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沉御

6、陈珂 时间一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明天就是期中考了，要布置考场，今天只上了上午的课就放学了。

　　陈珂这一星期都没有来过学校。

　　~
　　月考最后一天余茗茗看到了陈柯，他做在最后一间考试最后面，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头微皱，看着试卷，好像在对着那道题发难。

　　余茗茗不太懂，为什么不来上课，为什么迟到，为什么逃课为什么还要这么认真做试卷。

　　当时刚好让提前交卷，当时肚子不太舒服，就提前交了卷走了。

　　透过窗户看着陈柯的脸余茗茗觉得好不现实，微风不燥感觉肚子的不适感都被吹走了。

　　她想多看两眼记住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不能忘。

　　做到后面陈柯不在一筹莫展的样子，表情又是平常的样子轻松愉快。

　　~
　　月考完了当天下午放了半天假，余茗茗没有着急回家，她去了当地有名的龙马诗，为陈念安祈福，前段时间在准备月考，陈念去了新地方一直不适应，反反复复发烧咳嗽一直好不了。

　　隔得太远了，见一面太困难了，那天她们打着视频，看着陈念安苍白的脸，没忍住，当时就红了眼。

　　余茗茗买了平安牌子，以为挂得越高越好，于是她掂起脚只想给她朋友挂得高点再高点，希望她以后越来越好。

　　寺庙有一处是求姻缘的，听说求过的都说灵，余茗茗漫无目的竟走那里，许多人拿着绑着一块铜钱的红绳向那口被佛光普照的大鼎里扔去。

　　想来想去余茗茗还是买了一个，也像周围人一样使出全力想扔进去，第一次没进，第二次差一点，第三次偏的离谱。

　　扔了几次放弃了，可能与佛无缘，余茗茗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绳绑的铜钱，顺手就扔了出去她想，挂在哪就在那吧，随缘了。

　　最后那红绳挂在了那口大鼎旁边的桂花树上，她没再回头，回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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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柯今天考完试见到了半年多不见的父母，看着她们两口子出现在校门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为是好好团圆去吃饭结果转头去了寺庙里，陈柯不相信神佛这一说，没有进去就坐在车内 ，低头看着手机，他抬头活动的时候瞟了一眼窗外，感觉看到了余茗茗，等他再看人群想在里面仔细看看又没有再见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下了车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她，最后看了一圈又坐回了车里，自言自语说了句：“疯了”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风听。

　　他没心思再玩手机在车上眯起了眼，像是在打盹。

　　过了一会，陈柯父母开了车门，气氛很冷，不像刚开始来的那样和和气气高高兴兴的，但是在外面，他们两个不好说什么。

　　上了车之后，车缓缓的开出了寺庙，没开一会，姜书燃陈柯妈妈突然冷冷开了口：“刚刚在寺庙里面给你打电话的又是那个小狐狸精！”
　　“我说了那是我秘书，把今天他们开会总结发给我过一眼，在外面你就吵吵，都说了影响不好，回去好好给你说，你看看你甩脸子还要到什么时候！”，陈建伟语气也不好。

　　姜书燃听到这话眼泪顿时就出来了：“我吵吵？”
　　“陈建伟你讲讲良心话啊，我吵吵，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那爸妈超了多少心，你天天在外面干什么你心里面清楚，在西景，你就跟块木头一样，死活不肯回家，今天是你说，儿子一个人在这边上高中，这么久了我们回来陪儿子过个生日，你就这个死出！”
　　“在西景就被狐狸精迷住了不要不要的，现在回来了，看到狐狸精的消息还是比我们娘俩重要！”

　　姜书燃像是说不尽一样，一个劲的想要发泄。
　　陈建伟没理他，陈柯在车后面听得烦躁，不是第一次听他们吵架了烦。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天气转凉了，他拿起车上准备的外套盖住了自己的头，不想听他们争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时候窗外，余茗茗看着变天的天气，把自行车停了下来，准备把雨衣穿上。

　　这个时候陈柯他们一家的车刚好从她旁边过。
　　像平常一样，余茗茗没有注意车上的陈柯，陈柯也没有注意窗外的余茗茗。
　　~

　　晚上余茗茗吃完饭，把碗洗完后正打算回房间，张春叫住了她。

　　“余茗茗，去帮我买包卤料回来，你哥最近想吃卤牛肉，快去。”

　　外面下着雨，余茗茗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刚想说，明天放学带回来，就看着张春变了脸，犹豫再三，还是拿着伞出了门。

　　雨太大了，就没有骑车过去，之前去的广场那边，就有一家卖调料那些的店，刚刚好，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余茗茗买好东西正打算回去，发现欢城那边走下来一个人像陈柯。

　　欢城是他们这边最大的娱乐环境场地，里面消费也很高，听说还得是VIP.才有资格进去，在里面一晚上几万就消费出去是常事，陈柯和唐枫，一个家里面搞房地产，一个家里面搞酒店，都是非富即贵的，陈柯外婆那辈就是搞商业的，到陈柯这姜家也就他一个独外孙，家里面宠着长大。

　　他们两个又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的，周围那群人其实看不惯陈柯有时候傲慢不成行的样子，但是他大方，每次出来不是他就是唐枫付钱他们舍不得这棵摇钱树。

　　今天没有唐枫，没有那群虚伪的不能在虚伪的朋友，只有他陈柯一个人，落寞，满身疲惫，就那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满脸挫败。

　　余茗茗第一次见这些的陈柯，印象里面他一直都阳光肆意的样子。

　　她忍不住走了过去，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是走在他面前，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问不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其一，其二是他们差距太大了，她怕他的烦恼她解决不了，还让他更烦躁，她想陪着他，不说话也行，但是她不能一直待在这太久，还有东西没有拿回家，下雨了，他空着手出来估计没有带伞，他应该可能需要一把伞，这个她有，有能给。
　　她小心翼翼的把伞放在他旁边，一会她带着帽子回去吧，她今天出来穿了一件冲锋衣外套，防水，今天下雨，一会带刚刚好，好在雨也有点慢慢变小的趋势。

　　陈柯注意到旁边有人，他抬头看到了余茗茗，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就这样直白直接的看着她。

　　余茗茗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又指了指旁边的伞。

　　哦，用伞。

　　陈柯看了看伞又抬头看了看余茗茗，她准备回家了，再晚点估计张春要生气了。

　　正准备走，陈柯开了口。

　　“陪我坐一会吧，余茗茗，不会打扰你太久。”

　　余茗茗回头想了很久又看了眼时间，“陈柯，十分钟，十分钟我就得走了。”

　　她说完不敢看陈柯的眼睛，她害怕陈柯失落的表情出现在他身上。

　　“好，我计时，十分钟就放你回去。”
　　陈柯像是喝醉了说的话让听着的人也跟着醉了。

　　“为什么喝酒，为什么逃课。”余茗茗问了她想问的。

　　陈柯站了起来想跟余茗茗平视，他半蹲了一点，看着余茗茗，像是思考，像是打算发泄：“因为我想好好的。”
　　他想是自嘲一样，说完又坐了回去，像是自言自语又想是对着余茗茗说“是啊好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你干嘛，你这么好你特别特别好，非常非常非常好，陈柯，不要这样说自己。”
　　她眼睛亮亮的，说起他好的时候真诚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暖暖。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今天这么失落，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去上课，好好生活，不要逃课，不要喝酒，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
　　余茗茗说到身体健康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陈柯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今天晚上就，七点半左右，我爸妈吵架，吵的特别凶，我妈提了离婚，说完就拿着行李自己订了飞机走了，她走之前给我发了很长一段消息，说她对不起我，说她没想过生活会这样，反正说了一大推有的没的，最后就是告诉我，她会离婚。”
　　“我阻止不了，我知道，但是我想到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温柔的妈妈，其他小朋友都羡慕我，有这样的妈妈，她很乐意听别人夸她，外婆给我说，妈妈很厉害，没嫁给爸之前，外公生病公司都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去谈合作，跟那些客户讲产品，真的很了不得。”
　　陈柯说起这些脸上带着笑，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有这样的妈妈。

　　“后面她跟我爸结了婚，她拿出一部分钱，投资了爸爸创业，我爸才有了现在房地产大亨的名誉，她们那会真的幸福，妈妈是因为有了我，才没有继续工作，外公在有我的那年去世了，妈妈不工作之后越来越焦虑，直到我出生，她才好了一点，后面还是拦不住她，继续回了公司。”
　　说到这陈柯低着头，仿佛刚刚带着笑讲他妈妈多了不得的不是他。
　　余茗茗坐在旁边听他说起这些，原本想说，这些给我说可以嘛，她不忍他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她听着听着眼睛有点发酸。
　　原来你也不幸福。
　　陈柯。
　　为什么。你就该幸福的。

　　她看着陈柯的眼睛这次她看了好久唯一一次没有逃避。

　　陈柯也侧头看着她。
　　继续缓缓道。
　　“我爸她们越来越忙，公司越做越大，把公司开到了西景市，外婆留在了南巷这里，我13岁的时候被我妈送回了我外婆老家这边，美名其曰希望我跟外婆在这边有个伴，我爸不同意，那是第一次她们吵架，吵的不可开交，吵完她们分房睡了，我妈晚上找我，说今天吵架是我爸在外面养了小.三，怀了孕，她害怕说我在那边她护不住我，那时候我明白，我得走。”

　　他自嘲般笑了笑：“余茗茗是不是还挺糟糕。”
　　余茗茗看着他心里面苦的说不出话，她想告诉他，好多可是她不能说，她看着陈柯的眼睛，只说:“陈柯，不糟糕，当时你不也是个小孩嘛，你能做什么，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你没有让阿姨担心没有让他们为难，你很棒。”

　　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使是你不知道的情况下。

　　余茗茗眼神坚定，像是决定了什么说道：“我其实从小到大，没跟我妈妈怎么好好交流过一次。”
　　“我因为身体原因，她一直觉得我是拖油瓶，我还有个哥哥只比我大了不到两岁现在高三，家里面其实他才是主导者。”
　　余茗茗说起身体原因，还有张春和余鑫时心里面哽了又哽。
　　“我妈妈她讨厌我，是因为我让她身材走样，她以前是学跳舞的没想过吧，我也没有想到，前段时间搬家我才看到，以前她有多闪闪发光，她本来都打算复出了是我奶奶，觉得哥哥一个人孤单，有个伴好一点，把我妈妈的避孕药换成了叶酸，才有了我。”

　　“她知道我的存在第一时间是想打掉，但是她身体其实也算不得多好，打了以后，可能怀不上宝宝了，你知道么我妈妈要强的性格，她当时说，她允许自己不生，但是不允许自己身体生不了，于是我出生了是个病娃娃。”

　　余茗茗害怕陈柯觉得自己太弱了，太娇气，说的时候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平静。

　　“后面我妈妈就越来越觉得我拖累了她，她跟爸爸也总吵架，我爸爸是个闷葫芦，妈妈说什么他就说是什么，他是爱我的我知道的，但是他也反驳不了我妈妈。”
　　余茗茗看着陈柯像是若无其事又像是不小心提起一样：“好在我好了，越来越好了。”

　　陈柯看着她，还好，都好起来了。还好今天遇到是你，余茗茗。
　　都会好的这个世界上我希望你能一直健康。

　　他知道余茗茗自卑不自信，也知道上次她哭到不能自己是因为她的家人，不成想她的家庭比他想的复杂的多，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她妈妈不喜欢她喜欢哥哥而是不怪她，是自己生病了，自己的问题。
　　他心疼，他认为余茗茗这样的人就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好。
　　她生来是该享福的。
　　“七点半左右，那个时候雨正是下的最大的时候，陈柯，我们一起变更好，一起上课，别逃课了，好吗？”

　　余茗茗突然说了话，看着陈柯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同意，就等着他同意了。
　　陈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躲着我？”

　　“？什么时候”，余茗茗一脸懵。

　　“我们是好朋友了对吧”
　　陈柯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说道。

　　朋友。
　　好朋友。
　　不等余茗茗回答陈柯说道：“上次夹菜的事，是我有问题，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余茗茗我答应你不逃课，跟你一起好好上课，我们以后一起变更好。”

　　余茗茗听到这话，有点恍惚。

　　机械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怪你，上次是我，是我的问题，反应太过激了”

　　陈柯又变回了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丝毫没有了刚刚那种沮丧。

　　“该回去了，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伞你拿走，我一大老爷们的，淋不了什么，注意安全。”

　　这个时候余茗茗才注意时间，出门太久了，真的该回去了，她同陈柯挥了手，没拿伞就这样带着帽子跑进了雨中，陈柯看着她背影，止不住的笑。
　　看着她跑了有一段距离了还回头给他说：“明天见。”

　　陈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没过一会，他拿着伞没打，悄悄的跟着她身后。
　　目送她到家上了楼，才转头回到黑夜里。
　　~
　　到家余茗茗不出意外还是被张春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
　　余茗茗不敢说话。

　　等张春发完气，她就去洗头洗澡了。
　　她开始期待明天了。

　　睡前她又在笔记本上潇潇洒洒写了几笔。
　　2009年11.6日
　　变的越来越好，不逃课。陈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