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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见 众多巧合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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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姐对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
望着刚做的流仙裙被上茶的婢子洒了一大片茶汤,王娇玉有些无奈。今日,是她庶出堂姐的婚宴,新郎是刚刚从边塞凯旋而归的萧陵萧大将军,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萧陵孤身一人从小兵一步一步浴血坐上了大将军之位,此次凯旋回京得圣上亲自召见,封为定远侯。
“六姐姐,据说这萧陵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才封了侯,整个侯府连个懂规矩的嬷嬷都没有,今日伺候的这些丫鬟,放在京里正经的七品府上,做个粗使丫头都不够格。”王娇玉的七妹妹,敬国公府大房的庶女王娇珠凑近她小声道。
王娇玉轻蹙起烟眉,不赞同地遥遥头:“七妹妹,不得胡说。”
又转头虚扶跪倒在地的婢子,柔声道:“不妨事,你起身吧。府上可有更衣之处,我将这身湿衣换了便是。”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出门赴宴,自然是要备上一身,万一出现今日的状况,也不至于丢了丑。
婢子闻言停止啜泣,一抬头就看见一位天仙似的小姐,眉如远黛似烟非烟,眸若晚杏脉脉含情,一抹淡然唇脂更是将樱桃小口点缀得让人恨不得狠狠揉碎,可谓是“白日嫦娥旱地莲”。
“扑哧——”王娇珠瞧着婢子傻愣住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六姐姐的美貌,瞧,把侯府的丫鬟都看呆了。”她们敬国公府中并未分家,统共三房十个女儿个个样貌绝佳,最最拔尖的自然就是六姐姐王娇玉,就是王娇玉的同母姐姐,宫里的贤妃娘娘都比不上呢。
如今的敬国公是大房的老爷,也就是王娇玉和王娇珠的父亲,共有三子三女,其中二子二女皆为正室所出,长女进了宫被封作贤妃;二房老爷是同禧三年的进士,如今领着翰林学士的职位,生有二子五女,这一辈行三的王娇瑶就是今日婚宴的新娘;三房因着是老太太所出的幼子溺爱过盛,没份正经差事,只捐了廪生,更是整日游手好闲没个正形。至于其他非老太太所生的庶子,早早被打发出府。
婢子被王娇珠的一笑回过神来,红着脸道:“小姐请跟奴婢来。”
王娇玉先是叮嘱了不安分的七妹妹一番:“我去去就回,母亲今日不在,七妹妹可别乱跑。”今日是外祖母的生辰,母亲回娘家给老太太过寿,临行前特意让她盯着些七妹妹。七妹妹最近要议亲了,可七妹妹和姨娘不甚满意,正闹着。
王娇珠不高兴地撅撅嘴:“六姐姐,母亲没来,可是二婶娘还在呢。再说,男宾那边哥哥们也都在,我省得。”
王娇玉见状轻轻地点点头,跟着婢子就离开了。
“小姐,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呢?”丫鬟秋书跟在王娇玉身后捧着换洗衣裳,往日在王娇玉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走上这么多路。
王娇玉偏头对着秋书摇了摇头:“在侯府,谨言慎行。“又看了看在远处带路的婢子,解释道:”这侯府是圣上刚赐下的,据说是前朝某个王爷的府邸,虽多年不曾修葺,但占地极为宽广。“
“小姐,这里就是更衣房了。“
听到前方带路的婢子的话音,王娇玉有些乍舌地看着这个好不容易走到的“更衣房”。破破旧旧的外观,上面甚至挂着蜘蛛网,别说是侯府,就是京郊的农户都比这干整。
王娇玉犹豫地轻推了下“更衣房”的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浓重的灰尘却呛了她一身,想她是国公府中的娇小姐,府中这一辈的女儿家名字中甚至都带着一个“娇”字,何曾见过这架势。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下一刻,秋书的惊叫声霎时传遍整个小院,将本就将行就木的更衣房木门激得愈发摇摇欲坠。
“小姐,蜘蛛,你的肩膀上有蜘蛛!”
“啊——”一阵手忙脚乱后,秋书和婢子终于将她身上的蜘蛛给扔出去,王娇玉也再没心思在里面更衣了。
婢子更是吓白一张脸,咬咬牙上前道:“小姐,这边的西苑侯爷还来不及修葺,若是小姐不介意的话,西苑外面的假山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那里打扫得干净又密密麻麻又很是隐秘。”
“这……”王娇玉咬着唇有些犹豫,若是平日她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可今日看着这一摧就倒的”更衣房“,和身上粘稠的茶汤,鬼使神差间就答应了。
“好你个死丫头,老娘找你半天都不见人影,今日喜宴这么忙,你居然跑到假山这边偷懒!”王娇玉才被带到假山,远远地就瞧见一中年仆妇,腰上系着布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婢子大骂。
婢子一瑟缩,赶紧跑到仆妇跟前,小声辩解:“好婶子,甜丫不是故意的,甜丫是带这位小姐去更衣。”
中年仆妇这才注意到婢子身后还有一位小姐,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已然出落得美不胜收。刚想说些什么,那位小姐已然走了过来,柔声道:“这位嬷嬷,是我唤这位小丫头带路的,还请嬷嬷勿怪。”
中年仆妇老脸顿时笑作一团,道:“小姐哪里,只是……喜宴实在是缺人,万一,侯爷发起火来,老奴是吃不了兜着走。”
王娇玉柔柔一笑:“这是自然,更衣房我已然寻到,嬷嬷就带着小丫头走吧。”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等到仆妇带着婢子走远,秋书一脸不解道:“小姐何必对那老嬷嬷如此客气。”
“来者是客,既然到侯府参加婚宴,自然要待侯府之人客气三分。”
说罢,王娇玉拿起秋书捧着的衣裙,吩咐道:“你守在假山口,若有人来知会我一声。”
王娇玉走进假山内的转角,刚解开第一颗扣子,突然听到一声细细碎碎的响动,又好似女子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吟喊声。她有些吃惊,可是哪位婢子或者小姐不小心在假山里歪了脚。
这般想着,她将解下的扣子又系上,沿着假山内侧往前走去,刚又绕过一个弯,只听声量更大些也更清晰些,好似带着些低微的痛苦,她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真当见到发出吟喊声的女子时,王娇玉差点克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她再是不谙世事也该知道,一个女子衣衫半褪地靠在假山上意味着什么。
假山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样式,上面有道道小孔甚至还有巴掌大的空隙之处,方才王娇玉一绕过弯角,就见着巴掌大的空隙后有一粉色衣衫的女子,而此时女子右肩的衣衫半褪,露出半个香肩来。
王娇玉一只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嘴,另一手拿着备用的裙衫,蹑手蹑脚地准备后退离开。可脚下的步子刚迈,她突然想着那个女子好像是她认识的故人。
下意识地,王娇玉停住脚下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再次透过缝隙眯眼瞧去,那女子果然是她在宫中的女学同窗。女子名唤白敛眉,虽父亲只是个正四品文官,可素有才女之名,和她曾同为宫中大公主的伴读,更是高嫁给了昌远侯府的嫡幼子,端的是整个上京都羡慕的好亲事,怎会如此?
而她身旁的那个男子,赫然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那岂不是就是今日的新郎定远侯萧陵,王娇玉只觉得浑身有些哆嗦,她竟然撞见了她的堂姐夫和昌远侯府的少夫人在堂姐夫和堂姐的婚宴上偷情。
望着上方被假山所阻挡的狭隘天空和幽静僻远的假山弯绕,王娇玉知道她不能再呆了,要是被发现了,她再是单纯也知道说不定会被灭口。
王娇玉的心跳如擂鼓,抱着裙衫一步一步地小心后退着,却不曾想脚下踩到一棵枯枝,在寂静通幽的环境下宛若平地一声惊雷,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两人猛然惊醒。
而王娇玉在踩到树枝那一刻,想到的却是那婢子误我,不是说假山里打扫的很干净?