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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松口 ...

  •   解家老宅。

      挂断电话,解雨臣抬手挡了一下落日余晖,眯着眼睛,盯着正前方的戏台子,这戏台子不知沐了多少朝阳,又披过多少星辰,始终散不去的是台前石柱勾画出的韵味。

      其实本来未尝不能散去,因何缘故又要回头,原本是不与他相干的,因何缘故又要掺和进来。

      解雨臣把手放下,揣进兜里,慢悠悠走进长廊,边走边想。

      没有石柱支撑的戏台是不可能搭建起来的,可老祖宗留下了话,不管有没有戏台,只要吊了嗓子,摆了身段,开了场子,这戏就是万万不可停下来的。这两厢皆不矛盾,戏文唱得好,何必拘束有无这跟石柱。

      要是非逼他看星辰朝露,逼他赏细雨缠绵,再美的仙山楼阁也失了韵味。

      戏文是极美的,何必因此破了意境......

      到底是松了口。

      吴邪就像这几根石柱,当初既然带他离开九门,让他看见这天大地大,让他有选择去处的权利,现在又何必再把他拘回来,承受他原本已经脱离的巨大压力。

      解雨臣叹了口气,他知道,没办法,生于九门,这是吴邪必须承担的人生路上的大砍儿......这就是他的命......

      上了阁楼,解雨臣从老宅里自己的十几处住所中选好了今天的卧室。

      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向下掰动,掰到一半的时候,解雨臣放缓了呼吸,仔细聆听房间里的动静。

      ……

      静的出奇,没有任何可以的动静。

      “咔嚓。”

      解雨臣把门把手完全掰到底,再谨慎的推开,同时浑身紧绷,做好应对一切暗器的准备。

      ......

      什么都没出现。

      转身进屋,一只手回勾着门,这是一个他自己总结的最快的逃离这间屋子的方法。

      另一只手伸到墙边,把卧室的灯打开。

      随着解雨臣手指的动作,天花板上的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完全密不透光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被黑布蒙了起来,透不出外面一点光亮。

      关上门,解雨臣一下子脱了力,顺着木门滑坐在地上,伸手使劲按压着腺体,低着头,努力调整呼吸,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微微颤抖。

      alpha在释放信息素压制的时候,总是会先释放出一些信息素的香味来警示对方,外人眼中的这位小九爷,信息素是二月兰味的alpha,乃是笑里藏刀第一人,从不曾见过他用信息素压制过谁,他只要刚释放出二月兰的信息素味道,就已经吓得敌人退避三舍。

      小九爷信息素味道只放出一点就浓的吓人,若是真的释放信息素压制,不知道得多少人倒地不起半个月多。

      解雨臣在地板上缓了缓,使劲撑起自己,半拖半拽的爬向床头的柜子。

      打开柜子的密阁夹层,再输入里面保险柜的密码。

      简简单单几个动作,解雨臣抖得不成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alpha该有的样子。

      取出一红一白两只针管。

      解雨臣把袖子撸了上去,大臂处布满青紫交加的针眼。

      白色的那支是二月兰味道的抑制剂,解雨臣紧咬了牙关,屏住呼吸,一鼓作气把这一管液体推入腺体中。

      然后把自己团起来,忍受过剧烈的眩晕和疼痛。

      待到痛感稍缓,才抬起头长呼一口气,再次屏住呼吸,把红色的液体也推进身体里,这是二月兰味伪造alpha信息素。

      最后把自己保持最后一点意识,把自己摔进床上的棉被里,团成一小团,只露出一点毛绒绒的头发。

      解雨臣醉在二月兰味道的花海里,无尽的眩晕,剧烈的疼痛,抑制不住的颤抖,剥夺了他的全部意识,几乎要将他撕碎。

      他,堂堂名声在外的小九爷,竟然是omega。

      从分化开始到现在,几乎每个月都要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

      以前还好,一个月打一次针就好,现在一个星期就要打一次,有时候,解雨臣真的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是喜欢二月兰这个味道,甚至他原本的omega信息素对二月兰信息素过敏。他还坚持用,就只是因为师父与世长辞之前,卧房里摆的最后一束亲手插得插花是二月兰。

      其实对很多事情,解雨臣都抱有莫名的执念,这些执念又往往无法遂了他的意愿。

      八岁就做了解家的当家人,解雨臣没有机会体验青春期的叛逆,他把这些叛逆都攒起来,留给了这些执念。去纪念也好,去帮助也好,身边那些曾经陪伴过自己的人。

      就像解雨臣还在襁褓里,齐八爷给他算过的命数一样。

      “这孩子是贵人,只是不贵自己。”

      直到天边再见不到一点红光,世界被黑暗笼罩,月亮隐匿在树梢,解雨臣派去接吴邪的车才出发。

      我在这边等的心急,本来我们三个打算早点洗洗睡了,明天就启程回杭州,谁知这薪金债主小花突然致电,邀请我去家里坐坐。

      新闻联播都结束了,小哥已经从行李箱里拿出折叠盆准备泡脚的时候,终于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我的手机。

      是小花的伙计,来接我们去他家。

      小花家离胖子选的宾馆还挺远,北京道直,一路上也没人说话,我无聊的快要睡着了,我想他们两个也是,左手边的胖子已经响起了将打未打的鼾声了,小哥也在闭目养神。

      我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伙计,他像个工具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并没有想要搭理我们的意思。

      无聊的我快要睡着了。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车终于停了下来。

      从门口看,这是一处极为低调的四合院,大门和墙都漆成了砖红色,墙的上方上还有板瓦和筒瓦相间的古瓦墙头,维护的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用心。

      典型的红墙黄瓦式结构,非常复古,我对这样的四合院除了从网上或书里的资料了解,就只剩下幼时的记忆了,因为我三叔也早已经不住在这样的老宅子里了。

      解雨臣把自己从黑暗痛苦的深渊里刨出来,捂着跳的杂乱无章的胸口,深呼吸几次,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掀开被子,一股浓烈的二月兰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信息素不相容的表现,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这种味道完全收回去。

      “咳咳......”

      解雨臣扶着墙边,慢悠悠的蹭进浴室,抵抗着眩晕,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下来的一瞬间,他打了个寒战,回手摸了摸肿起来的腺体,轻轻叹了口气。

      水汽氤氲,热气蒸腾,把整个淋浴间渲染的宛如仙境一般,解雨臣皮肤本就偏白,经过热水这么一泡,整个人都变得粉红。

      皮肤表面温度渐渐升高,残留在上面的水滴一部分被新一轮倾泻下来的水流带走,一部分被烫成水雾,附着在空中漂浮的灰尘上,散在空气里,附着在淋浴间的玻璃壁上。

      明明已经把身上所有的泡沫都冲洗干净了,解雨臣依旧站在花洒下面站了很久,把自己从头到脚用热水冲了个遍,直到属于缺氧的眩晕重新占据了他整个思维,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一直用这种奇怪的方式,逼自己的身体适应侵入进来的alpha信息素。

      果然,缺氧的眩晕抵消了腺体排斥的晕眩感。

      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粉红色西装,按下空气净化器开关,等待30秒,机械的细微嗡名声响起,升至顶峰,又转为平息。

      房门被他从里面打开,不同于进来,这次动作干净利落,真的就好像小睡了一觉,洗了个热水澡后的神清气爽一般。

      “请三位在此处稍后,当家的马上就来。”

      解家伙计把吴邪三人带至院中,正对着一处戏台子。

      谢过伙计,我开始四处张望,这院子里的装横处处显露着古香古色的典雅,就仿佛置身于故宫园林。

      戏台子旁边还有一处鱼池,面积不小,看起来像是养了几条红白锦鲤,养得还不错,游来游去的很有活力。

      鱼池里有两个加氧的水泵,此刻正闷在水里冒着小水泡,这种设计很精巧,既能够不扰乱池子里的环境,又能保证鱼类的健康。

      我刚想用悄悄话和胖子分享看鱼池子的心得,右前方的长廊里就走过来一个人。

      站的太远了,看不清是谁,只能看见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披了一身的月光。

      浴着月光走过来,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荧光,尤其这个人还穿了一身浅色的衣服,像是嵌在夜空中的一颗夜明珠。

      解家老宅的照明很有意思,看近处明亮而不刺眼,看远处也不显得幽暗,整体呈现一种昏暗舒适的效果,这使得远处那颗夜明珠走过来并不突兀,反而是景衬人,人应景。

      等他走近了我才发现,来人原来是小花,他正一只手端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久等。”

      解雨臣走进映照在鱼池边的光圈里,朝吴邪三人笑笑。

      “好久不见,小花。”

      的确是好久没见,自从幼时一别直到现在再没见过,但很奇怪的是,我们之间只是换了一种交流方式,双方都少了以前那份童真,多了如今这份沉稳,却并没让我觉得有多陌生。

      相反,经过这么些年的沉淀,我们之间还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比如就像现在,我知道小花想跟我单独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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