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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公子 闻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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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的陆宝远上下打量着少年,见对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嗤之以鼻。
像是听到个笑话,不屑地反问着。
“你认为我还需要个小姑娘保护?”
陈灵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对方不仅是不认识他了,还将他错当成了女子。
但他也不解释。
事实如此就算他不是女子,在实力上也远不及青年,只是不清楚现在他的情况。
见着依旧傲慢的语气或许是功力未损。
但陈灵是笃定心中猜想,既然对方误会也不信这人会驱赶一个女子。
只是默然地跟在其后。
事实他也是赌对了。
青年虽然表现得多么不善,但确实不至于会对个女子动武。
偏偏这人态度还非常柔和甚至带着莫名的敬畏,他那番威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陆宝远心底生出不快来。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跟到何时,在路上只肖他想甩掉个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索性不去理会自顾自地加快了步伐,身后的身影是自觉紧随。
他摸不清青年的想法,便缄默着不引起对方注意。
只是前方的男子速度确实过快,身形像是御风而行。
苦了少年虽然勉强跟上,但是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对比青年依然是轻松。
莫约半个时辰,路程只剩下小半了。
陆宝远余光瞥见那身影还远远跟在身后,并未能甩掉。
啧了声,没想到还挺有耐力。
再往前走靠近山脚就是去往阮家的路了。
正思虑如何甩掉身后的麻烦,青年抬眼望见山间的小屋突然驻立。
满目是乱飞的麻雀,本来在林间树影中沉睡的小屋被火光照得通红。
透露着诡异的黑烟从那小屋里飘散在灰空中。
这是走水了?!
满脸不可置信,抛下手中的的麻绳,顾不得什么便是向着火光辉映处奔去。
他身后的少年见其身影突然远去,抬头望见了远处山间小屋的失火。连忙跟上前。
那修长的背影消失得太快,不出意外的是跟丢了。但少年心中已经明了对方的目的地,于是径直去往上那熊熊燃烧的地方。
鬓角的几缕青丝贴在薄红的脸颊,素衣随着他踉跄爬山而沾染泥尘。
等他见到土墙小屋时,视野只剩青年没入在烈焰里的背影。
脸上露出焦急,他瞅见屋旁有口石井,井边放着桶盛满水的木桶。
这点水是救不了燃眉之急。
但是他转念心生其他法子,奔向井口,卸下墨色长刀,费力将桶举到下颌倾数倒在身上。
刺骨寒冷的井水将他的衣裳连同身子一并浇了个透。
啪的一声,空木桶被掷在满是水渍的地上。
面对散发灼热的烈火,像是无数条攀延在瓦砾上的毒蛇幽幽地向他吐着信子。
火光令他脑中回想起不好的记忆,强忍住惧怕毅然决然地投身入内。
陷入片赤红中的青年满眼都是灼烫得扭曲气流的烈焰,卷上他的肩膀耳垂,那刺鼻的浓烟也不打算放过他。
烟太黑了,火焰太刺目了。
他什么都看不清,谈何救人。
脑海中出现临行采药前,李氏慈爱的絮叨,阮郎中坐在木凳上拨弄着称盘。
以及掩门时床榻上小女孩兔子似的眼睛流露出不舍。
“哥哥,要早点回来。”
这些平日里熟悉可见的景象都在顷刻化为泡影。或许是呛人的黑烟吸入得太多,以及周围触碰皆是灼烧,待他摸索到女孩的房前时已经是头晕目眩。
明明只是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让他硬生生走出了几个时辰的错觉。
耳边全是燃烧着的噼啪声。
进入了房间内,里面充斥着各种夺目的色彩,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意识也开始浑沌。
烈焰筑成的房间里弥漫着阵阵翻滚的热浪。
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哥哥。
在耳畔响起女孩稚嫩的声音。
又好像听见吃吃的笑声。
像是串银珠子掉落在玉盘上声声清脆。
在这样的烈狱中只显得可怖,像是道声声催命的符,要摄取青年的魂魄。
变得极其刺耳,已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两个男孩嬉戏追逐的身影。他们姿态轻快,像是青燕扑动翅膀飞舞在白茫茫中,化为小小的黑点直至消失。
眼前的脚尖慢慢放大,意识逐渐消失。
黑暗似乎也不再可怕转而变得安详。
一切终于回归宁静无望的漆黑。
……
“咳咳…”
咽喉里是难以忍受的瘙痒,伴随着阵阵咳嗽嘴中弥散着腥甜。
耳边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在向他挪近,紧接着唇边是手指的触感。丝丝清凉顺着他微抿的唇角流淌到脖颈上,并未有多少流入嘴中。
嗓子眼依旧干涸得发刺,急切渴求饮入那股清凉。
手指的主人也是发觉这样捧着水根本是无济于事。
于是身旁的动静消失了,就在青年难以忍受时。随之而来的是绸缎触感的青丝落在颈项,向他袭上笼罩起来。
嘴唇附上了温软。
有什么东西抵开了齿间,带着些许余温的液体瞬间侵满了整个口腔。
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终于得到清泉的眷顾。
得到了餍足后,陆宝远又深深陷入了昏迷中。
等他再次意识回拢时,眼皮沉重,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睑,入眼的是张清秀的脸庞。
只见对方神情里满是关切。
陆宝远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来急切的想要知道小屋里的情况。
“属下赶到时只救下了护法,房里的三人早已经……”
“那三人怎么了?”
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倒吸口气,狭长的眉眼疼得眯了起来。
少年低下头不再言语,眼中满是不言而喻。
但陆宝远看不懂其眼神,在他固执地追问下得到了个残忍的结果。
三人都葬身火海了。
连一个小孩子都没能幸免。
怔怔的青年只感觉到入骨的哀楚,一直以来都是切身体会阮家人真心相待,视他为己出。
也是真心喜欢阮家小女。
他空白的记忆中似乎对血缘有着莫名的执念。
所以在老郎中一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以及阮小玉的存在中安抚住那执念。
他珍视女孩为亲妹妹。
一日之间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眉宇紧锁住,青年此时瞳中闪烁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
陈灵对上这道灼炙的目光,微微迟疑。
最后叹气道:“是追杀的人并没有慢过属下。”
他们甚至快过了陈灵先行找到了陆宝远的住处,或许是逼问无果便恼羞成怒。
对这一户无辜的人家实行了残忍的灭口。
倒是像那狠毒阴戾之人的作风。
若是知晓这是因他牵连引来的灭顶之灾,这无疑是对青年太过于残忍,但他还是将这个事实诉说了出来。
果然面前青年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显露痛苦与愧疚出来。
这些复杂的情绪折磨着他。
他跪坐在他跟前,身上的素衣已然褴褛,因为撕下不少布料为青年包扎。
衣衫是被染上脏污,少年那清纯的容色不被影响分毫,像是不容尘世染指的精怪。
“属下已经将三人入土为安了。”
他小心地安慰男子,还带着丝年少的声音像是清泉让人静谧。
最后青年是去见了,就在已经燃烧成废墟的土屋旁。堆着捧小土堆,简单立着条没有燃尽的长木板。
心脏像是被只大手攥住,随着跳动勒得生疼。
内心是沉重的暗色积满,那深处徐徐点燃簇异火。
愈烧愈烈近乎要吞噬掉他。
名为仇恨的烈焰。
肩膀上突然搭上只手来,入目是陈灵的担忧,颦蹙都是愁绪萦绕。
他向来不善表达感激言辞,只会通过行动作为。一时缄默着,不知怎么言语。
想不通对方与自己过去有着怎样的渊源。
不然也不可能冒险救下他。
难得显出几分局促来,他干巴巴地向少年表达言谢。
这态度令陈灵微微感到意外。
毕竟记忆里对方向来都是副高高在上的孤高姿态,这样的态度前所未有。
陈灵长眉微蹙,似在思量。
“护法当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宝远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只言片语地描述了离魂症。
少年似乎还有些不信,又问了几句莫名的话。
他在试探着青年。
见对方答不上来,神情也不似是在作假。
看来他是真的忘记过去的所有了。
那闪着碎光的眸子注视着。神色中明显出心疼,酝酿了片刻后道:“就让陈灵跟着护法吧。”
“不行。”
陆宝远说得斩钉截铁,甚至都不加思索。
他是要去为阮家寻仇,带上个女子算什么。况且对方还有恩于他,更加不能带着他去冒险。
面前那对漂亮的丹凤眼黯淡,失去了神采,显露出让人怜惜的神情。
他又低低唤了声护法。
青年起身对着少年摆手道:“我是去报仇雪恨,不是带你个小姑娘过家家。”
见着青年无动于衷,陈灵着急踉跄地爬起身来。
“且慢,护法你已经失去过去的记忆,就算是要寻仇你从何寻起?”
“而且护法误会了,陈灵并不是女子。”
果然对方听闻是顿住露出狐疑的神色,他见有机可乘不敢停下。
“而且追杀之人身份非同寻常,对方追杀未果断然不会放弃。敌在暗,若是护法冒失寻找反而暴露在明面,只怕还未找到仇家倒先引来危险。”
他是句句斟酌,自然而然的掌握主场,将局势简单道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又是轻轻试探道:“若是护法不信陈灵并非女子,也可亲自验身。”
“只要护法别赶陈灵走。”
清朗的声音显露卑微,明眸濡濡生怕被他丢下。
见青年没有动静,但也并未动身离开。
他心底清楚对方已经在考虑。
于是表现得更是可怜。
陆宝远不语,碎发下看不清他神色,陷入些许沉思。
最后嫌弃地说到。
“不要验身,谁叫你怎么长着一张女人脸。也不要再跟我什么护法属下的叫着了。”
这话听起来非常冒犯,但从中听出算是变相的答应了。
更何况他早已习以为常自己容貌上的遭人诟病。
想到自己曾经只是右护法身边贴身的侍从,就算青年已然失忆也不敢逾越冠上履下的尊卑。
不过少年是说上句并不让人觉得生疏的俏皮话。
“护法看起来倒是得唤声小公子。”
对于这般称呼陆宝远皱眉明显不喜。但少年也不肯直呼其名,于是他鼻腔中哼了声随意。
倒是阴错阳差应下这句玩笑话。
随后陈灵珍重地将一柄乌金黑鞘的长刀从身后取下。
“这是右护法之前的佩刀乌翘,终于物归原主了。”
是把雁翎刀,黑色的刀鞘镶嵌少许暗金玄纹显得十分素净。长刀被少年奉在手心,衣袂随风而动。
这一刻少年像是神袛最虔诚的信徒。
他并不会使刀,但是在陈灵的坚持下还是接过了乌翘。
握住柄端油然而生出的熟悉感。轻轻地抽出,竟然是呈现墨色的锋刃。
如玉石般的温润的光泽,但是细摸起来却异常坚韧,不像是铁也绝不是玉。
倒像是骨骼的质感。
青年被脑海中的想法摄住,记忆朦胧中映出一个凉亭。
亭中藏蓝长衫的女子伫立望着面前黑衣少年,面容模糊只可见其朱唇浅含笑意。
抚摸着手中黑金的长刃,最后递予少年。
那人为这把雁翎刀取名乌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