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的小医娘》晏之棠

41、蜡烛有毒 意识逐渐迷

　　沈青棠靠在阴影的角落里，大口喘着气。

　　回想起刚才在太后宫中的一幕，她仍旧惊魂未定。

　　她原本只想探一探线索，却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太后的脉象，根本不像生育过的样子！

　　按理来说，正常女子脉律匀和，即使生育伤了元气，也能渐渐恢复勃勃生机。

　　但她刚刚粗探了一下，就发现太后脉象沉弦，细软无力，应当是胞宫寒淤，是很难生育的体质。

　　可太后常年用珍贵药材调养，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脉象？

　　除非……除非……！

　　沈青棠瞪大了眼睛，过去的种种线索，逐渐在眼前展开：

　　父亲开具的药方，不能在孕期服用，却开给了本应在孕期的太后；

　　王太医开了保胎药方，父亲却并不知情，在册子里只字未提；

　　父亲辞官回乡后，王太医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太医院院首；

　　太后异常年轻，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如果……如果……

　　如果太后从来，便不能生育呢？

　　沈青棠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顺着这条路，继续思考了下去。

　　王爷说过，太后年轻时曾意外落水。

　　若此事伤了根本，那么无论如何精心调养，都很难恢复如常。

　　只有这样，才会在各种补药不间断的情况下，仍然出现这样沉郁的脉象。

　　沈青棠沉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惊惧不已。

　　若果真如此。

　　便意味着，皇上的生母另有其人。

　　而父亲辞官远走，梅妃吐血而亡，王太医接任院首，是否都与此有关？

　　沈青棠不敢再往下想。

　　此案牵连甚广，又涉及宫中机密，绝不是她一个人能探查的。

　　当时的父亲身为太医院院首，都只能靠远离皇宫来保全。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贸然行动，岂不是连累哥哥和母亲？

　　她咬紧了唇，脑海里突然冒出哥哥在临行前叮嘱她的话：

　　“若是碰到意外，什么都别想，找机会跑！”

　　等王爷回来，立刻想办法出宫，然后再商量对策！

　　主意已定，沈青棠向门外张望，想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太医？

　　只见王太医面色凝重，带着许多公公，正匆匆向内阁库走来。

　　沈青棠心道不好，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但内阁库场地开阔，对方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她从一排书架后拽了出来。

　　沈青棠强装镇定，微笑着说道：“王太医，找我有事？”

　　王太医似笑非笑，“沈姑娘，太后有请。”

　　“太后？”沈青棠打量了他一眼，“可我刚刚才从太后宫中出来。”

　　“太后懿旨，还请沈姑娘移步。”王太医也不解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太医，”沈青棠眼神嘲讽，“假传懿旨，可是杀头的罪过。”

　　“沈姑娘若是不愿，可别怪老夫冒犯了。”王太医说着，脸色忽然一冷，向公公们使了个眼色。

　　公公们立刻冲了上去，扭住沈青棠手臂，强迫她向门外走。

　　“王太医！”沈青棠愤怒地瞪着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王太医不说话，示意公公们快步向前走。

　　沈青棠拼命挣扎，奈何公公们力气比她大，硬生生拖着她，来到了内院一个偏僻的废弃屋子。

　　紧接着，她就被一股大力扔了进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王太医！”沈青棠吃痛，大声喊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王太医龇起牙，狠狠地盯着她，“要怪，就去怪你的好父亲吧！”

　　随后“砰”地一声，甩上了屋子的门。

　　沈青棠扶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这房间，几乎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房间没有窗，三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被紧紧关上的门。

　　因为不透光，大部分区域都是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一盏蜡烛，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扶着疼痛的手臂，艰难地挪动到那盏蜡烛旁边。又试着喊了几声，试图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蜡烛映出她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她停止了喊叫，房间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传来回音。

　　沈青棠打量着四周，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她本来就对宫中的布局不甚熟悉，刚刚一路被拖着过来，更是连周围的景象都来不及看清。

　　所以眼下，她连这是什么地方都毫无头绪，更谈不上逃离。

　　她揉了揉疼痛的手臂，扶着墙起身，小心地取下那枚蜡烛，牢牢捏在手中。

　　幸好还有这微弱的火光，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扫了一眼那蜡烛，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但此时她顾不上细想，借着蜡烛的光，打量起房间的陈设来。

　　这房间布局简陋，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床边有一张梳妆台，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

　　沈青棠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仔细看了看。

　　床上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应当是有人曾在这里住过。但上面布满了灰尘，又似乎很久没人来了。

　　她搜寻了一圈，没发现能出去的办法，只好又回到墙角，慢慢蹲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开始重新梳理可能的线索。

　　王太医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不少公公。

　　这些公公都是宫里的人，若没有太后和皇上的旨意，哪怕是后宫嫔妃，也不能随意调动。

　　所以那王太医也许并没有说谎，的确是太后让他来的。

　　可关键是，太后已经决定让自己回江陵了，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自己关起来呢？

　　难道，自己先前那番举动，引起了太后怀疑？

　　沈青棠不能确定太后的用意，唯一能确定的是——

　　单靠自己，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的。

　　现在只能希望王爷，能尽快发现她的失踪，然后想办法找到她了。

　　沈青棠缩在角落，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叹了口气。

　　周围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响动。沈青棠等着等着，竟有了些许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心里有些莫名：现在时候还早，怎么就犯起困来了？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可困意越来越浓，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连带着头都有些疼起来，手脚也开始发软。

　　不可能啊，明明昨晚睡得还不错，怎么会这么困？

　　沈青棠拍着脸颊，心里忍不住抱怨：

　　这地方黑漆漆的，还这么安静，若一觉睡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的过来……

　　醒不过来？

　　沈青棠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劲。

　　这困意来得蹊跷。

　　明明自己刚才还很精神，转眼间就困得睁不开眼，也未免太突然了些。

　　更何况，自己不仅是困，连带着头疼、手脚发软。

　　这不像是犯困，反而像——

　　被下了药！

　　沈青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睡着！若是睡着，便再也出不去了！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困倦的感觉过于强烈，短暂的痛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意识逐渐迷糊起来，她的手脚逐渐不听使唤。

　　不行，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她强撑着摸索起来，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出诊包。

　　她来不及多想，找出一把尖锐的小刀，用力朝手臂刺了下去。

　　强烈的痛感让她瞬间冒出冷汗，意识也瞬间清醒不少。

　　她咬着牙，将受伤的位置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拿出针灸，刺入百会穴和合谷穴。

　　做完这些，她像脱力了一般，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要是平时，这些动作根本费不了什么力气，此时却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精力。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努力思考——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发觉？

　　她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她今天只去过两个地方，除了内阁库，便是慈宁宫。

　　内阁库是和王爷一起去的，当时两人都没有异常。

　　而太后宫中，就更不可能了。

　　她只是在那里跪了一会儿，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又怎么可能被下药？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青棠想不出来，头却越来越疼，仿佛要裂开一般。

　　她又取出两枚银针，扎入了内关穴和大棱穴。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法子逃出去。

　　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己是进到这个房间以后，才开始难受的。难不成……是这个房间有问题？

　　她拿起蜡烛，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地检查起来。

　　梳妆台里空空荡荡，而床上只有被子和被褥，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她回到墙角，警惕地观察起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影子？

　　沈青棠猛地看向手里的蜡烛。

　　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

　　她仔细看了看，只见这蜡烛做工细腻，虽然燃了一半，却仍能看出花纹精美。烛身用金箔镶嵌，喜庆又奢华，就像是成亲用的喜烛。

　　喜烛……

　　她浑身忽然一震。

　　这是、这是……

　　这是秦玉成亲时的喜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