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思思菊

1、第一章

　　斜躺在盒子里的是一封封用心包好的信，有彩色信封，也有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在角落的纸箱里，拨开交错叠落的之下，是更加紧凑的叠成一列又一列，时间过去太久了，我早记不清里面的内容，只字句关于一个人，大致是我很想你。

　　关于这本小说，是十五六岁时，我真正开始起草，那会的脑海中，会偶尔出现一句话，或者某个片段，所以那会写的断断续续着，惨不忍睹的，但也有人读，有人来认识我，她叫慧子，我们在那段“黑色时光里”作彼此的精神支柱。

　　我给女主想过很多名字，但男主从来都是许轩。

　　2020年秋天。
　　夏知意作为新生入学，那阵疫情又封住了一小段时间，所以延期到十月中旬时候才正式入学。
　　“爸，你今天得送我啊！”
　　夏爸坐在另一头的木躺椅上，石墩上插着黄伞是用来遮阳的，用了很多年头了，上面还有冰红茶的广告字样，刮起了秋风，耷拉的几条伞边晃动了几下。
　　“嗯。去，进去倒点茶。”
　　她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了，起身进了里屋。
　　刮起小风，转身坐到了对面去。
　　身体往下坐坐，半躺的姿势，太阳那么艳，天气却已经没有那么热。
　　这是什么树？梧桐？还是枫树？
　　一片叶子落在夏知意手心，又干又枯，她想捏碎。
　　“夏夏，走了！”
　　那片叶子被夏夏放在椅子上，可能被风吹走了，明天又会在哪片土地上长出一棵树苗？不过也可能被别人捏碎了。

　　———

　　刚到学校门口，很多人在学校门口围堵，好不容易挤进去，看见一个穿着球衣，头发留着当下正流行的锡纸烫，不过他应该很长时间没打理了，很厚，前帘快盖住眼睛。肘间夹着篮球，微微低头。之前他们都来过一次学校拿书，出教学楼门口，右边篮球场门口，他摘了口罩，鼻梁很高，不夸张的说，侧脸几乎是完美的比例。
　　那会，夏知意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是第一面，第一眼。
　　很快他戴上了口罩。
　　回家之后，夏知意收到了他的消息，他的昵称是一个点，黑又实的点。

　　.：【今天见到你了】后面加了一个带着墨镜的表情，显得并不冷漠。
　　夏:【你的鼻梁很高】
　　.：【是吗?不小心被发现了】后缀一个偷笑的表情。
　　.：【我叫许轩】
　　夏：【夏知意】
　　夏知意敷衍回了句后，结束了对话。
　　前几日，许年有找她几回，细说歌单里有几首自己认为好听的歌，想邀请夏知意一起听歌，再或者令她觉得有意的靠近，后来也好长时间没有再联络，或许是因为她的冷漠，而没了后续。
　　那么，今天就是第二次见面，第二眼。

　　那年，夏知意十五岁。
　　你也好奇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她只看见了许轩，为什么开头就会描写他这么多吗？

　　那会，她还没有喜欢上他。
　　至少，她还记得： “许轩，我叫许轩。”

　　学校已经开学一个月差不多，相互也慢慢熟络。

　　那年许轩十六，叛逆，违反校规校纪，打过退学的擦边球，但他不怕。
　　她还记得他抽烟。还记得当初是在哪里找到的他。
　　是学校后墙。空旷少有人来的地儿。
　　潮湿地面上乱扔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捏皱变形的烟盒被随意乱扔，隐约看得着 利群两个字。
　　许轩沉浸在淡蓝色迷蒙烟雾中眼角挂着一丝晶莹斜阳透过树隙，挂在他的外套上，深吸一口而后吐出一个漂亮烟圈，烟支在指间燃烧，烟圈缓缓上升。
　　这地方的味道真叫人反胃，夏知意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来到这个地方！
　　她不敢再往里进一步，捂得再紧，那股潮湿的烟味仍是拼了命往里钻，她蹲在地下，头埋于双肘之间，试图躲避那难闻的味道。
　　许轩听见一丝声响，把烟收在背后。往外探一眼，看见蹲在墙角边的夏知意，一口气还没缓上来，“你来干嘛！”
　　许轩踢开她面前的烟盒。
　　他看着她，小小的蹲在墙角。
　　“找...你”她缓缓抬起头，呛的红了眼，讲不出话来。
　　“快走吧。”指间最后半截烟被他用力甩向远处。
　　慢慢扶起夏知意。
　　“别抽烟，行么?”夏知意看着他。
　　　.......
　　“做不到。”
　　他直接拒绝了她，让人绝不反生的机会。
　　“你有烟瘾么？”夏知意问。
　　他冷笑一声而后是掩不住的嘲讽：“这他.吗是中专技校，你当撒了？”
　　“你不要抽烟不要打架，不要喝酒，我希望你一口都别沾！”
　　他不说话。
　　夏知意走上前揪住他的衣袖狠狠的说：
　　“抽吧！”

　　他看着夏知意。

　　唇角勾出一抹笑，“嗯。”

　　“你干嘛笑？”自己因为刚才的作为而感觉到羞耻。

　　“是不是该松手了呀？”

　　夏知意送开衣袖“你…你以为，我愿意一直抓着你，好笑。”

　　“好好好，回宿舍，好不好？”

　　许轩弯着腰问她。

　　“回。”

　　两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一排叶子黄透的树下走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是夏知意，另一个是许轩。

　　“奶奶说秋天到了的时候，树上落下的叶子，趁落地前接住它，那整个秋天就会有好运气。”夏知意说。

　　秋风吹来，许轩靠的离夏知意更近些，他把蓝色外套脱下披上她的肩。外套上稍烈的香水味充斥着夏知意的鼻腔。

　　后来我和夏聊天，描述到这段时，她说只记得它很香，刚开始闻到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后来几年突然闻见，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是走马灯环节，至于我问她，你的脑海里到底是什么片段，她哭的歇斯底里着，说不出话来。

　　“草，老.子今天必须搞到。”

　　“再说脏话就不理你了。”

　　许轩立马怂了，“好好好，大小姐。”

　　夏知意浅浅的笑了。

　　两人气氛缓和起来。

　　“我接到了！”夏知意双手捧在手心里。

　　许轩耍赖皮从树上摘下来一片。

　　夏知意看着他语塞，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这样就不灵验了呢？

　　“夏知意，你许愿的什么？”许轩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要说。”她看着手心那片枯黄的梧桐叶。

　　“许，我们一起祈福许愿，来年好运吧”

　　“许。”

　　“嗯？”

　　“我想说，你的外套好香。”

　　“喜欢么？”

　　“喜欢。”她真诚的点点头，眼睛跟随着他的视线，也并未躲避他看来的眼神，那双滥情的桃花眼可真是勾人的可以。

　　后来许轩牵着她的手走操场，天渐渐黑了下来，路边的灯慢慢亮了起来，夏知意摇摇晃晃他的胳膊，有时掐一掐他紧实的肌肉，看看他的反应，在帽檐下抿嘴偷笑。

　　“我保证不会再抽烟。”许轩突然说。

　　“啊？”

　　“相信我。”

　　许轩真诚的看着夏知意的眼睛。

　　“我讨厌烟味。”夏知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