖乖听着鹤田的唠叨昏昏欲睡，终于在耐心耗尽之前，爱操心的鹤田妈妈以一句“乖乖待着别动”中结束了他的叮嘱。
他撇了撇嘴角，一动不动是傻子，然后就以出门买衣服为由，快速冲出酒吧大门，留给鹤田护的是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走出大门，唯君一路朝着卖可丽饼的小摊直线前进，等买到想要的食物，他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彻底迷路，并且走进了擂钵街的范围内。
左手一个甜甜圈，右手一份可丽饼，画风清奇的上杉唯站在那里，引得他人注目。
这是擂钵街形成以来，唯君第一次踏足这片区域，白到发光的他站在街道中心是那么的晃眼，环顾四周，入目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四周的地上、墙上还带着清晰的暗红血迹，血腥味和臭味混杂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鼻腔。
每个暗巷中都藏满了人，他们躲在阴暗角落用贪婪的目光肆意打量突然出现的上杉唯，身上传来的恶意根本无法隐藏。
被窥探的眼神唯君非常熟悉，但像这样充满了欲念与不怀好意的也是头一次见，这眼神真让人恶心，他咬了一口甜甜圈冷漠的想。
墨镜下的熔金色眼眸转过一圈后，唯君选择了一条人最少的暗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脚尖轻点，消失在原地。
那边巷子尽头，黑发男孩瞪大双眼，一旁同发色的女孩紧紧抿住嘴巴，他们目睹了上杉唯的神秘出现，在暴力横行的擂钵街看到这种场景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静的周围只能听到两个小孩压抑的呼吸声，在紧张的氛围下，上杉唯缓缓回头：
“哦呀，是两个小孩子”。
下一秒，尽头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明显病弱的黑发男孩倏然昏倒在地，只留下浑身颤抖却还将刀尖对准他的小女孩。
上杉唯沉默：.....这是被我吓晕的，还是说又是碰瓷？
——
芥川龙之介低着头死死抓住胞妹的手，胸口处的疼痛折磨着他，奇异的瘙痒感从喉咙向上不断涌出，他努力压制想要咳嗽的欲望，额间渗出汗水，一张脏兮兮的脸蛋憋得通红，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不能出声，对面的人会发现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甚至一旁被他握住右手的银，也是止不住地发抖，不，不止是银，还有罗生门。
这个陌生异能者出现的一瞬间，芥川清楚感知到附在衣物上的罗生门传来了恐惧的情绪。
“好可怕.....会死的....别过去！”
“.....龙之介小心....很强.....别去！”
“真厉害.....我也.....”
这个恐惧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憧憬？
罗生门古怪的情绪压过了芥川试图攻击的本能反应，所以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像个刚出生的幼崽一样，祈祷着敌人离去。
顶着头上炎热的日光，芥川艰难抬眼看去，那个人背对直挺挺地站着，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白色的头发，身上干净的白色衣服，都与擂钵街格格不入。
一片寂静中，强大不知名的异能者转过身，芥川的视觉也彻底陷入黑暗，在倒地的那一秒他听到说话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那是陌生的男声，冷淡的不带任何感情。
银......小心。
快逃。
被留在原地的芥川银鼓起勇气举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将刀尖对准陌生人，即使她浑身颤抖着，看起来和地上的男孩一样羸弱。
唯对面前两个小鬼不感兴趣，见剩下的少女倔强不打算开口的样子，他收回视线，准备往外走去。
芥川银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在上杉唯移动的刹那，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带着哭腔轻声呼唤，“哥哥，别扔下我。”
“哥哥。”
脚步停下，上杉唯再度转过身，他歪着头观察了几秒，“他肋骨断了一根还在发烧，不去看医生的话容易当场去世哦。”
“需要我送他去医院吗？”上杉唯想了想，“看在你们是兄妹的份上。”
幽暗的巷子里沉默了很久，最终黑发小女孩红着眼回答到，“麻烦您了，这位先生。”
——
警局中，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浑身上下写着“待会算账”的夏目老师，一脸僵硬的森鸥外笑不出来，连可爱的爱丽丝也下意识的收了回去。
森鸥外在心里苦笑，早知道夏目老师会这么生气，就不用这种方法了。
如今可好，一定会被老师收拾一顿的，无良的地下医生幽幽地叹气，唯君啊，为了你我可是付出了太多，不知道现在找你道歉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忆与碰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