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谎言诞生的 ...
-
番林忽略掉这个眼神,她想收回手,斑车却也将手伸出来,缓慢摸上番林的指尖。
它的手温度很高,在春日的夜晚隐隐发烫。
小拇指勾住番林的指缝,滑进去,又被主人不着痕迹地让开。
「很晚了」,「你也去睡觉」,把手抽回来,途中又被轻轻拽住。
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斑车手臂的衣服向下自然滑落,番林觉得不对劲。
她握住斑车的手,往上一撩,它发出忍耐过后的嘶,皮肤像被撕裂开,洗了澡之后伤口好像有些感染。
上面出现一些鲜红的划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从手腕至手肘交界处,绵亘着粗糙纹理,只看一眼,也会觉得刺手。
明明中午吃饭时还没有…
番林此刻五味杂陈,她把斑车一起拽进卧室,关上门,忘记收敛,发出不小的声音。
棓苣在这样的动静里睁开眼,陌生的房间,灯已经关了,四周的窗帘全被放了下来,恍惚中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身上搭着一层绒被,与自己的狗毛一起升温,把他顺利与冷空气隔离开,这让他很满足。
快递员的工作不但辛苦,又使人感觉麻木,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安稳觉。
眼皮眨啊眨,越来越沉。
半夜有人打开门,走过来,直接在他身边躺下,不一会儿就传来沉沉呼吸。
第二日:
斑车依然穿着番林的衣服,一件宽大长袖。
番林呆在卧室组织语言,想着如何说服棓苣离职,即使这样做很自私,但是那些手臂上的擦伤。
棓苣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几天未见的手机,现在仍不知去向,交换身体之后,这变成了一件麻烦事。
「汪!」(斑车,我们得回去拿手机)
「手机?」,斑车也是歪了歪头。
从二楼传来脚步声,番林若有所思地走下来。
「他说想去拿手机」,斑车望向转过去望向她。
「啊~」,「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番林锤了锤掌心,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的家人联系不上你,肯定特别担心。」
「我们现在就出发。」
水箱上的手机,在陆和发了无数条讯息之后还是没有受到回复,他终于放弃,手机也在无数次亮屏之后偃旗息鼓。
棓苣家与上次的宠物医院,两者的位置竟巧妙叠合在一起。
番林会从后视镜时不时偷看棓苣几眼,眼神带着探究。
后者佯装不知,只是每次都几乎是同频地侧过去看向窗外,耳朵跟脸颊处却在泛红。
斑车看着吸在车窗上的斑点狗摆件,手指用力取下。
「它好像我」,只是少了尾巴,看上去也没我聪明。
番林看了过来,脸上有些笑意。
「就是你」,「我在网上比着买的」。
斑车还想问她,什么是网上比着,就到了。
还以为他会居住在离小区更远一点的地方,没想到却刚好处在医院背后,前面是一栋小楼,面积比家里还要大一倍。
番林对这个男孩越来越好奇,他独自住在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这个房子的租金与他的收入相悖。
门上夹着不少装修指南,她伸手取下,大门的塑料薄膜还原封不动地贴在上面。
看来也是刚搬来不久,幸好是密码锁,不然她们现在还在到处找钥匙。
锁扣嗒一下,门向右打开,映入眼帘的一盏夸张吊灯,上面积了灰,如果擦干净的话,看上去会更昂贵。
打烂的相册被倒置在门口的地板上,斑车进去时差点踩上。
破碎的相册,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
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孔,只是那个男人看上去要年长很多。
是他的哥哥?
地毯留下些咖啡污渍,颜色看上去有些时日,房屋布置不显凌乱,却散布着颓废仓促的美。
番林蹲下去想捡起它,
「汪」!(不用动)
番林手一顿,应该是让自己别去碰,她收回来,又起身,只好从旁边直接绕过。
棓苣从两人身边擦过,僵直的身体直接拐进卧室,对于眼下这个境况,他选择缄默。
「还需要带其他东西吗?」番林询问他,斑车也出现在身后。
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置物箱,对于整理这件事,它越来越上道了,里面躺着一片身份证,一本护照,还放进一本薄薄的画册。
原来他才二十三岁。
身份证被斑车放在靠右,有人像的那面立起来贴着箱子。
手机铃声传来,番林从口袋掏出,看到来电人,就顺势接起。
「番林,你去哪儿啦?」,米戈牵着乌壬与狗站在她家门外,他们敲了门,却没人来开。
「我在外面拿东西」,「嗯」,走过的地面有些黏糊糊的,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
电话那头传来斯提伯的叫声,接着有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嘘。
「我们在你家门口。」
「啊,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她眼神晃过屋内的陈设,墙面上脏兮兮的,像被重物丢过,斑驳的咖啡渍也从地毯一路蔓延至阳台。
让人感到压抑的空气,她去靠近窗户的地方,扶着两边用力向外推,玻璃窗被拍在两边的瓷砖上,颤抖一下,看着摇摇欲坠,听着有些烦躁。
这个房子,看起来宽阔又明亮,采光很好,阳光这下没了阻拦,便彻底透进来。
「想着周末,你应该在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还要一会儿」,「嗯,帮朋友搬东西」,对面不知品种的花,不近不远的摇曳着,能闻见味道。
「是上次那个男生吗?」,米戈丢开乌壬的手,把手里的绳子也给他,席地而坐。
「什么?」,上次。
「就是你追到我家门口的那个」,「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吧,肯定是」,他一下便猜中。
「哈哈」…好敏锐。
「真的?」,「你们有情况?」
「回头再告诉你」,我得好好想一套说辞。
「乌壬让你今天来家里吃饭」,一只手又伸过来牵住米戈,男孩将他的食指使力捏了捏,怎么是我?
斑车去上卫生间,接着便发现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手机。
它拿起来,「番林」。
「好啦…」,「那晚上见」,「不说了」。
「嗯」,她挂了电话,刚才斑车叫了她。
「手机」,「在卫生间里」,它走过来,把手机递给番林,上面沾了水,看上去湿漉漉的。
「怎么都是水」,屏幕打不开,也难怪,这么几天了,肯定已经没电。
「因为,我洗了手」,水还是好凉啊,但是要保持卫生。
「棓苣!」,「找到手机了」,她朝卧室说道。
被叫到的人,过几秒之后走了出来,背着一个笨拙的双肩包,
「汪」(我收拾好了)
手机终于充上电开机,回程的路上,大家各有心事。
「棓苣…」,「我有话想跟你商量」,她说完这句话,看看后视镜,注意着他的表情。
而现在好像不太能分辨狗狗的眼神,且不能进行正常的沟通。
他盯着不远处的手机,思考屏幕是否能够感应到这双狗爪的触摸。
「你的工作」,「可以申请离职吗?」,对,我的意思就是让你辞职,不仅是为了斑车,还是为了…
「因为现在情况特殊嘛」,你们连照顾自己都很难做到,他怎么不讲话。
况且,「我觉得斑车也不能胜任那份工作」,它手臂上全是划痕,却连受伤了也不肯告诉我。
「而且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原状」,万一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不到解决。
斑车会使用手机吗?好像只有它和番林两个选项了,但不想让她看我的手机。
「与其让它冒险跟同事打交道」,好,就是现在,对他抛下诱饵。
「不如」,番林停顿了一下。
「离职,我们出去旅行或是,你想待在家里」,刚好是红绿灯,番林停下车后就转过来,跟他四目相对。
呼吸也无意识中变轻变慢,产生一种这样做会影响他选择的错觉。
「汪」(好),只不过。
「汪汪」(但,你要让斑车听我的话)
「他说了什么」,番林还在紧张,他难道不同意吗,表情比刚才更严肃,啊,我那样说真的有点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他不同意」,「主人」,斑车仗着只有自己能听懂棓苣的话,收敛着自己的小狡猾,我才不要听你的话。
傲娇地把头扭去另一边,上扬的嘴角却暴露出它其实很得意。
什么啊?!你这只可恶的狗!棓苣发出低吼声,在后座显得有些激动。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那么生气」,
「汪汪汪汪!」(它在撒谎)
「旁边的车…都开走了欸」,斑车好像学会了转移话题,人类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哦~」,番林转过来,双手握住方向盘,又继续启程。
「你不能骗我喔」,「斑车」,所以棓苣不愿意吗?唉,跨物种沟通有些困难。
斑车心虚,便还是继续看着窗外,脖子都有些酸了,「好」。
「他到底说了什么。」
「汪汪汪!」(实话实说)
「汪汪!」(不然我回去全部写出来)
「汪!汪。」(番林就不喜欢你了)
棓苣歇斯底里地表达着想法,威胁道,内容却像哄小孩一样。
斑车如果现在耳朵还会动,一定已经直直竖起来了,怎么可以这样!
它转过来看着棓苣,那个臭家伙悠哉游哉地坐在后面,是想打一架吗?
奉陪到底!
然而嘴里却讲着,跟自己脾气完全不同的话,它又怂又好笑。
而且最爱番林。
「他同意了」,竟然这样威胁我,臭人类!
「别的呢?」
「希望我能听他的话。」
哈哈,番林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怪不得斑车会这样,气得快要冒烟。
「那你就听他的话吧」,车身向右转弯,人却像□□斜,番林认真开车,目不斜视。
「为了我,好吗?」
「…」,它在沉默中思考了一下。
「好」,虽然斑车还是很不情愿,但这是为了主人。
也是商量之后才得知,棓苣不是正式员工,离职只需要提前一天申请,那么在周日就必须向老板告知。
番林代笔写好离职申请,直接让斑车用对应的话语电联老板,室内开了免提。
得知,如果有空的话,想要棓苣上门一趟。
轻叩两下老板的住宅大门,为了避免穿帮,番林只好带着棓苣和斑车一起出现。
这家快递公司成立不久,除了陆和呆的时间要长一些,其他几个都是今年就业的新员工,老板以前也是做物流的,对勤劳的部下秉持着,能挽留就一定挽留的心态,他希望通过待会儿的谈话,能够让棓苣回心转意。
老板是个瘦瘦的中年人,架着一副眼镜,「请坐」,他将两人安排在客厅,就去了厨房。
手肘处沾了些白灰,端着水走过来时,取而代之的是两处的湿润,像是用湿毛巾擦拭过。
看来他的老板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啊,或许,是这样吗?
番林跟上司打交道的经验也较少,一下大家谁也没说话,倒是老板先开了口。
「没想到,你还带了家属。」,这个孩子入职多久了呢,甚至不到三个月。
「对,她是我的…女朋友」,斑车的僵硬中夹带着一丝不自信,棓苣的身体也因这句话而顿了顿。
「是因为什么原因离职呢?」,番林闻言,从包里取出信,递给斑车,然后被双手推至到老板这边,他留意到这个细节,却无言。
「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老板端起自己的茶杯,示意他们也别客气。
「他身体不太好」,所以我们,「暂时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这个理由听上去比较自然。
「原来是这样」,「那…」,一句话还未讲完,老板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起,来电人是陆和。
「我接个电话,抱歉」,没有走开,而是直接就接了起来。
那边的话讲得稍稍有些急,「离职?」。
陆和也要离职?为什么,他明明很适合这份工作。
「你又是为什么?」,「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过来一趟吧」。
「对了,棓苣他们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