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34、暗处（二） 痛入骨髓

　　“少堂主，堂主她叫您回去。”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那个俊美到让女孩都嫉妒的男人面前，“我觉得，堂主好像知道了您命令杀了秃鹰。”
　　“奥？好快呀。母亲的办事速度还是不减当年啊！真是看不出，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您这话说的，堂主毕竟还在盛年呢。”
　　“盛年？哼，可是我倒觉得，她自从那件事完了以后，不过也就是在这里苦苦的支撑着这个庞大的组织。她有什么理想，她现在所做的这些，所有的这些，都是曾经那个人的理想。这些东西，不过都是那个人在这世上留下的思念，她就能把这份思念发挥到这种程度，她是个疯子，也妄图把我，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一个疯子！”
　　“您，唉。那您逃开就是，为什么？唉。”
　　“哼，叹气做什么。你心里也清楚的很，她对我，根本还比不上没有血缘的你。你是从小跟着我的人，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可是从小，除了对我发布命令，她见过我几回？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这是我的命，人，是真的不能和命挣，因为根本就争不过命！！”
　　“您何必这么说。如果您实在不想再这样生活，那我们就离开这里，这样不就行了嘛！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是堂主分给您的人，是堂主命令照顾您的人，自从那时起，我就跟着您了，看着您长大。您对我的好，小人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属下也是一直想跟着您。属下没有家，没有孩子，现在看着您，说句冒犯的话，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您就是从那个孩子，开始反抗堂主的命令，属下那时没说什么，现在也自然不会。属下一直是跟着少堂主的人，永远不会背叛您。只是，属下觉得，您自从遇到了那个孩子，您就一直在做不对劲的事。您不仅在违背堂主，而且还一直在，唉，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奥，那个孩子。是在说天乞吗？”
　　“是，不是她还能是谁。您，您到现在，我没见过您对什么事，什么人有过兴趣。只是，那个孩子，您倒是非常上心。”
　　“是啊，小乞那个孩子，我第一次对人仁慈就是那个孩子。”男子站起身，窗外，又是漆黑一片的城市之夜，他看着窗外，黑夜好像有阴冷的气息，会不停的透过窗户，深入到他心中。“那孩子，她跟其它人都不一样。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也不一样。我说这些，你懂了吗？因为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就觉得温暖，可以驱赶那些黑暗。”
　　“那，这次堂主这里该怎么办？堂主已经对我下了命令，让您回去，您？”
　　“哼，回去，当然回去。我不回去，母亲能原谅我吗？你刚才说，让我离开。可是你觉得，我能离开了吗？离开的了吗？不过快了，已经快了，我马上就能解脱了。应该很快了。现在还要回去，马上就准备车，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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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怎么办，现在人这么多，我手里已经快没子弹了。”虽然是早已进入表情不显在脸上的阶段，但是也没法抑制心中暗暗的焦急。这里果然不是人应该闯的，这些人，刚才怎么还会觉得并不怎么，现在才晓得厉害，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应该也都是一些实打实的杀手，只不过这些人，并不是使出全力来跟我们厮杀，他们不过是想缠住我们。真是歹毒的人，竟然想着要警察来抓我们。
　　“专心点，小乞。我们不能等着警察过来，否则就更走不了。”哥哥由抬手，撂倒了过来的一个人，“你听着小乞，把你手里的子弹，都集中在一起，等会，我来掩护，你就专门打左边。我来对付那些人，等下，你就赶快用滑翔机走，你先走，不用管我，我会想别的办法。”
　　“哥？不行！”
　　“犯什么神经，再说，你我就谁都走不了了！”
　　“哥！”“行了！就这样！”
　　我不能说什么，从小就是这样。哥哥决定的事，我总是无力改变。只能，拼命的扫射着左面的人，打开一道缺口，冲了出去。
　　前方就是能够得到自由的屋檐边，身后哥哥还在一个人苦苦的支撑，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警察应该很快就能得手了，因为我们的武器已经所剩不多。那些奸诈狡猾的家伙们，一看到警察过来，就立马撤退，连带着把枪也全部收起，让我们连夺取敌人武器的机会也全部失去。他们倒是可以撇的一干二净，好像这偌大的枪击声势都是我和哥哥这两个顶级杀手造成的，恐怕也只有警察那些笨蛋才会轻易相信。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因为那些笨蛋警察们，正把我们围住，并不停的进行着攻击，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和弹药。
　　我曾经看过那些知名的导演，为了满足一群闲着无聊臆想，而创作的杀手电影，冷酷无情的杀手，酷酷的出现在一干喽啰面前，双手持枪，和人对射却无伤痕。只是，电影中来的，远远比现实精彩的多。没有杀手能够做到和人对射，身前没有遮挡物而毫发无伤，就连我和哥哥也不行。但是现在，哥哥为了掩护我，却不得不站在了这些警察的面前。他的枪法准确，却没法横扫一片，哥哥不像我是个左撇子，无法双手持枪。我能听到身后呼啸着的子弹声，划破夜空，凌厉劲飞；也能听到，子弹扑进哥哥的身躯，发出几声沉重的“噗噗”声响。这样直接把身体，暴露在敌人面前，用他的肉身做我的屏障，护住身后一片安宁，哥哥啊，哥哥，你这样做让我情似何堪，情似何堪啊！
　　虽说哥哥身上有防弹衣，但我知道，真正到了这种连中几枪，也都是近距离射击的情况下，那防弹衣又能保护的了什么。就算是不能回头去看，我眼前也能看到哥哥受伤流血的景象。
　　恨不得双手生风，好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已经完全解开了身后的滑翔机的装置，而且配置好了，所要做的，不过是后退几步，跑出楼顶，并且拉上哥哥。这个任务，我们接错了，现在如果能成功逃脱，那还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哥！好了，不要管警察！”我朝身后吼去，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要哥哥跟着我安全的离开，我们的生命里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伤痛，不需要再来一次意外。
　　巨大的滑翔机翅膀完全的展开，警察们也明白了我们的意图，我感觉到了身后的子弹更加密集，有些子弹，险险的擦着身子飞过，我感觉到了左臂上一阵麻痛，知道已经中弹，却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再去检查伤势。我们要离开这里。
　　“快！快，小乞！”哥哥在身后喊着，我知道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我们的时间都已不多，再晚几分，恐怕会气力耗尽，再也走不脱。
　　猛地冲向楼的边缘，我需要速度，要用自己的速度，才能带动着沉重的机器进行滑翔。跳跃，腾空，感觉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凭借着滑翔机的翅膀，悬浮于空中。
　　“哥哥！”我大声的喊着，伸出左手。哥哥正举着枪，打中正面的一个想冲过来的警察。哥哥的身体猛然向后转，朝前面扑来，他向我伸出了右手。
　　夜晚，很阴暗，可是我们这些习惯了黑夜的人，却会游刃有余，我的眼睛，就好像夜游生物一样，只凭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那只伸到我面前的手。这个夜晚，我永生不能忘记，那一幕，我会永远铭记。就好像是放了慢动作一般，我看到他的手，用力握住了我的左手。我亦是用力抓住那只手，那时哥哥的手，却触感冰冷。
　　冰冷的感觉，是顺着手，渗入了心。巨大的拉力，突然袭来之时，我才恍然察觉，自己的左臂是中了弹，受了伤的！！！我的右手，还在牢牢的握着滑翔机的把手，左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不住的颤抖。我感觉哥哥的身体，带来的拉力，像是要把我的左臂扯裂一般。我的身体，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左臂和右臂在同时受力，仿佛要把整个身子都撕裂了一样，可意志还在支撑着告诉自己，不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