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陌上尘m

83、第83章 国师的身世 此时，霁筠

　　此时，霁筠一颗心都在南明权身上，急着扶他回宫医治。南明权却知道国师濒死，硬撑着唤人去请皇后。所有人都不明所以。霁筠再急也没有办法。
　　此情此景，为何非要请皇后？不知父皇有什么打算？南明哲搀扶着沁公主，疑虑重重。
　　沁公主惊魂未定，怔怔地望着落在不远处的国师。他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看着自己，脸上闪过释然的笑，然后便闭上眼睛，气息微弱，不知是死是活。沁公主心里五味杂陈，她和国师相处不多，第一次为救他，第二次大婚后被“请”到神女宫祈福，第三次便是这次了。每一次，都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他身上似乎藏着很深的秘密，和巨大的哀伤。
　　皇后睡梦中被人叫起，莫名其妙被人领到神女坛。这是皇后第一次踏足这里，即使她并不相信所谓“神女”，来到这儿依旧不由地肃然。
　　“皇后来了！”皇帝倚着霁筠，和善地招呼皇后。
　　皇后突然觉得皇帝无比陌生，明明言笑晏晏，却让人毛骨悚然。“陛下唤臣妾来，有何吩咐？”
　　“当然是有一桩要紧事，非得皇后在场不可。”南明权安抚地拍拍霁筠的手，走向皇后，如平常一样携起皇后，走到国师身边，“皇后可知此人是谁？”
　　只见国师双目微合，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宛若透明，仿佛随时会断气。皇后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怜悯忍不住想上前一步，却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不由地退了回去。“国师？”
　　皇后脸上一副受惊的模样，虽年纪不轻，依旧我见犹怜。南明权撒开皇后的手，脸上第一次出现厌恶之情。皇后不由地一阵心慌：“陛下……”
　　皇帝再也不想跟她假装恩爱了：“国师方才要弑君，万幸没有得逞。国师常年为皇后调理身体，劳苦功高，眼看要死了，怎么也得让他做个明白鬼，至少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也请皇后做个见证。”
　　这话更是另皇后摸不着头脑，更加心慌：“陛下何意？”
　　“皇后啊！他——国师，可是你的儿子呀！”南明权面露得意之色。所有人都震惊了。细细看来，国师确有几分像皇后。
　　皇后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身体也不由得一个趔趄。奈何南明权没让她的婢女宫人前来，没有人搀扶，皇后勉强站立，喃喃道：“不可能！本宫的孩儿明明……明明……”
　　“明明死了！是吗？”南明权更加得意，“不，他没死！那不过是前国师用药物营造的假象！你的儿子从出生就被带到神女宫养着，前国师对他很是‘关照’，亲传武功，如今又贵为国师，受人敬仰膜拜。怎样？朕待他不薄吧？”
　　“陛下，你怎能……”皇后一脸控诉，悲怆地盯着南明权，试图打动帝王坚硬冰冷的心。
　　“想知道为什么？朕很早就觉得你和你的兄长之间很奇怪。你们是真蠢呐！早就暴露而不自知。朕念及你夏家为了朕的大业，满门被灭，只留下你一个女儿。你是朕第一个女人，吾不忍杀之，许你后位，保你尊荣，指望你迷途知返。是你自己不知收敛，得寸进尺！”南明权脸上渐渐浮上狠戾之色，“你以体弱为由，屡屡把朕拒之门外，那你就一直病着好了！你这个满腹心机，不忠不贞的女人，你当真以为朕非你不可吗？你能一病多年，这多亏你的儿子——咱们的国师，医术高超，你的‘养生之药’可都是他亲自炼制，亲自奉上呢！这么多年，也算尽孝了！皇后，你说呢？”
　　“别说了！陛下，求您别说了！”皇后身体抖如筛糠，几近崩溃。
　　“怎能不说呢？朕还没说完呢！哦，对了！你和夏山虎，和贾公公之间的好事，你儿子可就在暗处看着呢！哈哈……”
　　“啊——啊——”皇后抱头尖叫，状如疯癫。
　　南明权终于发话，唤来宫人送皇后回宫。“皇后被神女降罪，即日起于长乐宫静思己过，无需伺候，不许出宫门半步！至于夏山虎等人……哲儿，你母妃当年所受的屈辱，全部拜皇后等人所赐，朕知道你早已调查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看着办吧！”
　　南明权似是随口说的“你母妃”三个字，霁筠却已经热泪盈眶。
　　南明权重伤，沁公主受惊，经诊治，沁公主并无大碍，南明权却伤了根本。霁筠想请晓岚出手救治，又不知到哪里找她，不由后悔以前做得太绝。
　　神女坛边又恢复了平静。濒死的国师像个破布娃娃，被人遗忘在天坑边上。
　　“哈哈……难怪我无名无姓，原来是我不配！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哈哈……”国师癫狂大笑，突然跳入天坑。坑壁乱石嶙峋，国师摔下的途中也是跌跌撞撞，挂在一块凸出的锐利石头上，脑浆迸裂。
　　“这一场旧事，真是令人唏嘘呀！可怜国师，当年不过是初生的婴儿，稚子何辜？”晓岚不由感慨。
　　晗劼把晓岚揽进臂弯，安慰道：“生逢乱世，谁不可怜？谁不无辜呢？”
　　晓岚想起晗劼的遭遇，想起自己母亲，一时无语。
　　晓岚和晗劼在国师尸体旁捡到一个袋子，里面是几张人皮面具，原来鬼王、王公子都是国师！难怪呀！晗劼故意叹道：“少了一个大主顾，咱么烟淼阁以后要少一大笔收入。可惜！”晓岚知道他是故意缓解气氛，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死者为大，他也是可怜人，积点口德吧！”
　　话说皇后倒是命硬，孤零零在长乐宫待了两日，反而渐渐缓了过来，人也不疯了。南明权听说后，强撑病体又去刺激她：“朕听闻皇后好多了，特意来看看。你可知你儿子下场如何？听侍卫说，跳进天坑摔死了！脑浆迸裂，死无全尸呀！可怜！可怜！皇后，你说他为何跳崖呢？真是想不开！”
　　南明权说完，如愿以偿看到皇后再次瑟瑟发抖，缩进墙角。
　　“还有一件事，朕觉得最好是告诉你，以后也好做个明白鬼。你最爱的‘哥哥’，夏山虎，夏大将军，府中美姬无数，在皇后你不知道的地方，那可是子孙满堂呀！他手下最得力的副将，其实就是他的儿子。”
　　夏宝儿终究还是受不住这一个接一个的刺激，疯癫自残而死。
　　后妃自戕乃是重罪，南明权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下令皇后不入皇陵，以夏家女身份葬于夏家祖坟。皇后宫中侍婢，伺候不周，全部处死。夏家并没有被定罪，而是在一场莫名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因南明哲求情，也为了皇家颜面，无辜的夏双芙没有被问罪，被贬为侍婢。
　　南明权的伤势恢复得非常好，可因为意志消沉，依旧生机渐弱。
　　南明哲不明白原因：“拔除了皇后和夏家这颗毒瘤，父皇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何意志消沉？”
　　霁筠说：“陛下对皇后的感情，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明明早就知晓一切真相，也完全有能力处置，却迟迟不肯不拆穿，反而对皇后礼遇有加，究竟是出于对被灭门的夏氏一族的补偿，还是因为心底对皇后那一丝情意？”
　　其实霁筠心里有答案。南明权对皇后一直还抱有一丝幻想，接自己回宫，未必没有刺激皇后，让她产生危机感的企图。皇后也确实感到了危急，可惜，她应对的办法是阴谋，而不是对皇帝多用些心。不仅如此，她以为皇帝留恋霁筠，不会过多关注自己，还更加荒唐。哪怕到最后皇后得知一切真相，她也不过是痛苦这短暂的一两天。可对南明权自己而言，这漫长的岁月，却如钝刀子割肉。让她归葬夏家祖坟，何尝不是放她自由？不夺她皇后尊号，又何尝不是给自己的一丝念想？霁筠什么都明白，可不再是当年那个爱憎分明的霁筠了，能看到儿子安好，哪怕直到皇后死，儿子都在她名下，霁筠也没说什么，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