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永生》紫羽冰樱

3、双子的恋爱 大一的

　　大一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男生——那天在美术系门口，遇到的男生。为了那个男生，我生平第一次进了网吧。在那里，认识了Pan。

　　那天，我进了网吧，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Pan看见我，笑了笑，要我做到她旁边的位子。扭头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小李子，6号开机！
　　……谢谢。
　　客气！你是第一次来？
　　嗯……
　　别太拘束了，放松放松~要我教你么？
　　……谢谢。
　　……不要老是谢谢啦！我是觉得你对味儿。
　　我、我的名字是素。
　　你叫我Pan就好，他们——Pan指了指里面，都叫我Pan的。
　　一看你就是那种乖宝宝型的孩子——大人眼中听话、不闹事儿的孩子。Pan在教我上网的时候笑着说。玩乐的事儿一窍不通，怎么会忽然想来上网的哈？
　　我……我沉默着。总不能实话实说我是跟在那个男生后面来的吧？不能说实话，也不习惯欺骗人，只好拼命地转移话题。
　　Pan你呢？
　　我？不是坏孩子也不是好孩子，只是个半调子，在哪儿都不奇怪哈！
　　Pan微笑着那么说，双眼却微微地合着。
　　她似乎很喜欢说话的时候加上语气词。哈、啊、呢、么……在她打字的时候，这种语气词出现的频率就更高了。

　　那天起，我和Pan就成了朋友。谁也没有刻意去说什么，说谁要当谁的朋友。就是那么很自然的，常常在一起。通常都是我说话，Pan听着，偶尔Pan也会冒出几句一针见血的话。
　　我住校。一方面，是学校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自己不喜欢住在家里。Pan没有住校，也没有在养她的舅妈家住，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屋子，自己生活。Pan说她不喜欢那么多人挤一间小屋子，我想她是讨厌和她一个寝室的人吧！她曾经说过她很厌恶那几个长不大的小家子气的女生，话题除了化妆品就是某某男生长的怎么样有没有钱，还每天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勾心斗角。
　　Pan的舅妈是个从骨子里浪漫的混血儿，最喜欢办一些茶会，沙龙什么的。
　　十月的一个晴朗的下午，Pan把我、明智，还有一些人从网吧里拖到了她舅妈家。开了个秋天的烧烤大会。
　　看着那群在草地上吃喝玩闹的人们，Pan拉着我走到了树下的秋千架旁。我坐在秋千上，Pan站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
　　素，我一直都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去那家网吧？Pan看着湛蓝的晴空，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缥缈。
　　呃？
　　学校附近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那家的机器不是很好，地角又偏僻……第一次上网的你没有人带是找不到的，怎么会去那儿呢？
　　……
　　我沉默着。我以为Pan早就忘了这码子事儿了，没想到她今天会提起来。我只好低头看着地上的草。
　　因为明智，是不是呵？
　　我一惊，抬头看Pan。
　　Pan笑着，笑得缥缈，微合着双眼，依然轻轻地摇晃着秋千。仿佛那句说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般。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哦！我不会帮你追他的……明智，他也是我喜欢的人呢！
　　Pan，我……
　　别跟我说你会退出之类的话哦！Pan跳下秋千，伸手捂住了我的唇，微微笑着。你没有错的。只是……我们刚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罢了。那也没有必要为了他毁了我们的交情。还是朋友，OK?
　　Pan！
　　那个人……Pan看着在人群中的明智，脸上的表情除了微笑还是微笑。我们公平竞争吧！

　　从那天起，仿佛过了很久，但其实也没有多久。几个月，却仿若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进杂志社了进学生会了开始忙着画板报开始复习了考试了放假了他回家了过年了。
　　大年初一，我带了蛋糕去找Pan。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去那些看不起她，把她当球踢来踢去的所谓的“亲戚”家。
　　怎么想到要过来找我？Pan递了杯咖啡给我。
　　大过年的，不想看那些人虚伪的脸。我笑笑，用叉子叉了块蛋糕塞进Pan嘴里。你最近和他有联系么？
　　没有。Pan说着，又合上了双眼。每次每次，她都合上双眼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Pan，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永生么？
　　永生？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Pan倒在大大的弹簧床上，抱着抱头肆意的笑着。别告诉我你还真的相信活不过百年的人类能有永生！
　　那，Pan，如果……如果我死了呢？你会想我么？说着这句话的我，双手在被子下紧紧地扭着被子。
　　不会！Pan连想也没想的说。断然的语气令我失落的心情占据了整个内心。
　　怎么啦？Pan笑着又说。素，我不会为你流泪，不会想你……我会直接去找阎王爷把你要回来！
　　Pan……Pan……我把头埋在被子里，遮住我高兴的眼泪。我做了个梦……好真实的噩梦，医生竟然说我活不过5年……
　　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
　　Pan，我说，我们都要幸福，都要幸福哦！
　　尽管，我是微笑着说话的，内心却是惶恐不安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仿佛我会失去Pan，失去我的半身的感觉。
　　那天下午，我和Pan就那么窝在她的屋子里，喝着咖啡看着小说听着音乐晒着阳光，好似两只慵懒的猫咪。窝在床上，不想动，偷懒地渡过一段悠闲的午后时光。

　　开学了，他回来了。也带回来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他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和Pan，都希望自己会是明智的“唯一”，结果，谁也不是他的那个“唯一”的人。
　　两个女人躲在Pan租的屋子里喝了一宿的酒，庆祝失恋。第二天落得宿醉头痛了一天，翘了课。第三天，我强撑着去上课，Pan却在网吧里泡了一天。那以后，我还是一样的去上课去上网一样的作息时间活动地点，最少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Pan却变了很多。原本不翘课，顶多迟到几次的人忽然开始疯狂翘课，还好赶巧没有被老师抓到过。不在学校的日子去她租的屋子或是网吧一定能找到人——不是窝在屋子里喝一天的酒，就是在网吧里泡一天，几乎是醉一天上网通宵一天，难得来上课也是蒙头大睡。租的屋子里乱七八糟，满屋的漫画小说乱扔，满地的酒瓶子乱滚……Pan就那样不停地喝着醉着醒着玩着，直到醉得酒精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Pan那个浪漫到骨子里的舅妈也急了。坐在病床前哭着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有什么事情不能跟舅妈商量的，非得糟踏自个儿的身子。舅妈不是不知道你气恨姥姥家的人势利眼，可怎么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啊！你想做什么事儿舅妈都依着你，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舅妈没有孩子，就疼你这一个孩子拿你当亲生的当妹妹，你咋就不为舅妈想想不爱惜自己哪！
　　Pan的舅妈也不管自己快40岁的人那么哭好不好看，就在床头哭花了脸上的妆哭红了眼。
　　Pan似乎有点大彻大悟了，课不翘了上网不通宵了漫画小说不看了酒也不喝了，我却知道一切都回不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Pan是另一个我吧！

　　古龙有一句话：再倔强的女孩子，也有对男人百依百顺的时候。她纵然将天下的男人都不瞧在眼里，但对那一个却是死心塌地。Pan就是那种倔强的女孩子，能让她死心塌地的也只有明智一个人了吧！
　　在Pan醉生梦死的那段日子里，我有了男朋友。那个男生说他喜欢我，说会给我“幸福”。我知道所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万物皆空，只是失温了的灵魂却渴望有温暖。
　　从我告诉Pan我答应了那男生的那天起，Pan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却不再喝酒。不喝酒的Pan是Pan吗？——不是，Pan爱喝酒的。我知道Pan在压抑着，至于她在压抑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她压抑不了多久的——Pan一直都不善于压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