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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永宁 只是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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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崔氏不是一直在白马寺清修吗?
怎会突然来沈府?
还是穿着诰命夫人的服饰。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氏的情绪,崔望舒眉梢微挑,收回被沈持盈扶助的手。
她生于北方,身高比陈氏高上些许,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崔……大夫人。”
陈氏隐去了眼底不甘的情绪,规规矩矩的给崔望舒行了个妾室礼。
“陈姨娘不必多礼。”崔望舒轻轻抬手,“到底是持盈即将成婚,长公主近来身体不好无法操持,总会怕府里下人狗眼看人低,苛待了持盈。”
陈氏咬紧了后槽牙,面色阴冷了一瞬,又重新缓和下来,露出了她标准的职业假笑:“大夫人也忒会说笑了,大小姐是嫡长女,想来府里也没有人敢苛待大小姐。”
崔望舒看敲打到位,颇有深意的看着她,轻轻笑了笑:“陈妹妹知道便好,时辰不早,我与持盈要去拜见长公主。”
陈氏听出了她话语间的意思,微微顿身:“妾身便不打扰大夫人与大小姐了,妾身告退。”
沈持盈看着陈氏弱柳扶风的背影,转身有些犹豫的看向了立在风口的崔望舒:“母亲,这里冷,我们还是先去看祖母吧。”
崔望舒盘着悬在手腕的佛珠,闭着眼轻叹道:“心已经够冷了,又何必在乎身上的冷。”
沈持盈不知如何作答。
上辈子崔望舒在白马寺青灯古佛待了一辈子。
她本就不喜攀龙附凤之人,更何况沈持盈上辈子为了攀龙附凤一听到夫君战死沙场的消息便去勾搭上了裴远。
那时候崔望舒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说她与沈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与她断绝母女情分。
崔望舒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沈持盈,眉头微蹙:“还是世家大族的女儿,怎就如此不堪一击?”
沈持盈收敛了神色:“母亲教诲的是。”
她是多活了一辈子,但到底没有传说中的金手指和外挂,这时代女子不能科举为官,进宫为女官也必须从宫女做起。
只有在这后宅名利场步步为营。
算计这算计那,最后机关算尽却一无所有。
她厌倦了这种生活。
还不如寻一处安乐所,避风港。
“你与谢时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崔望舒这个问题,她也不知怎么做作答。
谢时蕴……
这三个字从前世到今生都萦绕在耳边。
前世她改嫁裴远后过得并不好,究其原因就是裴远一直觉得她对已经“战死沙场”的谢时蕴念念不忘。
他是青天之下,厚土之上,人间第一流。
即是京城女子闺中梦,定然王侯之女相配。
她只是区区将门长女,又怎会与谢时蕴成婚。
这个问题沈持盈从前世想到今生。
谢时蕴对她的态度她分不清是少年的喜欢还是对身世的利用。
她对凡事机关算尽,却算不透人心。
沈持盈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
即是侯门独子,前世为何娶一个将军府的弃子为正妻?
她垂下眼,看向远处浮光跃金的池水。
“我更不知,他对我是如何做想。”
崔望舒垂眸看向沈持盈华裳上的玉佩,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谢时蕴给你的?”
沈持盈随着崔望舒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花朝节的时候给我的,说这玉素雅,与我相称。”
崔望舒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起手温柔的覆上沈持盈的头:“这小子倒有趣,将他谢家的祖传玉佩给了你。”
谢家的祖传玉佩?
别太荒谬。
本以为是信物,结果却是谢氏一族的祖传玉佩。
谢时蕴他没事吧?
这合理吗?
......
“你是说,谢沈联姻一事当真?”
御书房内,帝子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裴远,面部波澜不惊。
他盘弄着手腕上的菩提佛珠,百无聊赖的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奏折。
北燕新帝登基,欲对天朝出兵。
大宁向来重武与边防,几位公侯皆是拿着战功拼下的。
北燕建国不过百年之余,他并不是很重视此次发兵。
直到裴远呈上的密报。
临安沈氏,清流之首。姑苏谢氏,开国功臣。
也如他所言,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回禀父皇,此事当真。”
裴远呈上一幅画像,垂首毕恭毕敬地道:“沈氏嫡长女的腰间,正是谢氏一族的祖传玉佩。父皇若不信,可遣曹公公一览究竟。”
“大胆!”
帝子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画上容颜姣好的少女与玉瓷一同坠落于地。
翠云出岫瓷碎成两半,跌落在少女腰间的玉佩旁。
“莫非身傍战功,就这般有恃无恐?!”
他拂袖将茶器挥落于地,零散的碎片与茶水迸溅至门外,惊了拂帘而入的妇人。
她俯身将玉片一一捡起,秋波扫到画上少女,隐隐按下心中好奇。
“陛下这是怎么了。”
帝子看着妇人与谢时蕴相像的面容,眉头蹙的愈发厉害。
“你且瞧瞧你的好弟......侄子,都干了什么好事!”
谢宸妃走至案前,拿起了那封书信。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她缓缓吟出这句诗,眉目舒展,“看来阿蕴是没追到心上人呢,想来是那位沈家小姐对他无意,阿蕴年纪轻,婚事也不必定的那么匆忙,还请陛下放宽心,他虽是少年气性,但不会在外头沾花惹草给陛下惹事的。”
“那便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帝子微微挑眉,拿起桌案上的北燕战事奏折与她看,“北燕新帝登基,二十万大军压境青庸关,求娶我朝公主......爱妃也不想,我们的小菀嫁与他们吧。”
谢宸妃攥紧袖里绸缎,微微颔首:“妾凭陛下吩咐。”
“拟朕旨意,临安沈氏,簪缨之首,沈氏好女持盈,进永宁公主,和亲北燕。”
谢宸妃微微抿唇:“陛下,沈氏与妾投缘,性子柔淑,可否允妾在明日的玉月宴后提点一下沈氏?”
帝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有你提点,是沈氏之福。”
“得妻沈氏,是我之福。”
谢时蕴落下一棋,对着裴明澄眉眼弯弯。
裴明澄无语的迅速截断了谢时蕴的退路:“还没定下,瞧你急的棋都不会下了。”
“迟早的事嘛,京都贵女之首,年轻人除了我堪有谁可配她。”
谢时蕴随意落下一子,单手撑着下巴,笑意渐浓。
腊梅枝头,纸伞之下。
十年前太学院的那个冬,他不会忘怀。
女孩戏蝶掉入明远池,他费尽心思捞上来。
那个女孩与冬天难得一见的蝶,同样明艳。
“喂,我说谢时蕴你傻了是不?”
裴明澄更加无语的推了推他,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脑子坏了吧,谢家与沈氏联姻,你觉得陛下会允许吗?”
谢时蕴回过神来,眉梢轻扬:“就算不允,又如何?”
“你怎么一觉醒来奇奇怪怪的?”裴明澄满脸怀疑的走向前抚了抚他的额头,“也没发热啊,怎的说起胡话来了。陛下不允,你还能那个不成?”
他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谢时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也不是不行,但你敢当吗?”
他随着裴明澄,伸出手往天上指了指。
裴明澄彻底惊慌。
“你自己送死别带上我!我镇北侯府世代忠烈爱国友善好吧。”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谢时蕴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满头大汗从门口跑进来的追云。
他拿起身旁放着的扇子给他扇了扇风,轻轻笑了笑:“莫急,慢慢说来就是。”
“大公子,沈沈沈小姐,她她她被封公主和亲北燕去了!”
“怎么可能?!”裴明澄一下就跳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东西?沈大小姐已与谢时蕴有婚约,陛下不会不知道,他怎可能把沈大小姐封为公主去和亲?”
“千真万确呀裴公子,这是宸妃娘娘从皇宫里传来的消息,那绝对不可能有假呀!”
追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急切的看着正在出神的谢时蕴。
宸妃......
那确实不可能是假消息。
宸妃与谢家其中的秘辛,她绝不可能给谢时蕴传去假消息。
她这弟弟仍旧是少年气性,她必须先传来消息。
防止让他突然得知,再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大公子,宸妃娘娘说了,明日的玉月宴上她会找来沈大小姐,您可要随二小姐与侯爷夫人同去?”
谢时蕴摆弄棋子的手一停,定定地撞上了追云担忧的视线:“这会儿送旨的公公已经到了沈府了吧。”
“大公子,您可别去抗旨啊!”追云脸色瞬息万变,他光速跪下,紧紧抓住了谢时蕴的衣摆,勉为其难挤出几滴眼泪,“这可是抄家灭门的事呀,大公子您可千万别去,宸妃娘娘千叮万嘱让大公子今日不能去沈府!”
谢时蕴弯腰扶起正在努力挤眼泪的追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心便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做出任何事。”
“只是今晚,我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