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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元宵夜1 “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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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夜晚圆月高挂,佳灯千盏烛火满城。
墨水晕染似的浩荡天空,漆黑一片,唯一的明亮便是那摇挂天边的一轮新月,圆月的边缘泛着白色银光,没有莹星,孤独但高贵典雅的高挂不止。
沈乐淳躺在窄小丑陋的小木床上,木床的边缘长了无数细小的倒刺,一个不小就可能被扎到。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气愤,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生活己经是好之又好了,那些富贵荣华的日子她是怎么也不会去想,因为她根本是不可能过上的。
“月亮真圆啊,真好,今个也是我生辰。”
“十三岁啦!”
沈乐淳托着腮帮子,目光聚焦在那一轮洁白的圆月上,眼中倒映出那轮新月,炯炯有神。
昏黄老旧的烛灯还奄奄一息地发亮,陈家在微亮的烛光下准备晚餐。
沈乐淳搬来一张两个巴掌大小的矮椅子,坐在门外吹着凉风,剥着碧绿色的毛豆。她在想,如果陈奶奶允许,那么这小村外又是个什么样的新世界,会有什么样的人物,有什么新的,她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陈奶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后,把袖子挽了挽,“乐淳,你去洗衣服,我来剥豆子。”
沈乐淳不知道该如何向陈奶奶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能嚷嚷着回应。
陈奶奶又补了一句:“水,桶,我已经被备好了在厨房。”
她转身离去,还在想该如何表达,毕竟陈奶奶从来不准自己出家门,一切别的事物都是由她奶奶做,她在家里只有管理好后院的莱田,照顾阿斯,打理房子。
到了厨房,水,桶,衣服,都已经被陈奶奶放在了一起。她安静坐在木桶子的旁边双手用力擦试着衣服,温暖的流水抚摸她的双手,似乎是给她的一种安慰。
沈乐淳从厨房出来把衣服晾干,回来时把陈奶奶剥好的毛豆接到手,用水又清洗了一遍,放入锅中。油,盐,辣椒……在锅中与毛豆融合着肆意飞扬。
“阿斯,来尝尝味道。”
阿斯刚跨过门槛就说:“好吃。”
沈乐淳底头笑:“吃都还没吃呢。”
“不用吃也知道,姐姐做的!肯定好吃!”
沈乐淳摸摸她的头,用木筷夹了一颗毛豆,说:“行,去叫奶奶吃饭。”
阿斯点点头,咬过毛豆喝了口汤。
陈大没有回家,家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因为贫穷,每天都省吃俭用,一个菜里还得包括有汤。
沈乐淳掂量了一会儿放下木筷,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余光停留在了陈奶奶身上,“奶奶,我想…元宵夜去村里看看…”
陈奶奶夹过毛豆,放入口中,酝酿一会儿,她还是放不过心,但又不能让沈乐淳在这个破房里过一辈子,“……去吧……早点回来,我这有些银子,你拿去吧。”
她把几粒碎银放在桌上,“不要乱用了……”
“奶奶不用。”
“跟着我,你们真是受苦了。”
沈乐淳听得一愣一愣眼神有些苦涩:“怎么会。”
陈奶奶苦笑了一声,推开沈乐淳的手,“快去吧,村里现在正热闹呢。”
*
村内烛火通明,人多繁密,睦南桥边更是人多,睦南道河上放着一朵接着一朵的纸灯莲花,泛着红亮,千盏佳灯,盏盏佳灯占满整个睦南道。如同陈年旧事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阮元村分为两个区,两个区的交点就在睦南桥上。一边穷人区,一边富有区。对于别地,这儿的富贵区在他们那儿只能算个平民。很多被放逐的大臣都被贬到这儿。
沈乐淳爬上睦南桥跨过交点。
“哒哒……”一声清脆的珠子碰地声夹着冷风在耳朵响起。
沈乐淳转身一瞧,是一串翠绿色的菩提,油光靓丽,从奶绿色渐变成米白。相当漂亮,从菩提珠上的油光可以看出,这串菩提的主人应该也是相当喜欢这手链。
她伛着身子捡起手链。
转身却找不到这菩提的主人。
“公子!”
刘镜君扭头,看见沈乐淳手捂菩提,向她一笑。
“感谢姑娘。”
面前的公子儒雅,有礼。
沈乐淳不由好奇一问:“公子是被贬到这儿的吗?”
她仔细瞧了瞧刘镜君,不像是被贬来的大臣。”
刘镜君自己也瞧了瞧自己,雪白的绒毛披风,似乎是价值连城。耳朵旁边的长绳泛着银光的细粉,珍珠玛瑙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夺人眼球。
“啊哈,确实不是。”
沈乐淳点点头,向富有区走。
“姑娘!”
刘镜君叫住她。
“去竹溪区?正好,我也去。”
沈乐淳笑了笑:“我到不认为,才见您往石溪区去,现在见您又去竹溪?”
刘镜君被她这么一问有话说不出。
沈乐淳摆摆手:“那么一起走吧。”
*
竹溪区里人烟杂乱,大街小巷都摆着卖摊,好不热闹。与石溪区作了个鲜明的对比。石溪区的人大半都来了竹溪,竹溪玩的玩意多,有的大型活动,不仅免费,赢了还有东西送。不要白不要!
“猜花灯?”
沈乐淳看着一盏盏花灯,琳琅满目,站在那儿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
刘镜君在她眼前晃,:“一起来猜吧!”
“我不要。”
刘镜君:“一对最少要两个人猜,不找我,你还能找谁?”
沈乐淳一愣。
“……那个,我不那个意思……”
沈乐淳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走吧。”
花灯排排挂,有四列。每盏花灯下带着蓝色的长纸条,花灯是用普通的油纸做的。站在花灯前面的男人对着台下喊:“猜花灯啦!猜集十盏免费赢碧绿手环!碧绿玉手环只限三个!活动马上开始。”
男人说完,台下的马上又多好几倍的人,唧唧咋咋地吵。
沈乐淳望向刘镜君,刘镜君也正好看向她。
她马上转回头,咳嗽了一声,说:“你可以吗?”
刘镜君低头笑了笑:“你不信我?”
“…………”
刘镜君拍拍她的头,说:“信我。”
“…………”
男人敲响大鼓,:“猜花灯,开始咯!”
台下的人一窝蜂地冲进来,有的人摔倒了不见扶,他们只想着争取那仅有的三支碧玉手环。
刘镜君拉着温乐淳的手和那些人一样向前冲,而她只是慢慢地走上台。
“你不想要手环?”刘镜君问。
“我不是很在意羸手环,只要高兴就好。”她答。
刘镜君挥挥扇子,盘着手中菩提,低声笑:“真有你的风格。
“呵……”
她站上台翻开一盏花灯下的长纸条,纸条上写着,两行正正方方的小字:水上生个铃,摇摇没有声,仔细看一看,满脸大眼睛(一种植物)
“ 像铃铛,没有声音,满脸‘大眼睛’。”她自言自语。
刘镜君答:“莲蓬。”
“信我吧。”
沈乐淳恍然大悟,拿笔拿纸记录下来。接着翻开下一盏花灯。
“小小坛子,装满饺子,吃完饺子,吐出珠子。”
沈乐淳读完字条,提笔写下两个大字:橘子。
刘镜君笑了笑,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石榴。”
沈乐淳用手笔画了个圆,:“石榴的果肉是圆的。”
他点点头。
…………
“已经猜完八个的,往我左手边走,在我左手边再猜,左手边的难度会加大。”男人又敲响大鼓说。
沈乐淳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正好八个。
“往左边走。”
左边的花灯与右边不相同,右边红色,左边则为橘色。纸条从蓝色变成青色。
刘镜君翻开纸条,左边的纸条上的字与右边的也不同,是行书体。
“无底洞,打一种成语。”
沈乐淳沉思了许久,“这道题问得很广。”
刘镜君没有否认,慢条斯理地想了又想。
“高深莫测?”沈乐淳问。
刘镜君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高深的程度无法揣测,形容使人难以理解,与‘无底洞’相似,但是不一样。”
他接着又说:“说是高深莫测,不如说是深不可测。”
沈乐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带到他们猜完时,不出所料三只碧玉手环早已被人取走。
虽说没拿到手环,但收获了一份快乐。
沈乐淳正要去下个活动点,被刘镜君叫住,说让她站那一会儿,自己去去就回。
结果没站多久,她就见刘镜君,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
“我不用……”
刘镜君嘟嘟嘴,说:“吃嘛,当我请你的。”
沈乐淳推开他送来的冰糖葫芦,:“是你自讨腰包,问也没问就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呢?都说了请你的。”
沈乐淳向他怀里塞了几块钱,之后才敢收冰糖葫芦。
刘镜君险先被她气得半死不活:“怎么?看不起我?”
“不是,我奶奶交代过,不要欠别人的。”沈乐淳答。
“你奶奶?”刘镜君又问。
“是,陈奶奶。”
刘镜君思索了片刻,洋溢出笑容,似乎变了个人,把之前的苦恼抛之于脑后。
沈乐淳觉得奇怪:“嗯?”
这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眼前‘纯粹’的少年,丝毫没有一点防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