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本纪》海鳐

73、兽局 其中一张，

　　其中一张，也不是熟悉的脸，脸是陌生的平凡，偏偏那一袭墨绿衣衫，行动间尽显风~流，就很眼熟。
　　另一张精光内敛的脸，却是皇帝的左相大人，柳淞卿。
　　炙焰静湖？他没和虾米眼们一起，怎么和左相大人混在一起？
　　看两人的举止，客气有礼，倒不像曾打过交道，反倒像是半路结识的露水朋友。
　　沉吟一下，“绿花，那几个人，也找个机灵点的孩子过去伺候。”
　　那引起皇帝注意的一金一黑两披风，自然早有红花安排了人‘伺候’。
　　柳淞卿和炙焰静湖一前一后进到厅里，在一个很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随后就有小童倒茶递水地围绕左右。
　　场内斗局已经开始，今日似乎较往日热闹，围着圆台，二十几张桌子基本满员。
　　今日斗的东西，也较往日不同，往日斗诗斗酒斗美人，斗奇花斗异草斗珍珠玛瑙。
　　今日的看台上，却是摆的异兽。
　　异兽者，以异为大，以奇为胜。
　　这却是红花鸨娘接到皇帝的暗令，令谓——
　　红花花姑娘，你老大何大家的小影童鞋，昨儿个成年了，正是急需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青春期，大姐你费费心，安排个斗兽的局，不为银子，只为小影的终身，一定要给小影找个如意郎君，注意，要雄不要雌，切记！
　　红花读了这道不伦不类的暗令，头大，抛开那红花花姑娘的称呼不提，抛开那什么‘童鞋’的意思不提，也抛开什么青春期不提……只有一样，听说，雪山神鹰的鹰王，从远古时期，就只有雄鹰才能担任，难道，何大得的这只鹰王，破天荒的，是只雌的？那还真是稀罕了。
　　这就是夜合欢皇帝的一言九鼎了，他打发鹰王回家探亲，许诺等人家回来给个惊喜。
　　嗯，估计，以皇帝的想法，要是真成功了，对小影来说，确实也算是个‘惊喜’了。
　　“听雨，替我带个眼，小翠和小柳也看着些，咱合伙给一撮毛挑个伴，它一代鹰王，怎么的，咱也得找个能配得上它的才行。”
　　小翠瞄了眼一本正经的陛下，又看了眼已经被吸引了视线的澜国师，附到小柳耳边，碎碎道：“咱们能不能不和陛下合伙？陛下那奇怪的心思，不知能挑个什么东西给鹰王，万一鹰王不满，可不会拿它主子撒气，指定对合伙的我们撒气，那鹰嘴要是啄上一口……”
　　小柳还没来及堵她妹妹的嘴，皇帝的扇子，就敲到丫头脑门上了。
　　夜合欢笑道：“小丫头，你家老爷的心思怎么奇怪了？一撮毛的爱好只有我知道，它要发脾气也是挑看得上的人发的，要啄自然也是啄我，怎会去啄只鸭头？”
　　“哦。”被敲的小翠丫头摸摸脑门，没明白鹰王为什么啄人也要挑人。
　　‘鸭头’和丫头的分别，小柳听出来却没敢提醒小翠，只在肚子里翻个白眼，这皇帝，连伺候自己的丫头都要调侃，真是！
　　澜听雨轻倚着软杌的扶手，漆黑的眸子只看着台上的异兽，却让琉璃般的星光，在眼角一闪而过。
　　“啊！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鸭头’小翠看见楼下的动物，立马就忘了被敲的脑门，轻声嚷。
　　夜合欢看着场中先期上来的几种动物，手掌大的异种犬、尾巴比身子长一倍的黑猫、长着双足的毒蛇、会说几句人话的马猴……
　　畸形畜而已，那里恶心了？搁前世，那就是媒体找事的新闻。
　　却说不上异兽，夜合欢摇头，这些东西，别说一撮毛看不上，俺都看不上。
　　小柳也摇头，“老爷，这里面，没一个能配得上小影的，还是算了吧。”
　　“别急，好东西一般都是在后边，都坐下喝茶，慢慢看。”
　　夜合欢递给听雨一块绿豆蒸糕，现在听雨也喜欢吃这东西，就不知这口味做的是否能及得上小柳做的。
　　澜听雨不错眼珠地盯着楼下，这些异种动物，以前踌躇满志的时候也好，无奈被囚也好，都是他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如今见着，委实算是稀罕物。
　　因为专注，就不注意，有东西递到嘴边，下意识就张开嘴巴。
　　等尝到甜味才觉出不妥，回眸就看到某位桃花满面的皇帝，正得了便宜的猥琐笑容。
　　“还好吃么？”要好吃，咱就把做糕点的师傅弄回宫。
　　你真的就能这么宠溺着，如今已是破败的澜听雨？直到，最后？
　　夜合欢，夜合欢你真的就能这么喜欢着，心里不知有没有你的澜听雨？不会，改变？
　　这样的念头恍惚，这样的疑问迷惑，让澜听雨墨黑的眼瞳，有浅浅流光出现，映着夜合欢温润的眉眼，一眼，一世。
　　看着澜听雨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眸，夜合欢心头柔软，轻声道：“听雨，你知道，这世上很多奇异的东西，比如我，所以，你要让自己开心起来，更奇妙的事物等着你去看……比如，这个，嗬，这东西不错。”
　　吸引夜合欢的东西，是被一个大肚皮的老者拎上来的。
　　从上边看下去，五彩锦色的羽毛，绿绒采锦的凤头，敛收的长尾，有铜色里带着蓝绿色，华丽的椭圆装圆羽，这应该是只——孔雀？
　　“啊，老爷，这个可以给鹰王了，真漂亮！”小翠拍着手道。
　　“嗯，可以考虑，这么娇贵的东西，难为他能在北方养活。”
　　夜合欢点头，孔雀只有雄的才有这么艳丽的外表，和一撮毛的纯白，蛮相映成趣的，很好。
　　最要紧的，此孔雀性别为公。
　　澜听雨也点头，是很漂亮，“娇贵？在我们这里很难养？”
　　可以说，这是截至目前，听雨哥哥对某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理所当然就振奋了皇帝心。
　　不过夜合欢也觉得奇怪，既然孔雀都被当成异兽了，难道说，这时代还没流行孔雀这种动物？
　　“看它椭圆的锦色长尾屏，和凤型羽冠，该是只孔雀，孔雀一般情况下，是生长在南方开阔地带，我们北方的气候其实并不适合养它。”
　　“孔雀？名字很好。”听雨又轻声回应。
　　“老爷是怎么知道的？澜国师都不知道呢！”小翠的星星眼，闪烁着‘陛下学问真深’的崇拜之光。
　　夜合欢脑门一滴汗，我就知道个孔雀你就崇拜我了，那我要是还知道恐龙，你还不得把我给供起来？
　　“红娘，让各位看看鄙人的宝贝！仙雀！”楼下大肚子老者洋洋得意，声若洪钟。
　　呃，仙雀，倒是接近到只差一个字，却和孔雀稚科鸟类天壤之别。
　　可不是吗，人家是仙，咱是鸟，一个位列仙班，一个鸟中头名。
　　“啊？那老头说是仙雀？”小翠嘀咕，崇拜之光熄灭。
　　夜合欢懒得和小丫头一般见识，却对澜听雨解释，“按天翔大陆地理位置看，孔雀应当生长在炙国和凉国南边的接界处，只有那里才适合这种绿孔雀生长。这老头不知在哪里淘来的，拿到夜国就成仙了。”
　　“孔雀。”听雨眼睛盯着楼下，低声两字，肯定可怜巴巴的皇帝大叔。
　　“绿花，”夜合欢扭头对没有存在感的绿花道：“找个人去，把这东西给我标下来。”
　　此时一楼大厅，因为孔雀的现世，早已引起多人的竞价。
　　不过半柱香的当口，已经从最初的百两纹银，飙到三千黄金。
　　伪装客人竞价的橙花，在下边不停打眼色，想让红花劝主子放弃。
　　主持斗局的红花犹豫，何大的命令不能不听，但这三千黄金买只鸟，确实也太奢侈了。
　　但有人不觉得奢侈，柳邺那桌，一直由苏放堤不停抬价，红、橙交换眼色的瞬间，三千黄金抬到三千五。
　　这种哄抬，夜合欢没有意外，但意外的是哄抬的人是柳邺，不说柳相的家产，只说柳邺的志在必得，看柳邺与金色披风人的亲密，不用意外，想必是为讨好贵客了。
　　炙焰静湖和柳淞卿那桌，倒从一开始就没反应。
　　而澜听雨，在价格飙到一千黄金的时候，已经不赞同地摇头了。
　　眼一眯，夜合欢果断地命令，“绿花，放弃。”
　　命令迅速由雅阁暗处守卫的成员，传达到橙花那里，橙花感激地看了眼楼上，何大，你还是比较会过日子的。
　　要真花三千多黄金，给皇帝买只不知啥时候就死了的雀，今晚回去，毫无疑问，大姐大指定会把我们几朵花，都‘温柔’地掐断，然后生吃了。
　　事实证明，夜合欢的果断放弃是很正确的。
　　因为，先不说那孔雀最后终是以五千黄金的价格，被苏虾米眼标得。
　　更因为，孔雀刚刚下去，就有一位黑纱蒙面的侠客，带上来一只异兽，一只真正的异兽——
　　拇指粗的铁笼，关着一只浑身火红的狐狸，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就连尖尖的耳朵里，那细细的绒毛都是火红色的。
　　若说单单只因为毛色纯正，就称为异兽的话，那也不足为奇。
　　最奇异的是它一双眼，眨动间，竟然有金色闪现！
　　看到它金色眼眸的一瞬间，夜合欢就决定，一定要标下它，不管多少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