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川流

15、血溅望花楼 飘公子与龙儿私奔 飘摇听

　　飘摇听青儿完怒斥道：“想当初，周赢的爷爷死了，一个人孤苦零丁，是我父收养了他。周赢进我家，与我从小相伴，两人情同手足。没想到我父罢官，周赢就忘恩负义，竟然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我家下此毒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飘摇越想越恼怒，心中的一团复仇之火，直冲头顶，心中发誓:“一定要亲手杀死周赢，为屈死的爹娘申冤。”
　　青儿帮着为飘摇医治烧伤，因为飘摇的身体当心受怕，一夜未曾合眼。她见飘摇脱离危险，心里也踏实许多，随后，青儿因疲倦难忍，不知不觉地打起盹来。飘摇见青儿睡着了，脱下外衣把青儿的身子盖住，轻手轻脚将青儿的宝剑拿在手中，离了破草屋，直奔幽厘而来。飘摇先看过自己的家，见屋子已成一片废墟，苍然泪下道：“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含怨而死。孩儿今生不死了周赢，誓不为人。”
　　说完，擦干眼泪，往南而去。飘摇一路不知疲倦，日夜兼程。但飘摇进了骛州城时，已是黄昏时分，城里家家闭门，处处点灯。飘摇打听道周赢的住处，就连夜摸到总兵府后院墙外。飘摇听见有脚步声，见有一个马棚，就在马棚的阴暗处隐藏着，打听动静。飘摇在马棚边等了片刻，听见对面一间小屋的门'吱呀呀'的响声，从门里面走出来一个打更的。那打更的刚走出来，被飘摇一把揪住，问道：“不想死的，快说出周赢在那间屋里。”
　　月光下，那打更的见飘摇手里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吓得手脚软了，口里不停的说：“壮士，饶命，饶命。”
　　飘摇说：“我不杀你，你照实说。”
　　那打更的定了定神，说：“明日是我家周大人娶亲的日子，现在，他与几个兄弟在望花楼喝酒。”
　　飘摇说：“是真的吗？你要是说谎，我饶不了你。”
　　那打更的发咒说：“岂敢骗过壮士，小人要是说谎，将来生儿子没□□。”
　　飘摇放开打更的，那更夫知道祸事来了，丢掉打更的家伙，一溜烟地跑了。飘摇整整衣服，把宝剑插入剑鞘，借助月光纵身越过一堵围墙，进了院内。
　　不想真撞见两个丫环，见两个丫环说：“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我们端盘送茶的，忙了一整天，到现在那没睡，真是累死人了。”
　　另一个丫环说：“明天是周大人的大喜日子，若我们多辛勤些，周大人见我们服侍得好，高兴起来说不定会重重地赏我们许多银两呢！”
　　两个丫环正说之间，猛然抬头，看见飘摇从围墙跳下来，大惊。那两个丫环，以为飘摇是盗贼，不知好歹，朝着厨房里大声喝人。飘摇拔出宝剑，抢步上前，先揪住一个丫环，心一横，一刀杀了。另一个丫环见同伴死了，想跑。可两条腿拿不动，一条腿象被定住似的，想喊，可口张不开，象是哑了似的。飘摇怕她惊动满屋子的人，坏了大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手起剑落，也把她杀了。飘摇把两具尸体，拖到墙脚边，绕过厨房，直奔望花楼而来。
　　飘摇远远望见望花楼灯火通明，立刻赶到酒楼，只听见楼上有人说话。飘摇隐在楼梯下细细的听着。
　　只听见百里银狐说：“大哥的妙计真管用，一把火就将飘家十几口，烧得干干净净。”
　　周赢说：“干这勾当时，遇到一个黑衣人，不知那黑衣人是什么人？只怕她要坏我们的事。”
　　袁虎说：“周总兵宽心，那黑衣人，说不定是一个爱管闲事的过路的客。既便是飘摇的帮兄，也没有妨碍，反正飘家人都死光了，谁替他申冤也没用了。”
　　　飘摇听到这里，心里的那把无明之火，缭上了眉毛，一张脸上涨得通红。这把火简直要把飘摇的胸膛烧焦了，那飘摇左手轻点扶梯，右手握住宝剑，冲上楼来。
　　周赢等三人见飘摇突然间出现，吓得魂飞魄散，大吃一惊道：“你是人还是鬼？”
　　飘摇大叫：“周赢拿命来。”
　　话到剑落，飘摇对着周赢的脸就是一剑，周赢连滚带爬，躲开了这一剑。这周赢也是武术行家，他武功要不在飘摇之下，只因受到惊吓，有些慌张。当他见飘摇说话有声，走路有影，知道飘摇没有被烧死，这才缓了过来。他躲过飘摇的剑，退到墙壁，随手拿下挂在墙壁上剑，与飘摇打了起来。百里银狐，袁虎也清醒过来，各操兵刃，上来助战。
　　俗话说：“弱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飘摇是来报仇雪恨，早已将生命置之度外。他在楼上勇斗周赢三人，只打得桌翻菜盘乱飞。这股拼命劲镇住了周赢三人，战了十几个回合。飘摇终因人单力薄，眼看招架不住，心里着急。这一着急出招就有些慌乱。周赢看出飘摇的破绽，大笑道：“漏网之鱼，今日自投罗网。”
　　飘摇骂道：“我与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拼了你死我活。”
　　说完乱剑刺去，百里银狐与袁虎三人合力，将飘摇逼到窗户前。飘摇无路可退，一脚踏空，从窗口滑下楼去。他在空中一个挺身，将身子翻正，两只稳稳地落地，没有摔倒。这是月下缘传授的武功，今日帮他逃脱了一场灾难。
　　周赢见飘摇从二楼摔下去，心中暗喜：“从二楼摔下去，不死也伤。”
　　他赶下楼来，见飘摇没受伤，就对百里银狐说道：“不能放过他，放了他将会后患无穷。”
　　四人又在楼下战了数合，飘摇有些抵挡不住，一是伤势未好，二是功夫不及对手。仅凭一股报仇的勇气，赢不了对手，时间长了，就力不从心。飘摇不留神，肩膀中了一剑。
　　周赢见飘摇受伤，叫道：“这回看你往那里跑？”
　　这时，十乃个兵举着火把，闻风而至，将飘摇围个水泄不通。飘摇忍住疼痛，左冲右撞，怎么也冲不出重围。眼见得就要被乱刀砍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骏马从北面飞奔而来。火光中，见马上一名蒙面人，一抖疆绳，那匹马撂起蹄子，闯入重围。马上蒙面人也不说话，来到飘摇的身边，勒住马伸手来拉飘摇的手。飘摇会意，翻身上马，两人同骑一匹马，冲出包围。
　　来人是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儿。原来王爷劝慰龙儿，让她高高兴兴地出嫁。可是龙儿的心早已属于飘摇，对这场婚姻是麻木的，没有一点喜悦。龙儿因事先答应了父
　　亲，办完三件事后，就回来完婚，在出嫁之前，她坐在书房里发愣，觉得心里好乱。
　　　这时，玩子从外面跑进来说：“不好了，小姐！飘大哥与周总兵打起来了。”
　　龙儿吃了一惊，飘大哥不是死了吗？那儿又来了一个飘大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玩子！你在说什么啊？”
　　玩子告诉龙儿说：“听说，周总兵放火烧了飘大哥的房子，幸好飘大哥被人救了出去。这不，飘大哥找周总兵报仇来了。”
　　龙儿恍然大悟，随后又喜又忧，喜的是，飘大哥还没死；忧的是，飘大哥独身一人，怎能敌得过周赢一班狐朋狗友。
　　她对玩子说：“玩子，快去牵马来。”
　　说完，找了块布蒙住脸，骑上玩子牵来的马，直奔望花楼而来。赶到望花楼前，见火光通明，二，三十条大汉，正将飘大哥团团围在中央，听见周赢大叫道：“飘摇，这回你已成了瓮中捉鳖。还想往那儿跑？”
　　龙儿快马一鞭，冲入人群，将飘摇救出。
　　周赢看见一个蒙面人，骑着马打乱了阵脚，起初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等那人救了飘
　　摇时，才喊叫道：“快上马去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手下兵士牵来几匹马。周赢等三人各自上马，穷追不舍。
　　飘摇与蒙面人同骑一匹马上，他还不知道蒙面人，就是龙儿。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幸亏这位蒙面人的解围，说道：“多谢这位大侠的相救，请问贵姓大名？”
　　蒙面人也不理他，只顾抖动疆绳往前跑。一口气出了三里多路，来到一片竹林旁边，蒙面人停住马，翻身下了马，飘摇也下了马。那蒙面人将马牵进竹林藏了，飘摇这时才觉得肩膀的伤口的疼痛。飘摇见肩头的衣服已被染红，就捂着肩膀，止住伤口流出的血。蒙面人走到飘摇的身边，除下面纱给飘摇包扎伤口。
　　飘摇见蒙面人取下面具，定神一看，惊喜的叫道：“龙儿，怎么会是你！”
　　龙儿对飘摇的那封绝情书耿耿于怀，翘着嘴巴不理他。
　　飘摇解释说：“那日，应龙儿之约，来到你家，才知道你父王早已将你许配给了周赢。在府中，我又受到你父王的百般冷遇。我左思右想，认为你父王说得很对。你是金枝玉叶，怎能做一个吃苦耐劳的贫家女。因而，为了你的幸福，我才写下这封绝情书，以此让龙儿死地踏地的将我忘掉，一心去做你的贵夫人。千千万万个不该，今日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龙儿生气地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飘大哥的出现，我或许已经是个贵夫人了。都是因为你，让我朝思梦想，又惹父王生气。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存在。”
　　飘摇被龙儿说得茫然不知所措，怒道：“可恨那个忘恩负义的周赢，杀了我全家，害得我无家可归。今生今世不杀他，难解心头之恨，更对不起死去的父母。”
　　龙儿见飘摇杀气这么重，心里想：“实指望这次能与飘大哥一起远走高飞，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无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与心爱的人斯守一辈子。可飘大哥一心只想着报仇，将那份情意忘得一干而尽了。”
　　龙儿几度张口想说什么，可有话说不出口，两行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一轮明月，从淡淡的云中探出头来，朗朗地照在龙儿的脸上，柔和的月光，与龙儿的泪水，交汇的那一刻，尽显出女人的娇媚。飘摇心一软，刹那间忘掉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好像领会到龙儿女的心思，说道：“龙儿，你今晚真好看，我与你去一个孤岛野村，过一种平淡的生活吧。”
　　龙儿一往情深地说：“飘大哥，我随着你远走他乡。”
　　飘摇的心情，早已被龙儿的深情感化了，他望着龙儿妩媚的眼睛，说道：“龙儿，我会好好照顾你。”
　　龙儿微笑着，将头靠在飘摇的肩上，说：“飘大哥，你真好！”
　　突然间，远处火星乱舞，只听见有人说：“往这边走，他们跑不远！”
　　不会儿，就见几十个人举着火把，朝竹林这边赶来。
　　飘摇说道：“不好，他们追杀上来了。”
　　飘摇与龙儿弃掉马，两人手牵着手跑进竹林里。有人喊：“周总兵，他们跑进竹林里了。”
　　只见周赢大叫：“各位兄弟，认真找寻，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