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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追杀 ...

  •   那日之后,李璟行同安子鱼之间关系似乎缓和许多,冬青偶尔陪着安子鱼“玩闹”时,也很少听见安子鱼埋怨。近日听着起劲的冬青有些遗憾也有些意外,但这份心思却不敢宣之于口,李璟行如今不打算捏死安子鱼了,但把他丢到鼓山脚下喂狼还是随随便便的事。
      安子鱼近来无事,拖着安子瑞与她一道学做糕点。安子鱼在山上学武的时候跟着师傅们学过做饭,不过大多是些官家人眼里的糠咽菜,就算是在安家都端不上桌的。近来吃过不少回糖糕,安子鱼自个儿起了兴趣,家中种了不少花草,丫鬟们也有收集花瓣的习惯,本是给她洗沐用,他过得没那么精致,丫鬟们捻了花汁做皂,仍旧余下许多,放在罐中也是白白浪费。
      教他们手艺的人是季知意,因为父亲离世母亲改嫁,季知意从小就给自己的未来打好了算盘,她学习女红刺绣,入得厨房,便是为了将来在夫家也能得欢心。未来娘家唯一的依仗或许只有长兄和小妹,她知晓长兄其实是个爱读书的,但终究要继承家业,若是能如安明德一般,经营几年后再入朝自是幸事,但相同的机缘却不一定能再现,天家并不喜官商联系紧密,即便是安明德,也只是个地方不出挑的小官而已。
      她探过安季氏的口风,安家的产业如今还在安明德名下,将来也是打算将一半作为安子鱼的嫁妆,剩下一半由他们姐弟俩自行商量。他们一心想让安子瑞念书走仕途,家里的铺子将来或许都得由安子鱼接管,她也不需要操心太多,会瞧账本,别挑错人就成。
      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安子鱼的嫁妆是寻常人家女儿羡慕不来的丰厚,何况这些还只是房契地契与经营文书,没算上实打实的金银玉饰与家具陈设。
      季知意看着还在认真搓米团的安子鱼,还有完全走过场的安子瑞,心中说不上嫉妒,但艳羡之情依旧溢于言表。
      “用这个把面子刮平。”季知意顺手递了个木铲给安子鱼,“轻些,可别按着了。”
      “噢!”安子鱼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握着木铲一层层刮着。
      做点心是个细致的活,初学者往往半日都得耗在上面。季知意盯着安子鱼看了一会儿,等到她一遍刮完,开口问道:“阿瑜可想过嫁人的事?”
      安子鱼头也没抬地回答:“我都还没及笄呢,没想过这些。”
      “那……阿瑜心悦怎样的公子?”季知意知晓自己的婚事终究不能自己做主,她欣赏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但听着安季氏和祖母的口吻,恐怕寻到的也只是些没落了的氏族人家,虽然依旧富足,应是没法再出将入相的。自己没有期盼,问到安子鱼时也只是带了些好奇探寻的意味,不知谁能得这位幸运的表妹青睐。
      安子鱼也不知自己会喜欢怎样的人,女儿家甚少主动说起这些心事,她入山门之后,师兄弟们说话没了顾忌,散课后也谈及过回乡娶媳妇的事,她难免被波及,问到师兄弟中有没有她瞧得上的,日后直接领回家里。
      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安子鱼也的确对师兄弟们没有别的意思,有位师兄暗示过她,她躲了几日,那师兄便自觉放弃,事后他们也当作不曾发生。
      山门中人入不得眼,那么谁能入眼呢?
      安子鱼脑海中闪过一瞬的人影,模样生得英俊雅致,即便绷着表情,也难掩他眉宇间的风姿。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比他生得还要好看的人,哪怕是季家这专出美人的氏族,在他面前都该自惭形秽。
      若是脾气能好些就好了。
      安子鱼想了想,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最是俗气,喜欢漂亮的东西,喜欢看漂亮的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她抿了下唇,大大方方地回答:“长得漂亮的。”
      季知意愣了会儿,片刻后失笑道:“若是空有一副皮囊,芯子却是个坏的呢?”
      可不是嘛,脾气坏透了,安子鱼腹诽着。
      但也只是脾气差了点,安子鱼不得不承认,那人的学问是极好的。她自己是个不爱念书的倒也罢了,仅仅只看他给安子瑞讲书的那几日,安子瑞少年意气不服输,起初还不乐意听,最后还不是听得津津有味,连功课都做得勤快许多。
      安子鱼还记得顾煜煜提起过,大公子找回家之后,成日没个正行,顾望寒有意给大公子找一位先生来,大公子学了半日就偷溜出门,念着他刚回来不久,顾夫人心疼他,才忍住没动家法。
      同样是长得好看的人,顾生辉肚里的墨水显然就没他多,这才叫做真正的空有皮囊。何况顾生辉长得实在太秀气了点,难得几次她约了顾煜煜相见,最后顾煜煜被顾生辉接走,安子鱼望着那张比顾煜煜更像姑娘的脸,总是觉得别扭。
      季知意见安子鱼发起了呆,手下的米糕都要给她戳出个洞,赶紧伸手过去把米糕抢救回来。安子鱼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我、我刚刚在想事情。”
      季知意只当她是少女含春,没多说什么,不过心里仍是不免猜测,安子鱼说的这个漂亮的,是意有所指还是……

      安子鱼心中一言难尽的顾生辉又翻了墙头,大大咧咧地坐在李璟行对面。
      “你当真不怕顾望寒动怒?”李璟行皱眉看着顾生辉一把夺走了自己面前还未动过的茶杯,扫了他一眼,见顾生辉不动如山地抿着茶,额角一弹,懒得同他计较,又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
      “顾老头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他其实可疼我,哦不是,可疼顾大公子了。”顾生辉在这一点上还是很能分得清的,自己占了别人的名字,再毫无愧疚地享受父母亲情未免太缺德,“你也知道,佟家老爷子一向喜欢我大哥不喜欢我,我在顾家待着的日子比在佟家可快乐得多。”
      佟尚书是个古板的人,自然是不喜欢性子跳脱的佟生辉,更偏爱稳重些的佟在照。许些意味上,他们俩倒是有些同病相怜,但他比自己幸运太多,有一个疼爱他的生母,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与他亲近。不像他,那所谓的兄弟,送了无数美人到他面前,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害他性命。
      看出自己不经意戳了李璟行的软肋,顾生辉十分自觉地换了个话题:“顾望言岁末都会住在家中,这几日年宴多,我寻个机会灌他些酒,试着撬开他的嘴巴。”
      “你当初查到顾大公子下落时,可追查到当年顾夫人一路南下的路线?”
      顾生辉回忆了会儿,摇头:“顾夫人走得并非官道,身边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后来还被流民冲散了。”
      “有人追杀。”
      “什么追……等等,追杀?”顾生辉惊讶地看着李璟行,“你觉得顾夫人行踪隐蔽是为了躲避追杀?可……他们不是同姓族人吗?”
      李璟行冷笑:“顾家女与母亲生得相似,当年徐家与顾家往来密切,顾家女本要许给徐南州。顾夫人与顾望寒自幼相识,也曾是顾家女幼年玩伴,顾家女虚与委蛇,真正与母亲交好之人,恐怕是这位顾夫人。”
      “顾夫人觉察到了皇后将下毒手,所以不远千里赶回……承平伯派了人暗杀顾夫人?”
      “顾夫人那时亦在孕中,长途跋涉,自是脚程慢些。母亲身故后,顾夫人自知不能归京,亦不能继续留下,只得借口继续南下……当年几城倾覆,四处皆是流民,不过月余的路途顾夫人走了近半年。”
      顾生辉心头一震,他与顾家相处几月,自然生出些感情来:“顾夫人在外生产,只保下一女。因此顾望寒才会与承平伯府断了关系,迁回安阳不再入京……安阳顾家对承平伯府讳莫如深,原是因为这个……”
      杀身之祸,岂能轻易和解?
      “顾家与徐家的事……莫不是你那位舅父所说?”顾生辉看向李璟行,“我听煜煜说了,前几日徐家那位姑娘来探望她,两人说了许久的体己话。以徐南州的性子,能让徐家表姑娘与顾家来往,想必是你同他说了些什么。”
      “当年舅父也不在母亲身边,若要给承平伯上下与那人定罪,唯有找出当日偷龙转凤的证据。”
      可留在母亲身边的旧人早就不留活口,若要寻人证,只有从承平伯府和安阳顾家入手。
      顾生辉忽得想起什么:“说到追杀……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在顾家寻线索时,曾发现煜煜的院子有古怪。顾家的守卫并不算森严,但煜煜院外却守着好几个护院。有日我送煜煜回去,无意中看见她的屋子门扇上有划痕。先前不觉,既然你怀疑当年有人追杀顾夫人,这划痕……是否意味着有人想过杀煜煜?”
      “当年顾煜煜并未出生,杀她何用,除非……”李璟行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顾煜煜院中都有什么人?”
      “她的贴身丫鬟还有一位老嬷嬷,那老嬷嬷不常说话,整日只摆弄煜煜院里的花木。”顾生辉恍然大悟,“那位嬷嬷!安阳顾家果真藏了人,承平伯府明明断了关系每年还要往安阳送礼,恐怕就是为了找她!”
      李璟行颔首:“承平伯也不能确定是否正是这位嬷嬷,划痕若真,恐也只是试探。但即使加强守卫,那此人必有蹊跷。”
      顾生辉站起身:“我这便回去。”
      “莫急。”李璟行摇摇头,“无缘无故,你去寻人,不妥。既是顾煜煜身边之人……我自有办法。你继续盯着顾望言,他与承平伯府有联系,定是知晓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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