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语》照月鸣

24、检讨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凌云屁股刚挨上凳子，老黑就从后门走了进来，“凌云，检讨写好了没？”
　　“写好了，包里呢。”
　　“拿出来我看看。”
　　陈谨行正准备把写好的检讨拿出来给凌云，没想到老黑杀了进来，他只能又塞进包里，这要被老黑发现，估计他还得再写一份检讨，至于凌云，自求多福吧。
　　陈谨行看了眼正在翻书包的凌云，目光对上的时候，眼珠动了动，好像是在示意他“拿出来看看啊”脸上带点笑意，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凌云不慌不忙地翻开语文课本，里面夹了几张折起来的信纸，他拿到手上晃了晃，“呐，主任，我还写了好几页呢，保证只多不少。”
　　“好，等会儿集合你就给我到主席台读去，”
　　凌云：“主任，要不我在您办公室读读可以了，这大清早的站在主席台上，我人长这么帅，我怕同学们以为我是上去演讲的而不是去做检讨的。”
　　老黑手里拿着一本书，顺着凌云脑袋敲了一下，“别给我贫，我这次给你们警告处分算是轻的，等会儿读的时候态度要诚恳，认错要有认错的样子，不然其他老师又该说我偏袒你了。”
　　周主任也算是看着凌云长大，凌云虽然从小就调皮但是本性不坏，甚至以前学习也不算差，可后来越长越叛逆，总会做一些离经叛道事情。他跟凌云爸爸凌鸿成也算是旧识，有时候凌鸿成会托他照看凌云，所以他尽量在不失教师身份的前提下多管教一下凌云。
　　凌云笑了笑，“放心吧老周，我这次态度一定会很诚恳。”
　　周主任走后，凌云拿出一盒牛奶递给陈谨行，“我的检讨呢？”
　　陈谨行平静地来了句，“没写。”
　　“骗鬼，我刚看见了，你都要拿出来了，老黑来了后你又塞进去了。”
　　“你不是自己写了嘛？浪费我时间，”
　　“我是写了，我就写了两三百字，怕的就是今早半路被老黑截住，好拿来应付他，就他那行事风格我简直再了解不过。”
　　凌云把对折的纸展开，上面跟鬼画符似的画了一页。
　　“哦”
　　“赶紧给我，怕老黑等会儿又突击检查。”
　　“你这么肯定我能给你写？”陈谨行从包里拿出几张折叠的纸。
　　凌云：“当然，不要质疑我对你的信任。”
　　“为什么？”
　　本该是已经可以结束的对话，陈谨行却不由地发问，其实没什么好问的，答应了的事就一定做到这是朋友间的基本信任，不仅是朋友，即使是随便哪个不熟悉的人都是一个道理，所以信任其实是没有什么原因的，但他内心还是想问一下，既然想了那就问吧。
　　“为什么？可能因为你是陈谨行吧。”
　　因为你是陈谨行，听起来比因为我们是朋友更让人触动。因为你是陈谨行，所以我信你，朋友可以有很多，陈谨行却是独一份。
　　陈谨行的嘴角不知不觉中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广播响起，操场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老黑的声音从主席台响起，“大家快一些，迅速站好，步子迈大一些，抬头挺胸，你们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大爷。”
　　操场上安静下来，老黑又唠叨了几句，最后宣读了凌云和李晖一行人的处分，最后就是他们几个轮流上台“演讲”，凌云检讨写了无数次，公开处刑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当着老黑的面读检讨，现在是当着全校的面。好像从这学期开始，学校的管理制度是稍微严格了点，老黑这次有些杀鸡儆猴的意思。
　　先开始的是李晖跟他的两个跟班，最后一个是凌云。
　　凌云拿着陈谨行写的那份检讨走上主席台，王嘉林站在下面轻声喊了句“凌哥加油”还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凌云想给他一个白眼，我他妈是上去读检讨，不是参加演讲比赛，加的他妈哪门子油？
　　凌云黑白相间的校服底下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干净整洁。
　　他站在话筒前，个子高挑、样貌优越，形象气质俱佳，偶像剧里上台演讲的学生代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五班的凌云，我怀着十分愧疚的心情写下这份检讨书，就昨天我在文科楼和高二十班的李晖打架一事做一个检讨，我为我冲动的行为做出了深刻的反思，也深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凌云顿了顿，按照陈谨行的稿子，接下来都是认真诚恳的认错态度，他决定自由发挥一段，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反正处分也背了，干脆再背的彻底一些。
　　“作为一个学生，我应该和同学们友好相处，不应该拳脚相向，这个美丽而神圣的校园是我们用来学习的而不是打架斗殴的。看着整天呕心沥血的老师们，为我们操心操的焦头烂额，我觉得我愧对各位老师的栽培，”
　　陈谨行意识到凌云没按他写的稿子读，他皱了一下眉，不知道凌云又作什么妖 。
　　“对于这次的事情我总结了以下几点，第一，高二十班的李晖等一行人，在我下课期间把我堵在厕所，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且对我进行语言攻击，而我在一怒之下就动了手。”
　　台下的王嘉林旁边的赵洋开口说：“凌云这哪像是认错啊，更像是指责李晖，牛哇。”
　　“那是，”王嘉林也发现了凌云似乎没有按照稿子读，虽然手里拿着稿子，但眼睛却俯视台下。他踱步到陈谨行旁边，小声说，“大神，你说我凌哥该不会是有什么爆炸性发言吧。”
　　陈谨行没说话，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王嘉林只好默默闭嘴。
　　“对于这点我承认错误，我不该一时冲动就违反校纪校规，我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脾气，不该在学校里动手打人。第二，以高二十班李晖为首的人散播谣言，污蔑、诽谤我，这算是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有权追究责任，但是我不该暴力解决问题，可是报警的话，我们还是未成年，可能也进不了局子。第三，高二十班的李晖成天带着几个小跟班到处耀威扬威，欺负老实人，给同学起难听的绰号，食堂吃饭圈地盘不让别人坐。我们生活的校园是公正平等、和谐美丽的，每一个学生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这样的行为就该受到惩罚，但是我实在不该在学校里就和他们打起来，所以我对我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深刻的反省。”
　　“这检讨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这什么操作？”
　　操场上一阵窃窃私语。
　　李晖骂了凌云他妈几句。
　　几个老师也面面相觑。
　　“最后”凌云继续，“通过这三点总结出——我认为我打李晖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不应该在学校里打，我应该把他拖到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凌云，快给我闭嘴，反了天了。”老黑本来在下面巡查，听到这里他冲上主席台。
　　“下次我一定把他拖到不为人知的角落暴揍一顿。”凌云抢在老黑拔下话筒前说出了最后一句。
　　操场一众人目瞪口呆，
　　还能有这种操作？
　　完了之后又是一阵起哄声，那些看不惯李晖的人甚至鼓起了掌。
　　“我艹，牛逼，我凌哥帅到飞起。”王嘉林喊道，五班其他人也跟着王嘉林起哄。
　　台上传来老黑最后的吼声，“散了，都给我回教室，不准逗留。”
　　这时肖泰阳和方宇也走了过来，“牛啊，这波操作屌炸天，你们班凌云还真是牛逼。”方宇感叹道。
　　王嘉林语气中带点骄傲，“那可不，你当我是如何信服他这么多年的？”
　　“他那稿子写的不错，还挺有逻辑性的，”肖泰阳的关注点却很清奇。
　　陈谨行：“他没读稿子。”
　　方宇：“啊？他临时自由发挥？你怎么知道？”
　　“人家两个是同桌，知道有什么奇怪......”
　　陈谨行：“他手上拿的检讨我写的。”
　　“什么？”
　　王嘉林、方宇、肖泰阳三人异口同声。
　　“你俩这是和好了？”王嘉林一脸坏笑。
　　方宇：“好你个陈谨行，我以前叫你帮我写篇作文都不行，现在倒是帮他写起检讨了，”
　　肖泰阳：“可以啊老陈。”
　　陈谨行：......
　　还真是言多必失。

　　办公室里，老黑正在气急败坏地骂凌云，班主任李涛端起茶杯递给老黑，“周主任，您别气坏了身体，先喝口茶缓缓。”
　　老黑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李老师，你倒是心大，你是班主任，管教不好班上的学生就是你的责任。”
　　“是是是，您说的对，”但是凌云目无法纪，连你都束手无策，这怎么管？李涛在心里腹诽。
　　老黑平复了下情绪，指着凌云说：“明天把你爸叫来，我跟他谈，我实在是管不了你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两鬓的白发，一半的责任在你。”
　　叫就叫吧，凌云也想知道最近在多个城市跑来跑去的凌鸿成会不会放弃某个工程，回来管他的闲事，“您也知道他不怎么管我，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外地，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