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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0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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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初遇
二零一〇年夏,狩月岛。
狩月岛是一座临海的半岛,因形似一弯弦月,故有狩月一名。狩月岛的面积不大,整个小岛只有南北两个小镇。
相对于狩南而言,狩北的经济发展的更快一些,交通信息更发达,更具现代城镇之气息。而沈宁住在以海岛民宿而闻名的狩南,那儿自然风光旖旎,保持着原生态的自然之美,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在沈宁的记忆里,狩月岛的夏天总是很浪漫,有粉红的西瓜、橘黄的落日、湛蓝的大海,以及温柔的阿妈。
阿妈名叫宁沅,常常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裤,不长不短的头发总是随意地绾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大,总是带着盈盈的笑意,明亮而温柔。
那是沈宁见过的,除江宿之外,最好看的眼睛。
自有记忆起,沈宁就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
有关父亲的概念,大多来自书本和周围的同龄人,但她从不觉得自己和其他小孩子有什么不同。
因为她有阿沅,那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阿妈。
海风吹过,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店里环境安逸,温度适宜,沈宁百无聊赖的趴在前台,几欲昏睡,梦会周公。
一阵清亮的风铃声中,玻璃门被推开,沈宁以为是阿沅,惊喜的抬头,却发现来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平静下来。随后,跟在少年身后,又陆续进来几人,有男有女,各个模样端正,却又各具特点。
这是沈宁第一次见到江宿,偶然中蕴藏着命运的必然。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只是陌生人。
狩月风光独特,夏季常常是旅游的旺季。
沈宁想起,大约半个月前,阿沅经营的民宿接到一个电话。
那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沈宁只记得,那天,阿沅挂了电话后,出去了一趟,很晚才回来。只隔了一天不到,阿沅的民宿又接到一通电话,是预约住宿的电话,听阿妈说来自千里之外的桐川。
沈宁翻了翻日历,算着日子,数了数来人有多少,推测到他们应该就是之前预约的租客。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准备招待他们。
沈宁还未开口,那个最先进来的少年走近,冲她笑了一下。
弯弯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像装满了碎星的玻璃球,很是好看。他的声音温润而清冽,如他周身的气质一般,却又十分的少年意气。
他说:“你好,我们是之前约好的租客———”
只是话还未说完,一个栗发的少年突然冒了出来,带着打量的目光,质疑地问道:“你是老板吗?你、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
“阿澈!!”
江宿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后者讪讪作罢,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女孩的眼神里划过一丝不屑。
沈宁没在意,拿出信息登记薄,翻到崭新的一页,推到江宿那边,而后,又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她用笔头点了点要填的地方,然后把笔递给江宿,说:“请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江宿点头,接过笔,在她之前指的几处空白的地方落笔填写。低头间,额前有几缕碎发落了下来,挡住了少年的眼睛。
江宿握笔的姿势很规范,写出来的字个个儿清晰洒脱,穹劲有力。他先是用右手写了会儿,然后又用左手继续写。
沈宁很少在生活中见到左右手都通用的人,她觉得很新奇,也觉得很厉害,忍不住瞥了一眼。只见那双手十分的白皙,指节纤长而分明。
风铃声叮铃,门再次被推开,沈宁看过去,来人正是去超市采购回来的阿沅。
她淡笑着,用方言喊了一声阿妈,然后走上前,连忙接过阿沅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到一旁的矮凳上。这时,江宿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放在一边,然后将信息登记薄调了个方向。
少年直起身子,抬头看向了沈宁和阿沅的方向,接着又把目光转向栗发的少年。
那栗发少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宿却不经意间,窥见到他看向沈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憎恨。
他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栗发的少年苦笑,耸了耸肩,转身,加入周述他们的聊天。
沈宁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水,递给阿沅,然后,她又扯了几张纸巾给阿沅。
阿沅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不远处的江宿点头,温柔地一笑。
江宿回以点头和微笑。
阿沅对沈宁打手势道:“好好招待客人,我去整理房间!”说完,便放下水,提着袋子走进了里间。
沈宁点点头,十分乖巧的模样。
她回到前台,拿过桌上的信息登记薄,看了看。确认信息无误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幅钥匙,伸手递给江宿。
江宿接过钥匙的时候,女孩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掌心。他抬眸看向沈宁,发现她也在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黝黑明亮,像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很多年之后,他在她病床前回忆起,原来初遇时,她眼里映着的一直是他的眼睛。
清冽的风铃声随着温热的风飘散开,江宿握紧了钥匙。掌心那块皮肤热的发烫,直让他的体温不自觉地上升了两度。
前不久,一场场考试和一张张试卷,正式宣告着沈宁初中生涯的结束。
这个夏天,是她初中时代里最后一个夏天。
白天的时候,沈宁常常待在前台看店,而到了晚上,她偶尔会去海边散步,或者偶尔和一位老租客学习画画。
店面不大,分一二两层,沈宁和阿沅住在一楼后面那儿,客人们通常住在二楼。旺季赶上人多的时候,一楼偶尔也会有租客住。
一楼设有开放区。平时,白天天气太热的时候,那些不出去找乐子的租客们,就很喜欢窝在那儿聊天。
沈宁和往常一样,趴在前台的桌子上,昏昏地打瞌睡。忽然,一阵笑声传来,惊醒了她。沈宁抬眸,将视线投向那声音的来源。
也不知那栗发少年说了些什么,引得对面的短发女孩笑得合不拢嘴,一旁的几个人也开始跟着笑开。忽然,少年察觉到一道视线,他转过头,发现正是沈宁。
他迎上她的目光,毫无惧意,甚至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一时间,笑声戛然而止,几道视线一同汇过来,或好奇、或戏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静止了流动,连檐下的风铃也静止不语。
沈宁对于情绪这东西,向来很敏感。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被称作阿澈的男孩子,从第一眼见着的她的时候,就很讨厌她。
至于为什么讨厌,她也不明白。明明她并不认识他,也从来没见过他。
直到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她才明白,这厌恶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沈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根本不在意他以及他们一群人,更是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
转头就趴了下来,埋在臂弯中,继续与周公纠缠。
江宿看着女孩起伏的背脊,勾起嘴角,把手里的牌丢在在桌上。
他浅笑一声,淡淡的说:“王炸,我赢了。”
“怎么又是你赢了?!”程茹耷拉着小脸,一边洗牌,一边忿忿不平道。
“对啊!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使诈了?江宿!”周述嘴上附和着,手上却不忘往程茹脸上贴白纸条条,贴完,笑得死去活来。
“江宿哥…本来就厉害,之前…一手烂牌也能翻盘的。”程砚轻声细语地说。
“你就知道维护他,没出息!”程茹呛她。
程砚低头,不禁红了脸,又黑又直的头发披在肩后,柔和乖顺,如她本人一样。
程茹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性格火爆,和她完全相反。
程茹退下后,由栗发少年替上。
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