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书》南塔

4、第四封情书 那是我们说

　　慕星：

　　我在高考前夕彻底想清楚，在毕业后我们去西藏旅游，我就在回去的最后一天跟你表白。

　　那是我第一次彻底下决定。

　　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也不想把我的喜欢继续藏起来，让它在无人知的角落继续盛开着。

　　为了避免给你生活带来太多影响，于是我选择旅游的最后一天。如果到时候你面露不适，那我们就不再一起回去，之后也能很容易不再遇见。

　　毕竟等高考分数出来，我们也不会在一座城市。

　　在高二的时候，你说你要去新疆。去最远的那个学校。

　　你说你一直都想离这里远远的，现在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干嘛不趁机离得远远的呢。

　　高三那年我生日，你给我写了封信，问我要不要跟你去北方。

　　我说：我不喜欢北方，我喜欢南方。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有说，以我那成绩，我是出不了省的。

　　我走不了太远，也不想走太远。

　　最后我跟你的毕业旅游没有实现。你一个人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在打暑假工。

　　当时厂里说，要是我们暑假工请假，就当辞职处理。

　　那时候已经是7月中旬，你的时间终于空出来了，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我问你可以把时间改到8月中旬吗？

　　你说：不可以。

　　你说：我必须去看张艺兴演唱会。

　　就是因为他，导致我们时间错开，让我们之前说好的毕业旅游泡汤。

　　你一个人去奔赴了一场约定。

　　后来我问你，你当时在演唱会现场，是什么心情。

　　你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激动。到达现场后，我所有激烈的情绪在那一刻都平静了。就好像我单方面去赴了一场约定。

　　（原话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提前半个月辞职，回去后我没有出去玩，只待在家里。

　　你复读了。

　　在你去学校的前一天，告诉我你现在所在班级，跟我说：记得去看我。

　　脸上一贯是你阳光的微笑，还有迷人的酒窝。（我发现我居然没有注意你是一个酒窝还是两个酒窝。）

　　我在写到此处时，想起你以前写给我的一张明信片：

　　我其实没有那么快乐，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明信片上不止这一句话，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它在哪里，记忆里也只剩下这一段话。

　　原来我已经忘了这么多。

　　就在我以为8月会像平常一样平静地过去，结果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转折。

　　如果能够重来的话，我一定选择跟他们低头，而不是果断地选择离开。

　　我以为我的离开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在我离开之前，种种事件，他们话里话外，都在跟我暗示，我离开吧，不要影响他们的家庭关系。

　　我在高考前后几个月，跟他们一直是冷战状态。

　　最后他们用读书这件事来逼我低头，承认我错了。

　　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姑姑他们来了。

　　他们来劝我：不管他们做错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让你心寒的话，他们都是你父母，就你那脾气，我们还不知道？去道个歉，叫声爸妈吧。

　　可他们不知道，在那个家里，餐桌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我的碗筷。

　　可他们不知道，爸妈这两个字已经在我心里死了。

　　我跟他们长达七年的朝夕相处，最后磨灭了我对那两个字的最后一点感情。

　　想必，他们跟我也差不多吧。

　　不然怎么到最后，我们变成这样。

　　我一个人熬过了那三天。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我都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毕竟只有你最了解我跟他们的关系，也只有你能帮的上我。

　　我们再见时，我带你回了我的出租屋，给了你我以前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你没有多问。

　　我也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刚见面我就已经在你面前哭了。

　　我最不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你面前哭。

　　那显得我太软弱了。

　　可当时我看见你时，巨大的委屈淹没了我，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你说话比以前小心翼翼了好多，专挑让人开心的事说，来调节我的情绪。

　　在我的出租屋里，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被尴尬这种氛围包裹在一起，话少得可怜。

　　最后还是因为我要上班提前结束了我们的尴尬。

　　（或许是我一个人觉得尴尬吧。）

　　你笑着跟我说了再见。我挥挥手回店子里了。

　　那是我们说了那么多次再见后，我第一次没有回头看你。也是唯一一次。

　　2020.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