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小乐意

5、争锋

　　沈持盈这句话无处不在提点陈氏崔大夫人从未被沈谨休妻，她想回来便回来，她沈持盈一句话的事情，就足矣让她地位不保。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出当家主母的样子，佯装大度地说道：“大小姐说的你们听清楚了吗，若是大夫人回来瞧见你们这副模样，还指不定怎么惩罚你们！”
　　后来陈氏怎么训诫沈灿灿和沈秀秀的，沈持盈也没怎么听，更不感兴趣听，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直到陈氏散会了才“醒”过来。
　　沈持盈还没有走几步，便被后头追上来的沈灿灿扯住了衣裳。
　　“长姐，可抽些时间与我聊聊？”
　　她眉尾轻挑，垂睫看向沈灿灿紧紧扯着自己的袖口，心底厌恶的紧，表面却如是平静，回头招呼着绿池：“这个时节桃花开的刚刚好，你去桃夭居里摘些桃花做成香包。”
　　绿池明白她所思所想，道了一声是便退下去了。
　　沈持盈从袖子里掏出了手帕，拂了拂春绿湖畔筑的小石凳便坐了下来，懒懒抬眸对上了沈灿灿的视线：“二妹妹想说什么。”
　　沈灿灿捏紧了广袖，咬了咬唇：“长姐今日何故折辱我与母亲？”
　　沈持盈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想来是方才被自己说的自闭了，她淡淡的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话语：“妹妹才华横溢，玉京数不胜数的少年郎因此拜倒在妹妹的石榴裙下，更是被太后娘娘亲口夸奖‘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玉京那些簪缨世家，极其看重出身血统。”
　　沈灿灿松开了她的衣袖，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拳头，贝齿咬着下唇，一张俏脸上满是不甘，发出了一声冷哼。
　　沈持盈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慢腾腾起身，居高临下地深深看着她：“簪缨世家迂腐，妹妹这般才貌双全的人，怎得也跟着迂腐，比簪缨世家好的家庭，不是还有一家吗。”
　　沈持盈点到为止。
　　沈灿灿是个半聪明半傻的人，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攀比之人。
　　皇室娶亲确实只看女子父亲任职，在意嫡庶比玉京城里的簪缨世家松了许多，她父亲是执掌西北边境兵马，手里还有半块虎符，沈持盈瞧不上皇室，她却瞧得起，而恰恰好皇室也瞧得起她，或许说瞧得上她的父亲。
　　沈持盈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她扭过头去，极力的控制自己憋笑的面部表情。
　　想来沈灿灿这般的大孝顺回到屋里头肯定会跟陈氏说。
　　这陈氏曾经是在侯府这座大染缸里长大的，虽然心眼多，但到底在外头流落风尘了好几年，几年时间足够养成一个人的势力心，这娘俩一遇到王侯将相皇权富贵便没了头脑。
　　“你确定？！”
　　陈氏放下手头的簪子，腾地站了起来，欣喜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儿。
　　沈灿灿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儿足够让她深思，尤其是她那位嫡长姐变幻莫测的态度。
　　反倒是陈氏眸中透露出了些许算计的精光，掩不住喜悦地一个劲往自己的闺女儿身上瞧：“沈持盈对你真的是说了这些话？她母亲那样好强的一个女人，女儿生的竟是这般淡泊营营名利场。”
　　沈灿灿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压低了声线对陈氏轻声道：“母亲，你说长姐今日与我说这些子话是何意图？”
　　陈氏眼波流转，拍了拍沈灿灿的纤纤素手，示意她放心：“沈持盈向来瞧不起那些个皇子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既心悦安定小侯爷那就让她心悦，将她这个占着嫡长身份的女儿嫁出去了，才不会挡着你的路，不过你也要多留一份心眼在你爹那，谁敢保证他不会将沈持盈拿出去与天家联姻。”
　　沈灿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若是她挡了我的路，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陈氏这才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那厢猗兰居里，一直雪白的鸽子绕梁久久不离开。
　　沈持盈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解开，眉眼弯弯地摸了摸它的头。
　　坐在一旁啃着点心的沈轻罗满脸好奇的盯着她：“长姐，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呀？”
　　沈持盈的母亲崔大夫人如今与她祖母嘉庆大长公主同在白马寺内静修，她与母亲身边的张妈妈仍有书信往来，方便了解母亲和让母亲知晓自己的状况。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轻罗，心想有好奇心也没错，只是这种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妙，于是面上不动声色的将信折叠起来：“倒也没什么，祖母说过几日是观音菩萨成道日，邀我们去白马寺。”
　　沈轻罗激动的拔高了声调：“祖母邀我们去？！”
　　沈持盈眉心微动，这才正眼打量起了这位妹妹。
　　上辈子至今，应是许久未见，她恍然发觉沈轻罗身形修长了许多，姿色也随着她母亲那般出落得秀色无双，尤其是一双眼睛，犹似浸了一江春水，很是灵动，脸上也带着些许稚气，只是她有些愁相，想来是之前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不由得对沈轻罗母女两人生了几分同情心来，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五妹妹若不嫌弃我这简陋，今日就将就歇在这儿，也好明日唤绿池将姨母接来同去。”
　　沈轻罗面上的愁云一瞬间全部散了去，立马热情的挽住她的胳膊，向她连续喊了五六声好姐姐。
　　轻罗似是找到了唯一一个能说贴己话的人，夜里乡两人抵足而眠，沈轻罗与沈持盈说这说那连续说了一个半的时辰，期间绿池也沏了三盏茶，真折腾了整个上半夜。
　　次日一大早，沈持盈与沈轻罗就被绿池从床上叫醒，好生梳妆打扮了半个时辰。
　　绿池将沈持盈的发髻挽成了变式小惊鹄髻，外套藕粉色长褙子，腰上用红锦带系天青色长裙，衬的她更是明艳，又添了一抹端庄大气。
　　她身旁的沈轻罗则是着了件浅绿色褙子，浅蓝色长裙系腰，将火树银花簪子斜簪在头上，别是一番清丽雅致。
　　绿池看向正在戴耳环的沈持盈，轻声道：“大小姐，五小姐，轿辇已在府外候着了。”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一转头，将放在桌子上的银瓜子抓了一把给绿池：“遣一辆回去，也不麻烦轿夫了，好生打点一下，五妹妹与我同坐便是。”
　　轿辇一路驶过玉京的大街小巷，最后定格在了白马寺前。
　　白马寺是玉京香火最盛的地方，有不少世家老夫人在这静修，沈持盈的祖母嘉庆大长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观音菩萨成道日，举目远眺，身后的车辆络绎不绝，想来都是些来白马寺上柱香求菩萨保佑的达官贵人。
　　沈持盈看着自己身前的陈氏和身后的沈灿灿与沈秀秀以及那些姨娘们，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她们此番前来是要上山去山顶的灵毓殿去烧香及探望嘉庆大长公主，山路颠簸，沈持盈向来娇养养出了一副身娇体弱的模样，不过半山腰时就轻喘起来。
　　陈氏见她这副模样，自然怕“虐待嫡女”的声音传出去，也不好叫她继续爬上去，只好点了沈轻罗在旁边看管着。
　　沈轻罗见她们一行人全上去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挨着沈持盈就坐了下来：“那三个碍眼的娘们走了，还真真是清净了许多！”
　　她一向就是虎头虎脑的大嗓门，沈持盈已见怪不怪了。
　　“这是谁家养的姑娘，竟在佛门之地大声喧哗，这般没有教养？”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沈持盈循声看去，距离她不过十来步的台阶上此刻正站着三个女子，她明眸微微眯起，细细地打量起了那三个世家千金，分别是安宁伯府的三小姐、兵部尚书府的四小姐以及御史中丞家的二小姐。
　　安宁伯府的那位郑三小姐用余光瞥了眼沈持盈，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女子，故意阴阳怪气地扬声道：“这不是沈大小姐和沈五小姐吗，怎得沈大小姐竟还能出来呢？”
　　她身旁那个身着深紫色衣裳，打扮的十分老气的女子捂嘴偷笑：“不是说沈大小姐在宫里与男子私会被抓住了吗，也不知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沈持盈瞧着她们高傲如开屏的大孔雀一般的姿态，倒是与她那好妹妹沈灿灿不相上下，不过这御史中丞也算是大家族，怎得也不请人帮忙打扮打扮，这般穿红带绿的走出来，丢的到底还是御史家的脸。
　　那位御史家的王八小姐似是计上心来，露出了一个载满恶意的笑容：“沈大小姐前些日子是怎么伺候那个郎君的，说出来让我们学习学习呗。”
　　饶是她一直当她们是空气，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心底一沉，面上仍旧保持镇定，她抬眼毫不避讳地打量起了王八，瞧着这个面相，也与她上辈子在坤宁宫里养的王八一模一样。
　　沈持盈转了转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也不生气，反而是眉眼弯弯地看向王八：“王小姐云英未嫁便如此迫不及待吗？这些闺房之乐自然是勾栏秦楼里头的窑姐儿最懂不过，你若是想学，就让御史大人在勾栏里聘个瘦马回来好好教教你，听说瘦马是女人中的女人，最懂那些鱼水之欢、闺房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