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护花使者》殷为

51、随风而去 人其实常

　　人其实常常被自己的陷阱而苦苦地努力。他们自以为自己走投无路，然后装着痛苦，其实却从来没有站在高处，冷静地看看自己的处境。他们所要的效果亦无非是赢得别人的同情而已。
　　章一泯挂了程清常的电话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怎么办了。真的要结婚么？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好。这个“好”字包括两方面，首先他自己还没想过结婚，偶尔有过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其次他没想过结婚的对象会是孟小凡，关于这点他是连念头都不曾有过的。
　　后来，他一个人在城市的路上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结婚了。他想改变改变自己最近的状态，好像自从跟何慧那次短暂的婚姻后他就一直处于懊丧的状态，结了婚会不会好点？
　　然后他自己又笑了。结婚本身对他和何慧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难道七年多的感情还是抵不过孟小凡这几个月的攻击么？他章一泯应该是不适合婚姻的，至少不适合老实巴交的婚姻，那样只能伤害了别人。他想到这里，有点心疼孟小凡。
　　花心的男人总是心疼女人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够得到女性青睐的原因。他们会为自己的女人痛苦，或者只是表现出痛苦的样子，让女人知道他还在乎。其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女人圈子里混呢。
　　他打电话给孟小凡，约她一起吃饭。地点他故意的选在了他常跟何慧去的那家餐厅。那家餐厅到处都是他跟何慧的回忆，到处都是何慧的笑声。
　　孟小凡准时到了，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裹着厚实的外套，这是今年城市里最流行的一种款式的衣服。孟小凡不是个追求潮流的人，但是对这件衣服却情有独钟。她不知道章一泯叫她来干什么，她有太多的疑问。她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胆怯，于是她简单的化了妆，匆匆的赶了过去。
　　“喂，你现在叫我来干什么？”孟小凡刚一坐下便直接的问道。这次她没有叫“章一泯”也没有用那种小女人的口气。
　　“你先坐吧。”章一泯示意了一下，绅士地让她坐下。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孟小凡抬眼看了看他，又稍微的低了下去。
　　章一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告诉孟小凡，他为刚才的话道歉。他不会跟她结婚。
　　像是一个闷雷打下来，孟小凡有些气愤，章一泯把她当什么，当玩偶耍吗？一会莫名其妙的说结婚一会又说不结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结婚？之前又为什么说结婚？”孟小凡有些不耐烦，她受够了这样的场面。
　　章一泯失去了一贯的霸气，显得有些懦弱。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老是这样，犹犹豫豫的没什么主见。“我之前脑子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想清楚了。我不能害你，你知道我喜欢着别人，就算我跟她不能结婚了，我也无法跟你结婚。”章一泯说这话特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孩，而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噢……，之前不知道怎么了才会说想要结婚了对不对，等你脑子清楚的时候就不想结婚了？那我是什么，让你拿来嘲笑的吗？”孟小凡说到这里停住，然后停了一会又继续。“她是谁？为什么你这样关心她这样爱她，却不能分给我一点点的关心？”孟小凡然后直直的看着章一泯，急切想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仿佛她会报仇一样。
　　“你管她的名字干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不会这样了。”章一泯听到孟小凡的语气，立即有些强硬起来。他不容许别人去伤害何慧。
　　“那为什么跟她不能结婚？”孟小凡没有去接他的话，她一方面为章一泯如此的关心那个女人而气愤，一方面却又矛盾的认为章一泯是个重视感情的人。
　　“她……跟我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再也不可能了。”章一泯有些惋惜。
　　“那就跟我结婚吧，章一泯，我不在意你爱她，只要别太过分就行了。……。”在两人沉默了很久之后，孟小凡有些祈求道。“不太过分”到什么程度她没有说明。
　　“小凡，你别孩子气了，我这样怎么可能去结婚？我现在想好了，就这样过下去好了。”章一泯的悲观的口气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这让孟小凡又是一阵心疼，而女人心疼男人的时候总是会做出很多出格的决定。
　　“章一泯，我不是孩子气。你总要结婚吧，你总是要有孩子的，我愿意跟你结婚。既然你跟她都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还这样为她坚守着呢，这样对你不公平啊？”孟小凡此时觉得章一泯在爱情方面是个受害者。
　　“你还是不懂。”章一泯吸了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去。“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有其他女人，这一点我是无法改变的。”章一泯说出了他的本性，但是每当一个人大胆地承认其最基本的事实时却总是被人误以为反方面。
　　孟小凡思考了一会，她也从来没觉得章一泯是那种花心大萝卜的类型，她只是觉得肯定因为很多女人的追求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结婚了，只要……你别把她们带回家就成，你每天都回家就好了。我不会苛求你太多的……。”孟小凡急切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而实际上女人都是想要用婚姻拴住一个男人的，婚姻给女人一种天生的安全感。而女人也是相信结了婚的男人都会改变的。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不能结婚，我不能被束缚，也不能有愧疚感。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背上更多的思想包袱。况且你爸要是知道了，我们还怎么过下去，我喜欢简单，不喜欢惹上麻烦。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麻烦，你懂吗？”章一泯话说得很绝，他也终于这么决绝地向一个女人去说了。他对现在他的生活很满意，有阿美，有何慧，有公司，没有人打扰，一个人多自由。
　　“章一泯，你卑鄙——。”孟小凡站起身，拿起水杯朝着章一泯的脸上泼了上去，冰水打湿了章一泯的衣服。他不慌不忙的擦了一下。
　　周围的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他们的桌位上来。孟小凡有些招架不住这些目光，虽然她是个记者，大大小小的场面也都见过，但这毕竟是个丢人的事，她站了一阵，然后掂着包就离开了。在她的脑子里闪出一个再也不会原谅章一泯的念头。
　　而章一泯对此丝毫不以为然，虽然餐厅里的服务员基本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现在是万尚公司的老板，但他被女人泼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这种事情随风而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