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离歌》秋若顾一

1、陌上离歌 死静的夜总

　　死静的夜总能让人有或多活少的想象

　　在黑暗里立一盏光亮。

　　冷瑟的夜竟显温暖。

　　谁说不是呢？

　　写在前面

　　1

　　听到奥曦回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很有意境的朦胧睡梦中。

　　接起电话的时候，我也以为我还在梦里，梦里和现实如此的同出一辙。听到略带那种只有他特有的感冒声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听见了，他说他要回来，要从内蒙古回来了。那个他土生土长的地方，那个有一片绿油油野茫茫的广阔地方。我对着话筒轻轻的说了句：我等你。挂掉电话后，我嘀咕着：这是好事吧。

　　双手合十抬头闭眼向往着，想着刚才的发生，这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希望来到的事情，梦里我也同样听到了奥曦说他要回来了。我得赶紧告诉石晋去，马上。我拿出电话拨了石晋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还在睡梦中的声音。

　　我说：傻石，快起来。快快快。

　　他不耐烦的吼叫：叫什么叫啊，找抽啊，现在才几点。

　　停顿了一会，我听到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叫喊声：哇。小鱼，要人命啊。那么早啊，你赶着投胎啊。

　　我任意他继续吼叫着，没有像以往一样跟他大喊大叫，待他情绪稍微安静了会，但仍絮絮叨叨的，我的手用力握了下话筒，郑重的语气柔柔的吐出了几个字符：奥曦要回来了。明天的飞机，后天到。

　　那头便再也没了声音。

　　我试问了一下：还在么？中间隔了好长时间，我还是耐心的等着他回答，我知道他在听。

　　就在我要挂掉电话时候，话筒里传来一声近乎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他回来干吗？

　　我怔了一下：他又转学回我们学校了。

　　又是长时间的停滞。

　　我最后对着话筒说：我们明天出去帮他找个房子吧，他一个人回来的。不等他说完，我便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我卷缩在被窝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回忆的因子，能让人的心突然无可自拔的伤痛起来。

　　事隔那么久了，他还是无法释怀。石晋，我该拿你怎么办？难道还仍不能释怀对那两人的原谅么？我都释怀了为什么他不能啊。我猜想石晋现在也同我一样在这个月牙高挂，星星闪闪点缀，看起来很美的夜色里突然的无法入眠吧！

　　一直到公鸡啼叫和闹钟叮铃铃的双重震动，我猛的从床上滚到了床下，碰伤了膝盖。原来，我一直都是坐在床上，然后在思绪中悄然睡着了的。第一念头，就是石晋起来了吗？很后悔昨晚告诉他的，他一定睡不好。拿起电话的手马上又放了下来，算了，让他多睡会吧，今天周末。刚把电话放下，突然电话就响了。是石晋打来的。

　　我说：那么早啊，不多睡会啊。我知道你昨晚没睡。

　　他带着半开玩笑又没好气的声音说：谁叫你吵我的，那个阶段是我最佳睡眠时间的。

　　我跟着他呵呵的笑了起来，看来他恢复得挺快的。

　　我说：去找房子好不?

　　他回说：我找好了。我舅舅他有房子，他准备出租给学生。他们家盖新房了，要把旧房出出去。

　　我说：哦。那你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他兴奋的说：有啊。

　　我也同样兴奋的说：是什么？

　　他开心的回答：陪女朋友。

　　我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心里顿时有了无限的甜蜜袭上心头。

　　我假装生气说：哦。你还记得你有女朋友啊。

　　他说：不气啊。顾小鱼永远都是石晋的最爱。

　　我说：那么蒋雪微呢?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真的想打自己的嘴巴，哪壶不该提哪壶。我静静的等待着数落，然而没有。

　　沉默了一会听到他说：小鱼，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真的相信我好吗？

　　我也沉默了一下，其实我们根本不像情侣。就像昨晚，我打电话去的时候，他至少不是温柔的，我为这个理由一直在找着借口，可是我就是不想离开他，顿了一下，我说：石晋，你爱我吗？你知道么？我很爱你。

　　他回答我说：傻丫头，不要乱想可以吗？记住，我好久好久以前就很喜欢你，并且爱着你。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们彼此心里都藏有心事，很重很重。

　　我们相约在一个石桥边，这里是我们常去的一个地方。一个他告诉我他的故事，我告诉他我的故事的地方。在这里，我成了他的女朋友，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我们从不约在许多情侣都去的嘈杂街道旁的一个温稳古典的咖啡厅，石晋曾告诉我说咖啡厅环境再温暖，在古典，也比不了石桥边周围安静自然的景象，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我接受了他的想法，也一同的喜欢这个地方。

　　我们在石桥边站了很久。我们一直都沉默着。不是我不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早上那通点话已经让我搞得心神不宁了，我是不是伤害到了他了。就在我还在想着如何打破局面的时候，他首先开了口。

　　他说：小鱼，关于蒋雪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想我和你。

　　我说：可是，我告诉你说奥曦要回来的时候，你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说：傻瓜，我是在担心你脑袋又乱想什么了，所以在想怎么回答你。

　　我说：哦。原来如此。

　　可是我的心还是如此沉重。

　　我顿了一下，怯怯的说：等后天，奥曦回来了，又要和我们同校了。以往的事情真的可以忘怀吗？

　　他呼了口气，看望着远处。说：会吧，如果奥曦要和你复合，你会怎样？

　　我心有疙瘩的漏了半拍。以往的记忆又像海潮般涌进自己的脑海。那个剪着平头对我憨憨笑的笑脸涌进了自己的脑海里。在很久以前，我是奥曦的女朋友，因为蒋雪薇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默契爱情。记得他和我分手那天,我从他嘴里听到了一句话：我爱蒋雪薇，对不起，小鱼。也同样记得，石晋把奥曦打得差点死被送进医院的那场激烈搏斗，是那么触目惊心。

　　如果爱是坚定的，根本不会给双方有背叛的思想。我如是的想着，我够坚定，可是奥曦他一直都有他的追求。

　　2

　　在我上高一的时候，突然上课前，班级突然走近了一个人，同学们议论纷纷的，我正在做作业，抬头看到了平头，很小巧的脸，眉毛很粗，很白净的一个小男生。我看着他走到我旁边空着的座位问我：可不可以坐这。想起当时自己羞涩的表情便觉得可笑。我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他便坐了下来，拿出书包看了起来，直到上课老师介绍我才知道他是新转来的学生。他站到了讲台桌去，自我介绍。他有着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他说他叫朴奥曦，来自内蒙古。

　　在那刻我就感觉我的心被他征服，我喜欢这个男孩。也许是他身上独特的蒙古草原气息感染着我吧。

　　接下去。同桌的相处，生活中的碰触，我们自然的成为了朋友。直到那天，我接受他的告白。然后告诉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石晋。和石晋一起听我讲起这事的时候，还有他的女朋友蒋雪薇，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总是很天真的自我贬低如果有她一半就好了。

　　他们饶有兴趣的听着我和奥曦的故事。最后将雪薇说：真想认识这个人。我看到她眼睛闪着光，我疙瘩了一下，顿时觉得不妙，我总是很不自信的去面对周遭，我刷白的脸色他们没有发现，我立刻转身跑了起来，听到石晋在我后面喊：小鱼，等下。你要去哪。我送你。

　　可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感觉风在我耳边肆掠的盘旋。呼呼的作响，好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这天后，每当和奥曦一起我都会显得很不自然。与至于后来，当他说他爱蒋雪薇的时候，我除了心头疙瘩一声，好似早已经意料之外，我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哭得红肿的双眼去找石晋。

　　见到他时，我终于明白了颓废这个词的解释。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石晋周围是一片狼藉的酒瓶。还有他一脸落寞的眼神，甚至他还哭过。是为了蒋雪薇吧。

　　这样，在这一天，我们同时失恋。或许最伤痛的那个人是石晋吧。他爱蒋雪薇我知道，他们一起很多年了。因为一个奥曦打破了他们原本的相爱。

　　可是这真的是爱么?那么不经打。

　　后来，蒋雪薇没在石晋身边，没了个说话的伴，我就去找他聊天，怕他无聊，于是，我和石晋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们没事有事就凑一起玩，像兄弟一样。

　　我们互诉着彼此的心事，爆料着谁谁谁在课堂上怎么出糗了。然后一起悲伤一起快乐着。日子也过得很快，很快乐。

　　直到，那天听到蒋雪薇和奥曦分手了。蒋雪薇离开学校后，便没了音讯。听说奥曦甩了她，不和她好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是早上，下午看到石晋走近我们班，径直走到奥曦的座位拽起他的衣领把他拖在了地板，坐在他身上拳头只对着奥曦一阵暴打，身旁的同学都惊呆了，有的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的放声尖叫起来，有的忙跑出去叫老师，现场一片乱麻。而我只是静静的观望着这场与我无关的搏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拳头悉数的落在奥曦白皙的脸上，静静的看着奥曦被抬走，石晋被带走。

　　周围中有个声音尖叫起来：出人命了。我才缓过神，飞的似的转身盘出教室。可一出教室，我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是该往校门，还是往政教处跑。我犹豫了几分钟，便迈开被子跑出了校门。

　　我知道，因为就近原则。我的直觉是奥曦肯定被送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

　　我走进医院，问了值班护士刚才送进来的病人在哪后，我匆忙的往手术间跑去。在路上一直在祈祷着，奥曦别有事啊，好像还夹杂着另外一种不明的因素，也许是为了石晋吧。如果奥曦没事他也就没事吧。快走到手术间的那个转角处，我这次意外的见到坐在手术间外面长椅上的蒋雪薇。这个消失了很久的蒋雪薇。

　　我走过去，她抬头冷冷的看着我。我这次很是勇敢的漠视着她的眼神。背过身不看她，焦急的等待着。

　　这时听到从头她口里发出的声音：顾小鱼，我哪点比不上你了。

　　听到这句的时候，我惊讶的转过身，狐疑的望着她不知所云。后来她的一袭话消除了我的狐疑。

　　她说：为什么，奥曦爱你。

　　我说:你错了。他爱你，不是吗？你别忘了，他离开我了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我想你大概不知道，他所谓的不爱是怎么回事。是的，他是说爱我，可是当我离开石晋后，他所谓的爱变质了。

　　我轻蔑的望着她：那是你太贪心了。

　　他继续说下去：谁没私念呢？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他为的是你，为了报复我。为了我让你在同学们面前出糗，为了那次秋游时我故意推你下河，为了那次我故意那次把你锁在厕所，他给我的报复。

　　我踉跄的倒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的望着她，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她这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直视着我：可是连石晋，石晋他。。她低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忙接过他的话：我和石晋只是朋友而已。我极力辩解着。

　　她走到我面前，再次抬起头，说;可是石晋喜欢你，很早我就知道的，只是我没说而已。和奥曦不同的是他一直在数落我对你的欺负。甚至吵架的根源一直都是你，他差点打了我。

　　这个消息比刚才听到奥曦是喜欢我的还让我震惊，我顿时被惊呆了。她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说：你或许不知道，我们聊天的主题永远少不了你的。他说他把你当妹妹，鬼才信呢？呵呵。现在你会不会觉得平衡了许多呢？

　　她笑的很凄凉，我真的有点同情他了。

　　可是，现在我爱奥曦，真的很爱。小鱼，和石晋一起吧。把奥曦让给我，你不知道那天我们闹得好凶，他说他不爱我，他说他要分手，要求你原谅，要和你复合。不要答应他好么？

　　几乎是带着绝望的乞求，我被她摇得稀里哗啦的，头很晕。我甩掉她摇着我手臂的双手，倒退了几步：好。

　　便径直走到长椅上坐了起来，她也跟着坐了过来。

　　侧头看着现在一脸憔悴脸庞的蒋雪薇，我想这才是爱情吧，听说爱情是毒药。

　　这时，手术灯暗了。奥曦被推出手术间，他微微张开双眼看到我，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就沉沉的睡去了。然后被医生推进了病房。我和蒋雪薇小跑的跟在后面。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脱离危险了。我的心也舒了下去，手捂着胸口吐了口气。我指着门口对着蒋雪薇比划着，意思是我先回去。她点了点头，俯身替奥曦擦了下他额头的汗。

　　嗯，这就是爱。

　　回到学校后，听同学说石晋被记大过，在发现一次错误就勒令退学。看来这次事件很严重，我忙跑到石晋班级，他正埋头趴在课桌上，他靠窗坐，我敲了下窗户，看来是趴很久，他抬头一接触到光线，眼睛便不自觉的眯起来。

　　他从后门走出来，我说：你太冲动了。这样有可能犯法的，杀人要偿命的啊，还好奥曦没事。

　　他表情冷漠了起来：为什么不死。

　　我低着头：石晋，我们交往吧。我喜欢你。

　　听到我说的话，石晋猛的回过神，呆呆的看着我。不说话。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我推着他：好了，我等你回话，铃响了，回去上课。

　　一星期后，他约了我出来，就在我们每次谈天说地的石桥边问我那天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羞涩的点了下头。他高兴的笑了起来，阳光下的笑容没有理由说不美的不阳光的。

　　仿佛忘记了一星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一样，我们正式了交往的第一次约会。

　　也就是在这天，我接到了蒋雪薇的电话。她说：奥曦要见我。

　　我说电话上说吧，于是她把电话转给奥曦，我问身体好多了么？他说已经差不多了。我又说别告石晋好么？他肯定的回答我说不会。这些客套的话说完之后，我想就剩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了，我在他叫我名字后，我便赶紧接过话：那个，我现在要出门，今天是我和石晋的第一次约会诶，我不说了哦，挂了，祝你早日康复。完全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挂掉电话后，我大力的呼吸了几次，让心稍微平静点。

　　这时一条信息出现在我的手机里：我将离开，回内蒙古了。我马上回过去:那么蒋雪薇呢？

　　就再也没了音讯。

　　我有时在想：难道得很痛很痛了才是爱吗？

　　3

　　思绪很快的被石晋的一声尖叫拉回，只见他拉起裤管，踏过小河溪，小腿完全浸泡在溪水里。我大惊失色，大声地吼叫：喂，你干吗。很危险的啊。那么整条河溪最浅的都到小腿了诶，别再走远了啊。

　　这时，他竟然笑嘻嘻的看着我说：谢谢你紧张我啊。我在抓鱼啊，我会游泳。

　　---你什么时候会游泳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学的啊。好记得你小时候落过水吗，我急得头冒汗就是救不了你，喊在大声都每人应，那刻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要不是舅舅那天经过，我真的不敢想像。

　　---所以你才学的。我着他说。

　　---嗯。

　　或许，我要很爱很爱石晋的。要比别人都爱的，他为我的付出。

　　看着石晋抓着一只大鱼出现在我面前，我快乐的抱着他，不顾他身上的湿淋淋的粘稠，还故意让那条鱼从他手里逃走。

　　放开怀抱后，我故意指着他的鼻子，很生气的说：我从来不吃鱼的。

　　他才恍然大悟的重复着对不起。双手合上，一直摇啊摇。

　　我想这辈子真的要好好好好好爱石晋。

　　附：

　　或许顾小鱼不知道，石晋比奥曦更爱她。那次打架，把奥曦打进医院的根源根本不是因为蒋雪薇。当他和蒋雪薇一起的时候碰到石晋时，他对他的蔑视，还有对顾小鱼的侮辱。忍受了很久，因为蒋雪薇。那次听说蒋雪薇被甩了后，最多最多的都是为了替顾小鱼出气。

　　或许顾小鱼不知道，石晋接听到她电话说奥曦要回来的时候，心有多害怕她会离开自己而一夜无眠。其实在他那天听到她站在他的班级门口在他耳朵上说的那句：我们交往。在那刻起，他早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所有的事，只是一直以来都以为她不喜欢自己，所以一直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后记：奥曦终于在我高三的时候又回到了学校了，只是和以往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花花公子的样子，而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变得很斯文，成熟了。

　　他对顾小鱼说了很多的话：

　　小鱼，希望你幸福，看着你依然如从前那样善良，我不后悔曾经爱过你。

　　小鱼，好好爱石晋。我祝你们一生长久。

　　小鱼，蒋雪薇也变了，以前，我们是同一类人，现在我们同时又变了，依然还是同一类人，你说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小鱼，蒋雪薇要我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她他对你说声谢谢啊。

　　小鱼，如果那天我说我想和复合，你会怎么回答呢？你一定知道我爱你。

　　小鱼，蒋雪薇让我好感动，我爱她。

　　小鱼，我决定把我的心交给她。

　　小鱼，加油。

　　小鱼，。。。。。。

　　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间我和石晋，奥曦一起拼搏着。

　　而蒋雪薇却在内蒙古自己一个人面对着，奥曦说她不回来，她说想留在奥曦家乡的时间多一点。

　　后来的后来，我考到了上海，石晋也同我一起填报了上海了，只是不同校，我想以后得跑来跑去的了。

　　后来的后来，我才从奥曦口得知，才知道，蒋雪薇高考失败，又通过自考拿到了加拿大的录取通知书，因为奥曦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