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爱》墨安

4、第3章 在她七岁的

　　在她七岁的时候她是见过桑稚的，那个时候她还在读幼儿班。因为她所在的农村太偏僻，需要穿过她家前面那片稻田去稻田那边的幼儿园，而稻田的中央却突兀的有一大片竹林常年一片翠绿，村里谁也说清那是属于谁的，村里的人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她问父亲那里有什么，父亲只是笑着说：“或许有鬼怪，或许有神仙。”她还是有意地避开了，宁愿早点起来绕着竹林远远地走，她是个胆小的女孩，害怕鬼怪。
　　有一次,她起得迟了,快赶不上课。那时迟到是要挨老师板子的，她怕着挨掌心的痛，咬咬牙飞快地跑，想马上穿过这片竹林。可是，她跑得太急，在这个幽深的湖边摔倒了，她看到幽深的湖，幽暗的湖面泛着冷冷的光，不知是疼还是害怕，便哭了出来。
　　那时桑稚便从湖里冒了出来，小声地安慰她，她也看到桑稚下半身是由银色的鱼鳞覆盖着，她却不害怕，高兴地急忙起身跑走了，她要去告诉所有的人，她看到父亲故事中说过人鱼。
　　她还是迟到了，她和老师说她看到了人鱼，可是老师却以为她是找迟到的借口，还狠很多打了三板子。
　　第二天，她已经忘了为什么多打了板子的事，但还是绕着林子走到学校，但是觉得那片似乎不那么阴森可怕。
　　后来她上了小学，父亲给她买了自行车，再也不用穿过稻田了。

　　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她哭了好久好久，哭到嗓子哑了。后来她想到那片竹林，因为父亲说那有鬼怪，那么父亲现在会不会在那呢。
　　她瞒着处在悲痛中的母亲抱着父亲的遗像和那本人鱼画本独自走到那片竹林，虽是白天，这时的竹林却幽暗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她忽然不想进去了，可又想到父亲，还是慢慢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幽深的湖。她抱着遗像和画本坐在湖边，哑着嗓子哭喊着父亲回来。
　　忽然她看到湖里冒出一个人来，那便是桑稚。她傻愣得看着他，忘了哭泣，也后悔起来到竹林，父亲是出车祸去世的，怎么也不是水鬼啊，现在却把水鬼哭出来，难道他是要拉她一起做水鬼？
　　桑稚却微微笑着，游到她旁边，轻声地安慰她，告诉她：她父亲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会在天上看着她，陪伴着你。所以她不要这么伤心，不然父亲也会伤心的。
　　那时的她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完全忘了他是个水鬼是来抓她的。后来看到了他的尾巴，就更加相信他是父亲派来的，美人鱼是父亲的使者。
　　后来她走了，忘了问他的名字，轻松地走出了竹林，看着父亲的遗像觉得父亲朝着她笑着。
　　第二天，她已经忘了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只是每晚看起星星来，看到那片竹林心中却有一股暖流流过。

　　到了高二的夏天，面对即将升高三的压力，她决定先给自己放松一下。她又想起了那片仍然那么葱郁的竹林，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探险。她还带上了许多了工具还有吃的，足足装了一背包才出发，母亲却以为她要和同学月好出去玩也没多问。
　　她走进竹林时还是把刚才提起的勇气用完了，踟躇了半天，心里默念着父亲走了进去。
　　竹林里一片昏暗，茂密的竹林挡住了太阳。她不明白这片竹林怎么会这么茂盛，把这里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阳光，但是比外面清凉了好多。她诧异地发现这里有一间普通的竹屋，屋里透出微微的光，竹屋旁还有个幽深的湖，湖面泛着幽幽的银光，诡异得让她再也挪不动脚步。
　　她刚后退一步，湖里面却出现一个人来，不，正确是一个人鱼。他有着长得及腰的黑发，银色的鱼尾拍打着湖面，卷起白色的浪花，英俊的面容此时挂着温和的笑，看她的眼神有着几分温柔。那个人就是桑稚。
　　她迷茫地看着他，却不害怕和欣喜，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说：“我认识你吧？”
　　“我认识你，但你应该忘了我吧。”他悦耳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她脱口道：“为什么我会忘了你？”
　　“我是人鱼，关于人鱼的记忆人类是无法保存的，你离开这明天就会忘记的，我就会好像从未存在过你的世界。”
　　“我以前是把你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
　　“桑稚………”
　　“那我们重新认识吧。你好，我叫艾寻玉，是个人类，今年16岁。”她欢快地伸出手。
　　他明媚地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桑稚，是个人鱼，今年20岁。”
　　那个友好的开始让他们都很欢快，她坐在湖边，他坐在湖岸旁，两个人便谈天说地起来，像熟识多年的朋友一样随意。
　　她知道了她以前怎么认识的他，知道每次碰到她都是哭鼻子，这让她有点尴尬。他也说了他的故事，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的人鱼父母在他11的时候，一同死去，化成了泡沫。也就是她父亲去世那年，可是他却来安慰我她。他成了这个世界唯一一条人鱼。他不想离开这里，只想默默地呆在有他父母的地方，直到化成泡沫。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只认识她一个人类而已。这个竹屋是他15岁之后造的，15岁他就可以在月圆之夜把尾巴变成双腿走上岸来，他想她下次来的她可以看到那个就不会再哭泣，现在愿望实现了。
　　她还是哭了，哭着望着他，说不出话。
　　而他只是温和地笑着说：“傻瓜，说出来不是让你哭的。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但是我不是还是等到了。”用微凉的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泪。
　　她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桑稚，我下次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我保证。”
　　他只是笑着不回答。
　　她急切地说：“真的，就算有一天我把你忘记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好的。”
　　她非常高兴，又欢快地和她讲起她所知道的人鱼的故事和发生在她和她周围有趣的事情，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很健谈，，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一直快到天黑了她才离开，她挥着手和她说再见，保证明天再来看他，他在幽暗的竹林中笑得落寞，看得她心中微疼，急忙转身跑回家，心里一直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桑稚…桑稚…我不会忘了的……
　　她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拿出一本新买来的本子，根本顾不了吃饭，写了她的第一篇日记，仔细写着他的事情，又把日记放在床头，写了张纸条：“此本子起床后必看！！！！”她才安心地下了楼去吃饭。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这张纸条觉得莫名其妙，根本不记得自己写过，可发现那笔迹明显是自己的，她还是翻开看了起来。
　　她抱着那本日记走进竹林，心里既沮丧又懊恼，发现桑稚没有在，她便朝着湖边走去，大声喊了起来“桑稚，桑稚，我来了，你在湖里吗？我没忘了你，你快出来，我遵守约定来了。”
　　他从湖里浮了出来，整个平静的湖面荡起细细的波纹，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欣喜。
　　“你来了。”
　　“桑稚，我来了。”她轻轻地出声，其实她刚才怕极了，怕桑稚已经不在了，怕他一个人在这儿变成泡沫消失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日记，“我把你的事情记在日记里，写了纸条让自己早上起来就看，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你了。”
　　他笑得温和，可是她却觉得忽然很悲伤，连忙说道：“我明天还会来的。”
　　这样一天又一天，她整个暑假除非雨下得太大被母亲拦着不能出去，她仍是每天坚持去看桑稚，不让他有任何怀疑她不会忘了他的决心，但是让她害怕很无力的是每一天早上她还是会忘了他的事。
　　终于到了暑假的最后几天，她有点不安起来。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她明白她喜欢上了这个温和的人鱼，但不知道桑稚喜欢不喜欢她。

　　“桑稚。”
　　“恩？”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父亲母亲和你。”
　　“不是那种喜欢了，哈哈，我喜欢你。”
　　…………
　　沉默了片刻，她不敢去看桑稚，心里却很失望，没想到自己鼓起很大的勇气的第一次表白被无声拒绝了，讪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呵呵。”
　　“我喜欢你，寻玉。”桑稚却认真地说道。
　　她惊讶地看着，一脸不敢置信，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紧张地问：“你、你、你也喜欢我？”
　　他忽然笑开了，大声说道：“我喜欢你。”

　　最后一天，她在竹林站了好半天，却不敢进去。她不敢和桑稚说她要去上学要只能偶尔回来看他，她不敢看到桑稚失望的表情，她不敢面对失去他的可能。但今天不说的话，要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到时候更没机会说，反而让桑稚误会。
　　看着他一如往常已经在湖边等他，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以前我提过我还在上学吧？”
　　“恩。”
　　“就是就是……”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看着桑稚。
　　“你要去上学了。”他肯定地说。
　　“恩。”她闷闷地出声。
　　“那你去吧，我在这等着你。”桑稚温柔地看着她。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又连忙说道：“我会回来看你的，可能会要隔一段时间。”
　　他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好。”
　　临走的时候他告诉他可以变成人类的，但是要用真心爱他的鲜血涂抹在他的尾巴上和吃下他父母留给的眼泪就可以了，但是单独吃下眼泪就会让他变成泡沫。
　　她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让他拿去放血，他却笑着说：“不行，要等你到长大后。”
　　她问：“那几岁算长大。”
　　他无奈地回答：“20岁。”
　　她高兴的说：“那么你要等我到20岁。“又担心问：“变人类没其他代价了吧？”
　　“没有，就是能陪你一起老。。”他笑了起来。
　　“桑稚，那你就等着我把你变成人类，这样我再也不会忘了你。”
　　他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寻玉，我会一直等你。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你更爱和比我更爱你的人，那就把日记烧了，不要再来找我，就那样把我忘了吧。”
　　“不会，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她哭着保证。
　　“恩，我相信。”他又笑了起来，擦干她的眼泪。
　　她离开的时候，不断回头看桑稚，他只是坐在湖岸旁，只是安静地笑着，还是那么温柔。她忽然更不安起来，抱紧怀中的日记，忍着跑回去的冲动，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艾寻玉，你一定要回来。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你，一定一定不要忘记！
　　出了竹林，她还是哭了，面对他，她总是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流泪似乎也是她向他撒娇的唯一方式。
　　……我好喜欢你……桑稚……

　　如果知道当初的离别结局是这样的，让她重新选一次，她还会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