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39、猜疑（一） 背后是谁在

　　不知怎么样，心中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已经离开了那个阴暗的地方，可是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虽然心中有多么的不愿，可是直觉一直在警示着我，会出事。而我的直觉，真是该死的准。就像那时的韩风，就像那时哥哥的伤。
　　这些人到底是谁？我相信，那晚出现在大厦顶层的警察，绝不是巧合，更不可能是警察的敬业。为什么一定要叫警察，至我们于死地。凡是涉黑的人，都应该明晓道上的规矩，道上的事道上解决。单凭那些出现在楼顶的杀手，我就知道，这个大厦的主人，决不单单是一个老板一样简单，一个雇佣了杀手的老板，谁能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呢？
　　只是，心中种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它在生长，发芽，不知何时才能解开这个疑团。
　　不单单是我，我知道哥哥也是如此。哥哥不说，但我知道。哥哥不跟我说这些，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有关他家里的事，他不说，有关工作的事他也不说。和我在一起时，哥哥只喜欢，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静静的呆着，恍然给我一种错觉，好像时间已经静止，世间万物皆已不在，天地之大，唯有两人，我和哥哥。
　　那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在救出哥哥后，本应该心情放松的好好休息，而我却意外的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那幕被霓虹灯的绚丽晕染成暗红色的夜空，默默的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可我不知道，同一幢屋檐下，也有着和我同样的不眠人。
　　“你说，那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有这样的能耐，叫来这些警察，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神手懒洋洋的歪在沙发床上，眼睛里却闪烁着机警的光。
　　“我想应该不是警察故意包庇他们。”天齐把他的脸，埋进双手之中，可声音还是一如往常那般低沉平静。“或是说，那些警察，根本一点都没发现那栋楼里的蹊跷。”
　　“你是说，咱们这次，惹到了一个麻烦的人物？”
　　“恐怕是这样。而且，应该绝不会比黯月的秃子简单。”
　　“你真这么想啊，天齐？黯月的秃子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如果咱们惹到了比他更厉害的，恐怕会很麻烦。”
　　“我是真这样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林天齐站起身，缓缓的在屋中踱步。“他若真是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在道上从没有听说过，那个大厦的名号呢？真是奇怪。”
　　神手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从沙发床上跳了起来。他的表情怔忪，带着一股吃惊的味道。“天齐，你有没有想过，小乞说的话。”
　　“小乞？”林天齐的脸上，也带着吃惊的表情，“这跟小乞有什么关系。”
　　“小乞不是说，她曾经被夜影，那个杀手王，囚禁在一座大厦的顶层！！”神手的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会不会就是夜影？”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林天齐宽慰的笑了笑，“第一，小乞说过，夜影是个很年轻的人。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撑的起一个连我都能栽进去的组织。第二，小乞说，夜影当时放走她时，说过一定会毁了当时囚禁她的地方的。难道你忘了？”
　　“可是天齐。难道你不清楚道上的人是怎么传夜影的，啊？大家都说，他背后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神秘组织。再说夜影本人的神秘，连你我都没能亲眼见过他一面。不都传说，得罪夜影者死！他只为他的组织杀人吗？再者说，夜影说给小乞的话，你能当真？”神手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天齐，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找，是谁毁了林家。我们拜托过多少组织，□□老大，帮忙调查，不都是一无所获吗？我们做着杀手一行，讯息应该很灵通才是，况且，当年咱们家，那么显赫，突然间家毁人亡，道上不论是谁做了这件事，都应该轰动到人人尽知，怎么会千查百查，没有消息呢？黑白两道，向来分明，咱们家是白道上正经的生意人家，赫赫有名，怎么会让人说毁就毁了呢？不是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怎么能够办到呢？”
　　“那，你是说夜影吗？”
　　“不，不是夜影，是夜影背后的人，那个大厦顶层的人，那个组织的人。天齐啊，天齐。我总有一种感觉，像是离真相已经不远。你把小乞叫来，我想好好问问他夜影的事。”神手站在了天齐的面前，“不，还是我去叫她吧。我要问问她。”
　　“不用你叫，我来了。”门内是神手的声音，模模糊糊，可是我的耳朵却能听清，特别是那两个永生不忘的字—夜影。
　　这座房子里，今夜无人入眠，正如疑惑着的我，决定来找哥哥问明白一样，同样疑惑着的哥哥，也想和我说清楚。可这并不是全部，这个城市的同一片夜空下，仍有不眠人。
　　“你说警察就抓到了一个人，最后还被他们的同伙救了出去？”不论多长时间过去，这个声音还是这般冰冷，没有一丝颤动，更没有一丝温度。
　　“是的。今天刚从警察局打探了消息。”
　　“这些人，好像不简单啊，能从警察手里逃走。”
　　“堂主，属下向您报告过，这三个人，是道上的黄金组合。黑龙和紫狐，是道上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神手则是道上，最富盛名的伪装窃取情报的高手。一般的人，没法与他们抗衡。”
　　“是吗？这么厉害。那么依你看，小风和他们比呢？”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一股执拗的劲，仿佛非要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若是单比，黑龙或许能和少堂主抗衡一下，但比不过少堂主。但是，若是他们三人都上，恐怕还是要更胜少堂主一筹。”那个汇报的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兄弟们这些天一直在调查他们。好像有得到消息说。。。。。”
　　“说什么？”
　　“说，黯月的秃鹰，是黑龙和神手两人杀的。从秃鹰死后解剖结果看，就像是黑龙的手法。”
　　“是吗？这么说，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和我作对？哼，很好。我会让他们全部都，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此刻，我站在哥哥和神手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无言的沉默。
　　“你想问我什么？夜影吗？”我的声音平静，心中却止不住的狂跳。夜影就是韩风，就是那个我很早时就认识的男孩，武校时大家的骄傲，我认识他足足有几年的时间，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会是夜影。他教授我最一流的杀人术，我却发誓要用这些去杀了他，只是，我能杀的了吗？他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他拥有一个脆弱孤寂的心。我知道很多有关他的事，很多很多，恐怕是这个道上，杀手行中最了解他的人。但这一切的一切，我统统隐瞒了哥哥，从未跟他说起。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会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韩风有一种魔力，他像是一个高级的巫师，在我身上施展了奇特的魔法，让我违背了本意，欺骗了我最亲最爱的哥哥，这或许也是命。命运让我们相遇，命运让我们纠葛。我曾仔细想过与他的每一次相遇，就好像上帝用手把我们的命运之轨缠绕在一起，无法分离。
　　“天乞，我是想问你夜影。你和夜影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是要知道些什么，不论你知道什么，都详细告诉我。”
　　“这么长时间？”我心中暗暗的哀笑，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我想若不是你神手，哥哥决不会放我在那里这么久。“虽然有这么长时间，可他又不是天天陪着我。”
　　“天乞，你别闹别扭！你要知道，这都是为了咱们报仇的事！”神手的话音里含着隐隐的怒气，活到今天，他已对人世再无眷恋，选择继续活着，就只为向那些毁掉他全部生活的人复仇，天齐好歹还算是他唯一的亲人，有血缘相连，割不断分不开，况且天齐应该也怀有像他一样的仇恨，是复仇路上最好的搭档。可是天乞呢，天乞不过是一个陌路人而已，只是因为救过天齐的命，不得不向她报恩。一个女孩子，本来都有累赘的事，连名字都是天齐起的呢，若不是也入了杀手的行，恐怕自己会一直拖着天齐，养活她就好，不要耽误了正事。
　　“够了！”天齐猛然大喝一句，怒视着神手，“你冲小乞吼什么？咱们三个人，有哪一个不想报仇，小乞也有村人死在那些人手里，小乞也难受，也想复仇，你凭什么说她呢？还没有外人出手，咱们倒自己斗了起来了。”
　　刚刚神手说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心头，让我的心难受得一阵阵的痛，酸酸的感觉涌了上来，眼睛像是不听大脑使唤般，储蓄了温热的液体。一直以来，神手都在排斥我，我知道没法融进他们之间，所以也会拼命的排斥他。哥哥和我，是一个神手不能插手的融合体，哥哥和神手，却也是一个我无法插手的融合体。可是，多少会顾及彼此的情分，从未在哥哥面前，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可是今天，却在哥哥眼前，这样怒射伤我。
　　若是说，神手的话，让我猛然间想起自己这被人抛弃，无依无靠的弃儿命运。那哥哥的话，却让我的心中泛起圈圈的涟漪，莫名的温暖了我的心。眼泪终于止不住，慢慢溢出，泪珠迅速划过脸颊，坠落。这是我的哥哥，不论在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是如此维护着我的哥哥，小时候但凡有人欺侮，哥哥总是挺身而出的站在我的前面。
　　“哥！”我忍不住大哭一声，扑进哥哥的怀中。他的怀抱，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心安，可以驱除我一切的不安、恐惧、失落和委屈。我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呀，竟然这样依恋着这个怀抱，我今年不过也不到20岁的年龄，为什么要忍受如此多凄凉悲苦的命运。哪里有哥哥在，哪里就有家，哪里就会让我心安，让我深沉的爱恋。
　　“别哭了小乞。”哥哥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沉静温和，包含着安抚的声音，如同一杯温热的水，把心头注满了暖意。哥哥用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环抱着我，揽住我，留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任我哭泣。
　　“好了，我不该这么说你，天乞妹妹，别生气了。”真是中了邪，一想到可以知道或许就是那个仇人的信息，心中的激动就让大脑一片空白，这样不管不顾的说话，林天乞生气倒也不怕，只是没想到，天齐也会气这么狠。我慢慢的止住啜泣，哭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哭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因为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能哭了。但是哭，是不解决问题的。更何况，还是对着，我如此深爱着的哥哥。
　　“天乞，有件事，我想。。。。。。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哥哥用他那双黑玉般的眼睛，注视着我，他的目光温和如水，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我，我的心便会突突的乱跳，甜蜜无比。
　　“哥，什么事。”这个世界，只有哥哥说话，不论是什么，我乐意听。
　　“天乞，先说好，哥说了，你不要埋怨哥。”
　　“怎么会，哥。”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哥哥，我最爱的哥哥。你这样说话，让我情似何堪。
　　大厦里。
　　“堂主，我已经让底下的弟兄查清楚了。”
　　“查清楚什么了？说！”又是那个声音，只是这次却带着一种多年未有的狠劲，像是有人彻底的惹恼了他似的，多年驰骋黑白两道，从没有像今日一样被人如此挑衅，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绕了这些人。
　　“据底下的兄弟们查的，好像，这三个人，少堂主雇了他们，去杀，去杀，去。”
　　“去什么，杀谁？在我手下干事这么多年，你怎么说话还说不利落。你说不利落，就让别人来说，从今天往后你就别回事了。下去领罚吧。”
　　“堂主，属下甘愿领罚。只是这句话，不好听。您听完别上火。”
　　“快说！”
　　“少堂主雇了他们三个人，就是少堂主的命令，他们干掉了秃鹰。”
　　“秃鹰？秃鹰是他们做的？是，是小风让人做的？”
　　“是，就是少堂主的命令。”
　　“小风，是小风叫人做的。哈，哈哈！”原本是阴冷的声音，此时却变得有些有些歇斯底里。“小风，我养了他这些年，我一手把他扯大，他竟然会，竟然会这么对我。我不相信。你，你下去，谁调查的这件事，你叫他过来，我要问他。小风是我的儿子，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背叛我。你叫他们过来。”
　　“堂主，属下绝对不敢骗您。其实，底下早就有人反映过，只是这个，这个是牵扯到少堂主。我们从来还没敢跟您说过。”
　　“没说过，这样大的事你敢不跟我说。”
　　“不是，堂主，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但是，底下的人，好像有看到少堂主现在私下里也接活，而且有时候，是揽了应该是咱们组织里的活。”
　　“小风，他敢这样，他是我的儿子，他绝不敢！”
　　“可是，这是底下的人都反映过的，少堂主他真的是这样，我们不都说，这堂主的事儿，这个组织迟早就是少堂主，可属下不知道为什么，少堂主非得现在就。”
　　“小风叫人干掉了秃鹰？好，现在你就告诉小风，这两天就先呆在我这儿，哪儿都别去，就说我有事随时要找他，他这两天哪儿都不能去。行了，下去吧。”
　　“小风，我的儿子。他怎么会违背我呢。是不是，是不是现在就想接任，还是，小风他想接手黯月？韩风，小风这个样子，我，我怎么能放心交给他组织，我一直想让小风帮着我把组织做好，做大，完成你的梦想。小风他现在越长越像你，啊，你让我对他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