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月亮》琑念

4、第 4 章 “南意

　　“南意南意，我跟你说啊，许成这家伙虽然说不太靠谱，但是刚刚最后那个三分球真的好帅！”王艺霏回到教室，见程南意坐在座位上写着什么。
　　“诶，南意你刚刚和墨允深去哪里啦，墨允深怎么这会儿一直盯着你看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还有，你哪是那么大胆的人啊，新同学诶，上来就敢抓着人家走，啧啧，少女，前面不是还嫌人家墨大帅哥高冷吗？你不对劲啊少女……”王艺霏的目光流连在程南意和墨允深身上。
　　墨允深这会儿和许成他们在嬉闹，程南意红着脸低着头。
　　“没，就，人家不是替我挡了一下嘛，然后，嗯，他手腕好像被砸伤了，所以，出于礼貌我也需要带他去一下医务室嘛，你不要想多啊，出于礼貌，嗯。”
　　王艺霏挑了挑眉，“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哎呀哎呀，许，许成他们打球最后谁赢啦？”程南意自知理亏，连忙转移话题。
　　“哦，我跟你说啊……”王艺霏知道程南意有些语无伦次了，便附和着她转移话题。

　　“墨允深，我们是不是认识，为什么我的梦里都出现过你呢？”
　　“程南意，为什么我会对你有熟悉感，这种异样从何而来啊？”
　　程南意与墨允深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程南意悻悻地收回目光。
　　先避开眼神的人，注定先爱。

　　学生时代的每一天几乎都很相似，两点一线的生活。
　　下课铃声还没响起，不少同学都已经整理好了书包，就等下课铃响和老师的那一句:“下课，放学了。”
　　傍晚六点多，落日余晖渐渐消失，黑漆漆的夜色即将来临，众人争先恐后出校门。
　　“拜拜明天见啦！”程南意和王艺霏挥手道别。
　　“拜拜，西柚兔毛惹！”王艺霏搞怪道。

　　程南意站定在公交车站，程南意从包里拿出耳机，随手点开一个歌单，里面全部都是纯音乐，晚风吹在身上有些炎热，周遭很吵闹。
　　她习惯了一个人，默默把声音调响两格，渐渐耳机里只有静静的音乐在流淌。她就这样立于人群中，可是她自己很清楚，她与这个热闹繁杂的世界有些许格格不入。
　　坐上公交车，她习惯走到最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程南意轻轻将头轻轻抵在窗户上，缓缓合上眼，耳机里的音乐使得她的心都静了。曲调有些悲伤，可是她很喜欢。
　　她总是伪装的很好，在家人面前，在老师，朋友面前，她总是乖乖的，爱笑的，可实际，她不爱笑，她敏感脆弱，她远不及表面看上去的开朗活泼，她长袖下藏着的刀疤，是她抑制不住的情绪。

　　“妈妈，我回来啦！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在门口我都闻到香味啦！”程南意带着笑踏入家门，可是没人知道她在家门口深呼吸了多久。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烤鸡翅，土豆丝还有牛腩汤，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程悦在厨房忙活，可是一听到程南意的声音，于是赶忙从厨房出来迎接南意。

　　总有人不求回报的爱你，你的家人是你永远的保护伞。

　　对于程南意而言，程悦撑起了她的一片天，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在程悦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妈妈，我们月考成绩发下来了，语文和政治我还是第一，一个129，一个96，数学物理化学，嗯，就没有那么尽如人意了，数学因为粗心扣了些分，张老师今天都教育我了，物理化学我会再多做题的，争取下次考的好一些。”程南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五一十的和程悦报告着成绩。
　　“没事，很不错了，妈妈说过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妈不要求你考第一，中上水平就够了，物理化学你要是觉得不太会，如果你需要，那我们就去补课，当然，妈妈还是那句话，你不想补课我们就不去。你所有的选择，妈妈都尊重。”程悦夹了一块牛腩到程南意碗里。
　　程南意鼻尖发酸，紧咬着下唇，让自己不落泪。是啊，程悦从小就给她自由权，很少来干预她的想法。
　　小时候因为别的小朋友在学跳舞，程南意觉得很好看，于是嚷嚷着要学，程悦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联系人，然后给她找了个很好的舞蹈老师，最后因为膝盖受伤严重加学业繁忙，程南意还没开口，反倒是程悦先来和程南意商量，希望她放弃，虽然很可惜，就差一步，程南意就可以登顶，但是程悦以程南意健康为准，她自己的意愿为辅，程悦从不逼迫她。
　　初中那会儿数学不太好，有些跟不上，常常在及格线处徘徊，程悦看着程南意的成绩不尽如其意，但是也不强行要求程南意去补课，反而最后是南意自己提出补课的，程悦当时点了点头，而后找了许久，拜托了好几位朋友，最后让程南意在一个极为优秀的数学老师那里1对1上课。

　　程悦对程南意很好很好，她知道小时候的阴影留给南意的太深了，她很明白，南意很懂事，从小便是如此，摔疼了不哭不闹，忍着疼自己默默爬起来，遇到事情了，首先想着自己去解决，尽量不开口麻烦别人。
　　可是程悦能感知到，程南意渐渐长大，渐渐把所有事藏在心里，报喜不报忧成了她的习惯。程南意越懂事，程悦就越心疼，她希望南意像普通孩子一样，有事了来寻求妈妈的帮助，她希望南意难过了扑到她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泣。

　　“多吃点宝宝，你这都没吃几口呢，别觉得妈妈唠叨，晚上啊还是要早点睡，我经常看你十二点，一点，那灯都还亮着，你一天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又要累一天，身体受不了的。”
　　程悦总是爱叮嘱程南意，南意记在心里，程悦说的所有话她都有用心去记。
　　她知道，妈妈很爱她，她也很爱妈妈。母亲节，情人节，生日，程南意都会至少送给程悦一束蓝色妖姬，她知道程悦最爱蓝色妖姬了。
　　儿童节，生日，新年等等，程南意也会收到程悦的礼物。她们总是会把彼此的话牢牢记在心间。

　　“我知道啦，妈妈你也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我最近都被你养胖啦，天天吃得像猪猪一样。”
　　“你天天吃的不多，最近怎么好像，是胖了一些哦，是不是在学校天天抢同学的零食啊，哈哈。”程悦捏了捏程南意的鼻子。
　　“我哪有，他们天天抢我的好不好，当然我也慷慨大方的给他们了！长胖了啊，估计天天不运动，吃的也不算少吧，这不稍微胖了一点点嘛，你再说我，我都打算减肥了！”程南意嘟嘟嘴，心里却是有些慌张。
　　程悦不知道，在程南意房间的角落有好多好多药，喹硫平，氟西汀，帕罗西丁等等。
　　程南意不敢说，医生一直希望她在程悦的陪同下进行心理治疗，程南意一直不敢告诉程悦自己生病，而且还是双向情感障碍，她不敢，更不希望程悦担心。
　　“我吃好啦，妈妈你去休息吧，今天我洗碗。”程南意边说边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程悦拍了拍程南意的手，“妈妈在这儿，要你做什么啊，快去写作业，今天早点睡觉！”
　　程南意鼻尖泛酸，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她随口答应了程悦，而后跑回房间，轻轻关上门，扑倒被窝里仍泪水肆意。

　　自卑和敏感溢出来，就化为了温柔，安静和懂事。

　　缓了一会儿，程南意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本子。
　　不算日记，上面记录了很多程南意的情绪，事件等等。
　　“今天班里来了新同学，叫墨允深，和我梦中的那个人一样的名字，我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们在哪里见过吧，又或者，上辈子可能认识。他挺好的，一开始觉得挺高冷的，现在看来，有些无赖，哼，日后慢慢接触。
　　晚餐时间，我一直忍着泪水，忍住不哭，我差一点点就告诉妈妈我病了，但我忍住了，我真的不希望她因我不开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程南意把本子放回抽屉而后上锁，平复了一下心情，拿出作业认真开始完成。
　　又是三更半夜，整个世界好安静，程南意喜欢这种氛围又有些害怕。

　　她坐得有些发僵，起身，而后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抬头看着夜空，一颗，两颗星星挂在天边摇曳，月亮藏在了淡云身后，朦胧又柔和。
　　恰此时的墨允深也未眠，看着月亮，两个人各怀心事。
　　他们的目光在月亮上交汇，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
　　“月色……真美。”程南意说的很轻很轻，也不知道她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对某个指定的人说。
　　与程南意有着距离的墨允深，在另一头亦开口:“朦胧的月色，真好。”

　　如果可以，多看看月亮吧，我们看着同一轮月，就当我们见过面了。
　　月亮会带去我的心意和我的思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