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空明》柟梦

1、光芒 深渊照进了

　　我的深渊，你的救赎，只此一次，只此一眼

　　夜风吹走了树上萧瑟的树叶，几米高的围墙已经破败的不像样子

　　孤儿院的夜很黑很冷，小男孩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浑身颤栗着，这是他等待的第25天
　　他默默的算着
　　黑漆漆的眸子里透不进一点光，与黑夜形成一体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缓缓睁开眸子，睫如鸦羽
　　今天他以为又是等待中其中一天，却没想到，有人来领养他了
　　是一对笑容和蔼的夫妇，身后还跟了个小女孩，和他一般的年纪
　　小小的脸上面无表情，心思敏感的他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厌恶与敌视
　　“莫烬是吧，好的好的”
　　“孩子的领养手续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那对夫妇和院长走后
　　小女孩向他走来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的小身板很瘦弱，比正常的小孩还要瘦许多
　　小女孩足足高了他半个头
　　她脆生生的对他说道：“我不会承认你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喜欢你”
　　说完后，她还瞪了他一眼，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的，像刚蒸熟的小包子
　　莫烬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神
　　小女孩察觉他的异样
　　惊讶的看着他，带着好奇
　　“你不会是哑巴吧”说完后，小女孩还懊恼的皱了皱眉头
　　他要是哑巴的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没等她想完
　　那对夫妇就回来了
　　“小芒，和哥哥一起回家了”
　　“好”凌芒喊着，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拉起了莫烬的手，向凌利华他们走去
　　莫烬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握着他的小手，软软的，小小的，还带着点热意
　　捂热了他冰凉毫无温度的手
　　……
　　凌家很有钱，比他之前的家要好的太多
　　装潢华贵的别墅，周围俱是花草园艺，定期有人修剪，隐约能听闻枝头树梢间的翠鸟啼叫。
　　这样的美好，与他格格不入
　　他抿了抿唇，看着不远处的小女孩
　　她穿着带着向日葵图案的小白裙，，小短手小短腿白藕似的，白白嫩嫩，扎着两边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
　　她蹲在草地上，拿出小书包里的粉红色泡泡棒

　　用塑料小圈棍蘸泡泡水，抬起脑袋，吹出一堆泡泡。
　　泡泡悠悠漂浮上空，在阳光照耀下显出斑斓的颜色。
　　她看着浮在半空的泡泡，嘴角翘起弧度，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
　　斑驳的光影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像个小精灵
　　第一次，在他的世界里，除黑白灰三色外，又多了不曾接触的色彩
　　小女孩扭过了，头也看见了他，嘟着嘴，不情愿的喊着“你要不要也来玩儿”
　　他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凌芒已经接受了莫烬的存在，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他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莫烬没吭声
　　她无趣的撇开头，打算把自己的泡泡棒装进小书包里
　　男孩很小声的说着
　　“莫烬
　　。”
　　小女孩听见了，一咕嘟起身，看向他，有些生气的指着他
　　“你会说话怎么还装哑巴”
　　莫烬低头，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是野火烧不尽的尽吗？”
　　莫烬想了想，点点头
　　知道她不生气了，又抬头看着她，眼睛也不眨，就一直盯着
　　凌芒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回去
　　他皮肤瓷白, 睫毛卷翘,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像比她的洋娃娃还好看一点点
　　看着看着，就感觉，他还挺好看的……
　　凌家夫妇把莫烬带回去，自然也了解了他的所有状况
　　比如，他有轻微自闭的心理疾病
　　他们也不差钱，找了不少的心理医生来看
　　用了不少缓解病症的药物
　　莫烬除了不爱说话，和其他小孩没什么不同
　　他们也渐渐放了心
　　第一次发现他不对劲，是在他九岁的一个周末
　　那天，他浑身是伤，小脸也有不少血痕，神色阴戾
　　白色羊毛衫上都是脏污和血点
　　他们不管怎么问他，他也不说
　　最后还是凌芒哭唧唧的告诉他们
　　有人想抢她书包里的零食和零花钱，还把她推倒了
　　莫烬是为了帮她，才打的架
　　不关莫烬的事
　　凌利华和林青菱对视了一眼
　　安慰了一下凌芒，答应她不会责怪莫烬
　　凌芒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利华，你说小烬，他……”林青菱有些担忧
　　凌利华扶了扶鼻梁的眼镜，轻轻笑道
　　“小烬知道分寸的”

　　莫烬看着凌芒手心的伤口，眼里闪过一道狠意
　　“还疼吗？”他问道
　　凌芒摇摇头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点一点的摩挲，而后低头舔她的掌心
　　沿着她的伤口的痕迹一点点舔舐
　　凌芒看着他的后脑勺，手心痒痒的，感觉不太舒服
　　她扯回了手
　　莫烬看着她，有些不解
　　“一会儿就好了，我不疼的”
　　凌芒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的说着
　　莫烬却很执拗，非要拉住她的手
　　她急了，冲他发了脾气
　　“都说了不用了，我不喜欢这样”
　　莫烬伸出的手僵住了，他慢慢的伸了回去
　　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灰暗
　　凌芒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她道了歉，却发现莫烬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索性也不理他了
　　之后的几天，他们谁也没说话
　　很快到了凌芒生日的那天，家里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大别墅空荡荡的
　　她把书包放下，准备去写作业
　　经过厨房的时候，却闻到了蛋糕的味道
　　她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进去一看，才发现只有莫烬一个人
　　他小小的身子踩在凳子上，对着面前有些红又有些白的东西鼓弄着什么
　　出于好奇，凌芒走上前，才发现，他在做蛋糕
　　不过蛋糕卖相不是很好看，白白的奶油铺满了整个蛋糕，蛋糕的形状像圆形又像方形，看上去很奇怪
　　周围还摆着一圈圈红艳艳的小草莓
　　是她最喜欢吃的
　　离近了看，发现他在写什么字，歪歪扭扭的，她勉强看出了一个芒字
　　他这是，在给她做生日蛋糕？
　　莫烬也注意到了她，他没说什么，专心的做着手里的蛋糕
　　做完后，凌芒还在，眼睛时不时的偷瞄他，好几次张开口，又收了回去
　　莫烬小心的把蛋糕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看她
　　“要吃吗？”
　　凌芒眨了眨眼，明知故问的看着他说道
　　“做给我的？”
　　“嗯”莫烬点头，从桌上拿了几支蜡烛插在蛋糕上
　　用打火机熟练的点燃蜡烛
　　火苗一点点燃起，照亮了他暗淡的眼眸
　　凌芒走过去
　　像每一年一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莫烬在一旁一直看着她，连眼神都不曾动过
　　似乎眼里只装得下她
　　蜡烛很快被吹灭
　　凌芒嘴角上扬，也不生气了
　　“谢谢你给我做蛋糕”虽然很丑
　　莫烬看着她也笑了，唇角弧度很小
　　“如果你喜欢，每一年我都做给你好吗？”他的语气中带着期待
　　很怕她会拒绝
　　凌芒没想太多，笑着点头
　　“好啊”
　　彼时的凌芒还不懂得，他口中的每一年代表的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