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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女 晨雾缭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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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缭绕,朦胧了一片景色。
白色里透出光亮来,这淡金的线条却怎么冲都无法冲破这似蚕丝般柔韧的罗网。
一群女人走在路上,停在一座宅子的大门前的路边。
我就是那群女人里的一个。
前方无路,那是宅子的另一面墙。
一片寂寥,青灰色墙上缀满蛛网,蜘蛛正拼命地吐丝铺设牢笼。
门前有几只蜘蛛正倒掉在白线上,一上一下的。
老人说蜘蛛吊丝代表着这家会有客人来,我心想这客人难道指的是我们。
我心里愈发觉得诡异。
这时我发现,和我一样注意到门前蜘蛛的还有我们的老大,一个短发英俊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内衣,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的无袖T恤衫。黑色的内衣裸露在外,带上了一丝性感。而下身的黑色牛仔裤配着那黑色的马丁靴增添着酷拽和神秘感。手中还带着一把折扇,并未展开。
她看向了我,我们眼神相撞。
我在那毫无情感的眼神里感到了平静,那份平静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老大转过头向屋顶上望去,她那摇晃的耳环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沿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看着屋后的一片墨竹。
顺着干往上看去,渐渐地看不清,被白色掩盖。有些许的枝叶从里面露出,忽隐忽现,好像生活在白雾的吞噬间,在挣扎着出逃。可是被那白舌缠绕怎么也无法露出原本的枝繁叶茂。
我像是落入了迷院,心里又开始有些慌乱。
大门对着的是一片白色,但距离只看见一片空荡。
我和老大正在那宅子的另一面青墙前看着织网的蜘蛛。
耳边传来提议的声音,原来是她们在那深深的白色里发现了一条阶梯。
她们聚在一起商量着,有人叫了声老大。
老大走过去,看向地上那几节梯子,只有三节是明显的,其他的几节都若隐若现。
我想下面定是有阶梯的,但不知是否有其他的东西隐匿在白色里。
老大向下走了两步,却站定不动了,我准备下去,被身旁的黑长发的姐姐拉住了。
她年龄最大,大家都称呼她为大姐。
有人在旁嚷嚷,“这有什么,不就是被雾遮住了吗?我倒是觉得这氛围挺好的。怕什么,这雾很快就散了,太阳都出来了。”
说完穿着棕色背带裤的阿妹急急地往下冲去,瞬间就消失在白色里。
在她撞着老大肩膀的瞬间,挑衅般说道:“胆小鬼。”
老大瞥了一眼,并未溢出任何的情绪。
有两个人不太放心阿妹,也错过老大的肩膀下去了。
“老大。”我站到了老大的旁边,看了看她的脸色,怕她不高兴,怕她认为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并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眼里。
看着前方的一片白色,看着那某处薄雾里的金色。
啪嗒的一声,是她展开了折扇。
她摇着扇子,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身后的人也跟着下去了。
走下那倾斜的梯度,与前方的水面平视着。
河面上水雾缠绕,那白色水丝在这空气里顺势飘荡,它的前方有什么在牵引着。
“我就说没什么吧,大惊小怪。”站在水边的阿妹嘲讽道。
我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阿妹的脚边的水里有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阿妹还在说着什么,我想提醒她过来,可眨眼间,那里只剩下水浪裹着石子轻轻打在阶梯上。
那刻像是我出现了幻觉,我也以为我是眼花了的。
隐隐约约里走来了一艘船,摇摇摆摆。那划桨扫向水面的声音似是时间的钟摆,一声一声的,一滴一滴的,预示着什么。
远处的河水碧得发黑,和身处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丝丝阳光想要悄悄射向水面,却怎么也无法穿透那白色,肉眼只见,一片朦朦胧胧的金色。
河畔的柳叶垂吊,掉进那水的波纹中浪荡着。
我们上了船,船家健谈,与阿妹聊得甚欢。
船摇摇晃晃起来,我们渐渐离开了河岸。
一段距离后,回头还看得见那柳树的影子。
我在恍惚间看见它们摇荡得厉害,我以为是摆渡的颠簸,可是船平稳地前行着的。
河岸的柳条一直左右摇摆着,我一直盯着,眼睑像是被固定了,怎么也眨不了眼。
眼睛开始酸涩了,那树摆变幻成一颗颗黑色的脑袋,有着长长的头发,那头顶朝着我拼命摇晃,长长的头发在水面上荡漾,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想证明自己是不是又眼花了,可是怎么也关不上眼帘。视线还在那一棵棵黑色上,忽然间有株黑色动得厉害,猛地露出狰狞惨白的脸庞,是它,是那“柳树”抬起了头来。
那眼珠一只吊在眼眶的外面,一只卡在眼眶的边缘,要落未落。
脸上空空木木的,她在突然间竟对我轻轻一笑。
我身体僵硬,无法动弹,瞳孔增大,心跳加速,想要大声喊叫,却张不开嘴来说话。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身子不由自主地跳动一下。
“怎么了?”
像是感知到了我的害怕,她出口问道。
我转头一看,看见是老大,我才松了气,那悬在空中的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安静下来。
我才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我的眼帘和身子还是我的。
“没事。”我松了口气,说出话来。
我低着头看向脚下。
“别怕。”她安慰我道。
关上的扇子在老大手中拍打,在我耳边传着节奏,像是河埠头的妇女弄出的捣衣声。
我回头望去,还是一片平静的墨绿色,看得清是一排柳树,我不得不怀疑刚才那瞬间是自己的幻觉。
我看向老大,看着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耳垂上银坠随着摆渡一晃一晃,驶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晃神了一瞬,又看向了她的脸上。
“你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的脸看。”
我被老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着被抓包的感觉。
老大并未转头看着我,依然平视着前方,这使我少了些尴尬。
她黄白的短发上沾上了细细小小的露珠,微翘的短发上有几根细丝在压着,细丝上也沾着水雾,认真一看,那细丝就像先前房宅门前的蛛丝一般。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烦乱,说不出的那份烦乱。
我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老大的头,擦去了那头上的水珠。
我看向沾上潮湿的手掌,只看见那白嫩里带着的微红。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还是最初那般洁净。
我是知道的,那几缕丝线早在我手中消散,在我抚上的那一刻就断了,就与水珠相融了。
老大温热的手掌搭在我的手上,热度传递在我的手上,把那潮湿驱散。
我看着她的脸庞,没有说话。
先前还较松散的短发被我那一抹后都聚拢在一起,贴在头上。恍惚起来,她到底是男还是女的。
船行得愈发的远了,我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不知这河有多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彼岸。
我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我清醒的那刻船已抵达河的另一岸。
白雾里金色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我想这船没有摆渡多久。
下船,这边并没有修筑对面那水泥的河埠头,看向地上是土路。
我们爬过高高的土坡,白雾肉眼可见的变淡了。
抵达平坦宽阔的地方,那是一条长长的沥青公路。
视野瞬间开阔起来,我回头一看,看看走在最后的老大,她的步子还是闲适又自信的,绽开的扇子在胸前一搭一搭。
我发现她身后的那河上还是白雾弥漫,满满的神秘感,让我总觉得那河里有着什么。
那片神秘的白色带着老大也神秘起来。
突然河面的白雾迅速向上、向我们涌来,我看见她瞬间被白雾淹没。
“老大。”我大声地喊叫着她。
恐慌也瞬间向我袭来,老大消失了,我好害怕,害怕再也找不到她,再也见不到她。
我拼命地呼喊,呼唤着她。
前面的人听到我刺耳的尖叫声,纷纷回头看。
发现白雾似潮水般涌来,像是吞人的猛兽,纷纷像鸟兽般四散。
有的人瞬间被白雾吞噬,发出痛苦的声音;有的人脱离了公路,横向跑进了路边的农田里,不一会传来惨叫,田里的泥鳅一只只的钻进身体,整个身体立马千疮百孔;有的人沿着田坎,跑过屋前的池塘,碧绿的池塘里一下子冒出一条大黑蛇,一晃眼就将那岸上的人给吞进肚子里了……
我还沿着公路向前奔跑着,我嘴里还大声地呼喊着老大,老大。
早已泪流满面,身后传来阵阵惨叫,我害怕,我哭喊着,为我的老大哭喊着,为我的姐妹们哭喊着。
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清冷的老大的惨叫,我听不出。
我拼命地奔跑着……
场景变换,不知怎么我到了河边。
“阿妹!”我呼喊着。
看着阿妹落入河中,我急忙地跳下。
猛地浮出水面,大声地叫着,“阿妹。”
我飘在水面上,白雾缭绕,一片寂寥。空旷与安静侵蚀着我的思绪,我很害怕。
到了河才里发现这水并不是远处所见的墨绿色,它是干净透亮的,只是只能看见周围的,微微远了,水便成了黑色,像是隐匿着什么在伺机而动。
身边有好几条黑色的带状物游动,内心慌乱,我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那是水草。
我好像在水中看见了阿妹,伸手想去抓住她,却感到了一片细丝滑腻,我猜我是不是抓住了阿妹的头发。
忽然间想到河边的柳条,吓得手一松。
嘴里喊着阿妹阿妹,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又叫着老大,可是一片寂静,无人回答,连回声都没有,空气里只有水的拍打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令我无比心慌。
我在水里游荡,又伸手,我以为抓住了阿妹的肩膀,我把她提起来,却发现我抓住的并不是阿妹,看衣着分明是大姐啊。
她的脸庞被头发遮住了,越过脸庞的头发在水里飘荡,慢慢向我的方向游来。
我的双手颤抖地想要掀开那黑发,正靠近着,就弹跳出了河岸的狰狞的柳树脑袋。
我尖叫起来,同时迅速地甩开了那脑袋向后游着。
老大进入水里,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我又哭又喊,在水里拼命挣扎,像是到了绝望的边缘。
“是我。”听见老大的声音我立刻平静了下来。
她一手捞起了阿妹,抓住了那肩膀,向岸边游去。
坐在岸边的土坡上,我躲进了那怀里,崩溃出声,那劫后余生的亡命感彻底侵袭了我的心房。
我感知着她的体温,渐渐将恐惧驱赶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得以平静。
我倾诉出我的害怕与忧虑。她安慰着我,可我依然觉得这是末世,让我感到绝望。
我表达出我对她的思恋,展示着我的爱意。
她摸上了我的头发,她笑了,可是我没注意到。
她正对着河岸柳树,很快那长发又变回了柳条,狰狞的笑脸消失在柳叶中。
仔细观察老大的笑容和那河畔的脑袋是一模一样的。
阿妹还趴在地上,就在我们的身旁。
老大插在腰后的扇子爬上了一只蜘蛛,渐渐移动到阿妹的脸上。
老大她亲昵地用脸蹭了蹭我的额头,像是在感知我的存在。
这时白雾消散,阳光直射,我们在河岸,与那宅子相对,依偎在大树之下。
那宅子镶嵌在山里,直立在那阶梯之上,隐匿在墨竹间。宅子的青墙上,蝴蝶落入了蜘蛛的陷阱,苦苦挣扎,最终耗尽了力气,被当作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